☆253.第二百四十九章騎虎難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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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騎虎難下（五）
陸老太爺的臉陰沈沈地，猙獰扭曲變化萬千，表情如萬花筒，卻又始終一語不發。
都是誰幹的？這還需要漫長地思考嗎？！
青園只忍了幾日？他們根本沒有束手就縛，而是就地反擊。
現在的年青人，耐心似乎真的有限。
那麽，是金泉銀莊的戰斧倒映不管用了？！
陸老太爺不大願意相信。
只是不管他信與不信，在這江南道，有什麽事情已經漸漸脫離陸家的掌控了，這一點卻是不爭的事實！
而再幾日之後，又有如雷貫耳的消息傳來，鎮北侯安然無恙地回到了青園！
陸老太爺聽聞之後，渾身僵直，明顯感覺一股冰冷的涼意從腳下直竄到脊梁骨，然後周身及四肢百骸登時寒毛炸開，就像背後沈沈的陰影之中有什麽兇殘的野獸正虎視眈眈地蟄伏著，只消他一個不警覺，頃刻間便可將他鎖喉斷骨撕成碎片！
這種悚然的驚悸已經久違了多少年！
他以為這輩子再也不可能遇到讓他頭疼的事、以及讓他忌憚並可以稱之為對手的人了！
是他低估了鎮北侯！
就像是說好了似地，軍中隨之傳來消息，一道緊跟著一道：
臨安衛失手！
非但失手，他們費了那麽多心力和大把大把的銀子在要緊位置上安插或買通的人幾乎一夜之間全被拔除！
潤州衛失手！
常州衛失手！
湖州衛失手！
睦州衛失手！
歙、明、衢、處四衛功敗垂成！
溫州、婺州、越州、臺州敗露！
而在陸家眼皮子底下的蘇州衛情況更是令人吐血，被清洗得幹幹凈凈，從上到下一個釘子都沒有給他們陸家留下！
所以，鎮北侯先前那場轟轟烈烈、大張旗鼓幾乎覆蓋了整個中軍的演武大賽，其真正用意並非只是操練軍隊、選拔英才、提升威望、鼓振士氣那樣純粹簡單？！
陸家的幾位主子，在陸續接到堪比一盆接一盆的雪水般的快報之後，頭頂如遭霹靂，臉色一回比一回蒼白！
最終泛成慘灰！
陸三老爺陸覆恒指尖顫抖得握不住奏報，他腦海之中忽然蹦出上司禮部尚書蔣式瞻的話來，此刻在耳旁震如洪鐘：
“歷代鎮北侯能大殺四方，無不英雄蓋世，並身負過人謀略。”
他從未與鎮北侯有過深交，又一向對父兄的能量與判斷深信不疑，可如今回過頭來細想，蔣式瞻與景太傅是兒女親家，其嫡女蔣南君嫁給了景太傅唯一的兒子、曾任國子監祭酒、現任翰林掌院的景亨。
蔣式瞻那小老兒清貴，偶有揮斥方遒般的書生意氣，可現下看來，那的確不是為了給自己臉上貼金才這樣誇耀的！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
陸府深宅大院，赤朱描金的屋宇廣袤相連，過年的門神對聯桃符皆已煥然一新，數不清的明紅高照晝夜不熄，丫鬟小廝川流不息，火樹琪花點綴著無邊的繁華。
而高大森嚴的祠堂裏勁松翠柏已逾千齡，設著青綠鼎彜，錦帳高挑繡幕羅列，香燭輝輝，那一幀又一幀高懸的列祖遺像，執笏緋袍腰玉者幾乎世代相繼。
只是與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祭祖，雖富貴盈天絲毫不減，仍舊子孫昌茂，有綿延不盡之勢，然場面卻肅穆得有些詭異了。
撤班之後，尤顯冷清寡淡。
哪還有半點年節之下的洋洋得意，每個主子都在強顏歡笑，似是都憋著一泡眼淚，都想哭！
雖然在這樣的日子裏，並沒有人願意提起軍中連番失手這一茬令人無比揪心的麻煩事，可這依舊改變不了，這份心頭之恨是陸家立族數百年來從未曾有過的無顏慘敗與血的教訓！
也不知是否能靠後頭那道江南道百官的聯名奏疏力挽狂瀾？！
陸老太爺頭一回心裏沒有底。
陸家的這個年表面過得依舊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可是底下卻動蕩脆弱得很。
雖然這些日子以來，江南道百官的聯名奏疏已經準備齊當，上京之人也只等吃了年夜飯過了初五便要啟程北上。
可陸覆臨心下隱隱總覺得還要出事，青園太過安靜了，他總感覺鎮北侯與百裏星臺翁婿倆的反擊不止這些，還憋著大招沒有放。
大年初一日，陸府大門前車馬擁擠，達官貴人們來來往往，絡繹不絕，都是來拜年的！
