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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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鑰匙和卡她認識。

那是渣爹交給周頌予的,是他媽媽租的寶庫鑰匙,裏面放著她收藏的珠寶。

她從手上摘下來的粉鉆戒指和手鐲也放在寶庫的保險櫃裏。

那張紙是周頌予留下的紙條。

他的筆跡遒勁瀟灑,力透紙背,絲毫看不出是早年出國沒正經練過字的人。

他寫道:

【對不起,我很難接受這個真相,原諒我如此懦弱。我走以後,不用找我,也別想我,寶庫裏的珠寶我已經讓律師做好手續,以後都是你的,不要去外面租房子,就住在這裏,求你。如果可能,重新去愛一個人吧,把我徹底忘記。另,請代我向林老師鄭重地說一聲對不起。再以及,如果我爸爸聯系你,可以直接拉黑他。周頌予。】

林棠晚拿著紙,手指微微發抖。

她緩慢地下床,衣帽間裏他的衣服沒有動過的痕跡,她又緩緩看向客廳,那個他剛帶回來的箱子,已經不在原地。

他去了哪裏?

他能去哪裏?

她腦子一片空白。

突然發現,原來自己對他的了解如此貧乏。

她顫著手打開手機,找到白茹的電話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哽住說不出話,對面喊了她兩聲名字,才啞聲說:“白阿姨,白阿姨……”

白茹嚇了一跳:“怎麽了?”

“周頌予離開了。”

白茹沈默了很久,才說:“他想起來了是嗎?還是……你爸爸想起來了?”

當他們知道周頌予喜歡上的姑娘是當初受傷老師的女兒時,他們內心是矛盾而惶恐的。

當他們又發現,這兩個當事人都不記得彼此時,又是慶幸的。

但,周頌予關於那段時間的記憶,仿佛成了一顆定時zhadan,萬一想起來該會是什麽樣的局面,他們不敢想。

後來聽說兩人冷戰分手,她又覺得,或許這樣分開是最好的結果。

受傷不深,又沒有想起過去的慘烈記憶。

所以,她很不讚成周頌予去找催眠師。

可萬萬沒想到,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林棠晚澀聲說:“是的,他想起來了,他給我留了張紙條說自己不能接受真相,他走了……可他能去哪啊?”

“說實話,我們也不知道,他從小到大心思都不外露。”白茹嘆了口氣:“棠棠,當年的事,真的十分抱歉,我們當時能做的有限,那個孩子年齡沒到,他們家還去鑒定他精神不正常,我們也是想了很多辦法,最後只送進少管所。你爸爸做手術的時候,我們想辦法找了蘇市眼科一把刀,但眼球最後還是沒保住。還有,說起賠償,我們知道的時候,阿頌那個不成器的爸爸已經回M國了。我們有心補償你們,可你爸爸拒絕了。阿姨猜想你們後來過得很辛苦,真的……對不起了。”

然而,再多的抱歉,也彌補不了受過的傷。

白茹這裏一無所獲。

掛掉電話後,她突然發現這件事情竟然無人可說。

她茫然地看著手機,又看著兩只貓。

許久後,手機呱噪地吵嚷起來,秦桑的電話。

“你們之間發生什麽事?老板為什麽要辭職?”

辭職嗎?

她木木地想,對啊,他都不知道去哪裏了,又怎麽可能留下來工作。

“他會去哪裏?”她低聲問。

秦桑從來沒聽林棠晚這樣的聲音。

仿佛瀕死時刻對人生不再留戀一樣,可她一直是充滿活力給人希望的那種人啊。

“我……我哪知道。”

周頌予在不少地方都有房產,但即使認識多年的他,也了解不全。

“我知道了,我去問顧北。”

在她認知中,和他交情最深的,就是顧北了吧。

她撥出顧北的電話,響不到一聲就被接起來。

還不等她開口,顧北厲聲問:“他去哪裏了?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頓時默然。

“我不知道。我以為你知道……”她呆呆說。

顧北忍不住爆粗口:“我知道個屁,我除了知道他每一年高分拿獎學金,刷績點跟刷游戲一樣隨意,做項目跟玩兒一樣,我知道個屁呀我!”