陸老太爺年紀大了，前兩日好端端地偏又受了打擊，刺激不小，老毛病牙疼又犯了，精瘦的臉歪腫了半個，貼了膏藥、喝了湯藥、含了參片也壓不下去，以至整宿整宿難以入睡，神容懨懨，氣色黯淡，因而這一日來的客人一概都不見。
只是快到下午未時末，卻猛聽得管家進來通稟：“江南道巡撫百裏大人給老太爺拜年來了。”
當下渾濁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陰毒至極的目光來，牙根卻越發地疼了！
垂眸默然良久，直到陸覆臨弟兄幾個進來，陸寶仁方收斂了神色，這才漫聲吩咐管家道：“去請百裏大人進來。”
“讓大人您久等了。老太爺眼下得空，大人屋裏請！”管家走到院子裏，百裏星臺在屋外廊下的冷風之中候立許久，早聽見陸寶仁切齒般的聲音，不由得心下冷笑。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想著擺譜使殺威棒！
徒勞的垂死掙紮，真是太不自量力！
百裏星臺保持著一貫的清冷，身姿如玉樹般進了書房，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上前給陸寶仁拜年，又向陸家兄弟幾個行了禮，對著一屋子陸家的“長輩”，沒有任何局促與身為政敵的自覺！
陸老太爺卻不看座，竟讓百裏星臺站著。
百裏星臺也不急，環視一圈之下卻再來一聲問候：“今兒怎麽不見大少爺？”
陸寶仁與陸覆忱登時眼角抽了抽。
陸曉遒那日在燕子樓與人搶粉頭，被揍得七葷八素，一臉的傷，肋骨斷了七八根，到如今還沒好全，就連祭祖也沒出現，哪裏敢出來見客？！
再者，雖說陸曉遒與百裏星臺年歲相當，但無論在官職還是功名上卻差得太遠，於眼下確實不能與百裏星臺相提並論的！
陸老太太千秋宴筵那一日，他們款待百裏星臺時故意將他安置在陸曉遒一桌，也只是想借著與鎮北侯府結親之後用“輩份”來彈壓，迫百裏星臺就範而已。
因此，陸家人心裏都清楚，陸曉遒在燕子樓定是遭人暗算的，而那個幕後主使，不是鎮北侯便是百裏星臺，而是百裏星臺的可能性又更大。
只陸家卻苦於拿不出任何證據來，那幫人揍完了人，拍拍屁股，竟跑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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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太爺的臉陰沈沈地，猙獰扭曲變化萬千，表情如萬花筒，卻又始終一語不發。
都是誰幹的？這還需要漫長地思考嗎？！
青園只忍了幾日？他們根本沒有束手就縛，而是就地反擊。
現在的年青人，耐心似乎真的有限。
那麽，是金泉銀莊的戰斧倒映不管用了？！
陸老太爺不大願意相信。
只是不管他信與不信，在這江南道，有什麽事情已經漸漸脫離陸家的掌控了，這一點卻是不爭的事實！
而再幾日之後，又有如雷貫耳的消息傳來，鎮北侯安然無恙地回到了青園！
陸老太爺聽聞之後，渾身僵直，明顯感覺一股冰冷的涼意從腳下直竄到脊梁骨，然後周身及四肢百骸登時寒毛炸開，就像背後沈沈的陰影之中有什麽兇殘的野獸正虎視眈眈地蟄伏著，只消他一個不警覺，頃刻間便可將他鎖喉斷骨撕成碎片！
這種悚然的驚悸已經久違了多少年！
他以為這輩子再也不可能遇到讓他頭疼的事、以及讓他忌憚並可以稱之為對手的人了！
是他低估了鎮北侯！
就像是說好了似地，軍中隨之傳來消息，一道緊跟著一道：
臨安衛失手！
非但失手，他們費了那麽多心力和大把大把的銀子在要緊位置上安插或買通的人幾乎一夜之間全被拔除！
潤州衛失手！
常州衛失手！
湖州衛失手！
睦州衛失手！
歙、明、衢、處四衛功敗垂成！
溫州、婺州、越州、臺州敗露！
而在陸家眼皮子底下的蘇州衛情況更是令人吐血，被清洗得幹幹凈凈，從上到下一個釘子都沒有給他們陸家留下！
所以，鎮北侯先前那場轟轟烈烈、大張旗鼓幾乎覆蓋了整個中軍的演武大賽，其真正用意並非只是操練軍隊、選拔英才、提升威望、鼓振士氣那樣純粹簡單？！
陸家的幾位主子，在陸續接到堪比一盆接一盆的雪水般的快報之後，頭頂如遭霹靂，臉色一回比一回蒼白！
最終泛成慘灰！
陸三老爺陸覆恒指尖顫抖得握不住奏報，他腦海之中忽然蹦出上司禮部尚書蔣式瞻的話來，此刻在耳旁震如洪鐘：
“歷代鎮北侯能大殺四方，無不英雄蓋世，並身負過人謀略。”
他從未與鎮北侯有過深交，又一向對父兄的能量與判斷深信不疑，可如今回過頭來細想，蔣式瞻與景太傅是兒女親家，其嫡女蔣南君嫁給了景太傅唯一的兒子、曾任國子監祭酒、現任翰林掌院的景亨。
蔣式瞻那小老兒清貴，偶有揮斥方遒般的書生意氣，可現下看來，那的確不是為了給自己臉上貼金才這樣誇耀的！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
陸府深宅大院，赤朱描金的屋宇廣袤相連，過年的門神對聯桃符皆已煥然一新，數不清的明紅高照晝夜不熄，丫鬟小廝川流不息，火樹琪花點綴著無邊的繁華。
而高大森嚴的祠堂裏勁松翠柏已逾千齡，設著青綠鼎彜，錦帳高挑繡幕羅列，香燭輝輝，那一幀又一幀高懸的列祖遺像，執笏緋袍腰玉者幾乎世代相繼。
只是與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祭祖，雖富貴盈天絲毫不減，仍舊子孫昌茂，有綿延不盡之勢，然場面卻肅穆得有些詭異了。
撤班之後，尤顯冷清寡淡。
哪還有半點年節之下的洋洋得意，每個主子都在強顏歡笑，似是都憋著一泡眼淚，都想哭！
雖然在這樣的日子裏，並沒有人願意提起軍中連番失手這一茬令人無比揪心的麻煩事，可這依舊改變不了，這份心頭之恨是陸家立族數百年來從未曾有過的無顏慘敗與血的教訓！
也不知是否能靠後頭那道江南道百官的聯名奏疏力挽狂瀾？！
陸老太爺頭一回心裏沒有底。
陸家的這個年表面過得依舊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可是底下卻動蕩脆弱得很。
雖然這些日子以來，江南道百官的聯名奏疏已經準備齊當，上京之人也只等吃了年夜飯過了初五便要啟程北上。
可陸覆臨心下隱隱總覺得還要出事，青園太過安靜了，他總感覺鎮北侯與百裏星臺翁婿倆的反擊不止這些，還憋著大招沒有放。
大年初一日，陸府大門前車馬擁擠，達官貴人們來來往往，絡繹不絕，都是來拜年的！
陸老太爺年紀大了，前兩日好端端地偏又受了打擊，刺激不小，老毛病牙疼又犯了，精瘦的臉歪腫了半個，貼了膏藥、喝了湯藥、含了參片也壓不下去，以至整宿整宿難以入睡，神容懨懨，氣色黯淡，因而這一日來的客人一概都不見。
只是快到下午未時末，卻猛聽得管家進來通稟：“江南道巡撫百裏大人給老太爺拜年來了。”
當下渾濁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陰毒至極的目光來，牙根卻越發地疼了！
垂眸默然良久，直到陸覆臨弟兄幾個進來，陸寶仁方收斂了神色，這才漫聲吩咐管家道：“去請百裏大人進來。”
“讓大人您久等了。老太爺眼下得空，大人屋裏請！”管家走到院子裏，百裏星臺在屋外廊下的冷風之中候立許久，早聽見陸寶仁切齒般的聲音，不由得心下冷笑。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想著擺譜使殺威棒！
徒勞的垂死掙紮，真是太不自量力！
百裏星臺保持著一貫的清冷，身姿如玉樹般進了書房，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上前給陸寶仁拜年，又向陸家兄弟幾個行了禮，對著一屋子陸家的“長輩”，沒有任何局促與身為政敵的自覺！
陸老太爺卻不看座，竟讓百裏星臺站著。
百裏星臺也不急，環視一圈之下卻再來一聲問候：“今兒怎麽不見大少爺？”
陸寶仁與陸覆忱登時眼角抽了抽。
陸曉遒那日在燕子樓與人搶粉頭，被揍得七葷八素，一臉的傷，肋骨斷了七八根，到如今還沒好全，就連祭祖也沒出現，哪裏敢出來見客？！
再者，雖說陸曉遒與百裏星臺年歲相當，但無論在官職還是功名上卻差得太遠，於眼下確實不能與百裏星臺相提並論的！
陸老太太千秋宴筵那一日，他們款待百裏星臺時故意將他安置在陸曉遒一桌，也只是想借著與鎮北侯府結親之後用“輩份”來彈壓，迫百裏星臺就範而已。
因此，陸家人心裏都清楚，陸曉遒在燕子樓定是遭人暗算的，而那個幕後主使，不是鎮北侯便是百裏星臺，而是百裏星臺的可能性又更大。
只陸家卻苦於拿不出任何證據來，那幫人揍完了人，拍拍屁股，竟跑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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