“林棠晚,你給他下了什麽降頭?啊?他不幹了你知道嗎?財神爺都跑了,我特麽明年還怎麽融資上市!你快看看他給你寫了什麽交接郵件,真的把我給氣死了!”

看來,他已經把工作的後續都安排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他離開。

林棠晚默默打開電腦。

果不其然,她的郵箱裏也躺著一封郵件。

但一目十行看下去,她漸漸從驚訝到壓抑不住自己洶湧的怒氣。

周頌予十分慷慨地把自己的項目分成全部給了她。

但除此以外,他還把自己已經談得差不多的一個快銷品牌IPO項目也交給了她。

郵件的最後,他寫道:【請顧總鄭重考慮,在林棠晚完成今年長央酒店融資項目以及IPO項目後,給與她一定的職位提升。】

她看了一下郵件發送時間,是淩晨的三點鐘。

很好,安排得很好。

林棠晚很沒出息地哭了,哭出了聲。

他真的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也沒給自己留下任何後路,就這麽走了。

第二天,脫單群的人都知道了這場變故。

她們很默契地什麽都不提,在群裏分享最新的娛樂八卦和打折咨詢,讓之前的聊天記錄沈下去,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林棠晚按照計劃,出差去京市。

廬靜的投資方本就對這個項目持好玩觀望項目,長央的第一輪出價已經超出了其預設的心理價位。

緊接著便是項目的第二階段,正式著手變更流程。

在楚奇的隱瞞下,長央上下還不知道老板不見了這件事。

看向林棠晚的眼神,還是一如之前看老板娘的熱烈和狗腿。

她承受著所有目光,心如刀割。

然而表面還要裝作不動如山。

駱永作為項目合作律所負責人,參加了收購合同擬定和條件的會議。

在和長央的法務部過完權益和限制條款後,他留了下來。

會議室裏十分安靜,空調出風口規律的送風聲都清晰可聞。

許久後,駱永看著林棠晚,問:“你怎麽考慮?”

他鮮少如此正經,認真。

因為工作支棱著一口氣的林棠晚,此刻像被紮破了的氣球一樣,整個人垮了下來。

她仰頭,用手蓋住自己的眼睛,艱澀地回答:“你知道他能去哪裏嗎?”

駱永淡聲說:“我是想提醒你,他如果想躲著人,誰也找不到他。天知道他狡兔三窟有幾窟。還有,聽說他連項目都交代給你了,那就更找不到他了。妹子,往前看吧。”

往前看。

所有人,包括他都勸她往前看。

長央這個項目,從春天啟動,在秋天結束。

京市全城的樹葉變成紅色時,林棠晚做完了這個項目。

她帶著兩個行李箱從京市飛回了海市。

白茹知道她回來,提前讓管家把三套房子打掃幹凈。

陶森然按照時間,把老貓和朵拉送到小區門口。

她從出租車上下來,接過陶森然手上的兩只航空箱,淡淡道了聲感謝。

“對了,周先生前段時間聯系過我們寵物醫院,讓我拍了一段兩只貓咪的視頻給他。”年輕的寵物醫生笑得很靦腆,“他說,這段時間你們不方便照顧,有點想它們。”

林棠晚淡淡地應了一聲:“對了,這段時間的寄養費用,我轉賬給你?賬單發我郵箱就可以了。”

“不用了,周先生在我們醫院預存了一筆錢,足夠支付這段時間的費用。”

陶森然擺擺手,轉身離開,走了幾步,拍了一下自己額頭,轉過頭說,“對了,周先生是在海邊城市出差嗎?他那個地方好像鳥聲特別多,其中有一種紅嘴海鷗的聲音,還是我們教科書裏看過的品種。”

紅嘴海鷗……

林棠晚許久沒波動的心,微微動了一下。

長央的項目結束後,林棠晚馬不停蹄地啟動了周頌予留下的快銷品牌IPO。

冬葳內部已經默認林棠晚會代替周頌予成為合夥人,連脫單群裏的姐妹也開始戲稱她為林par。

這一年冬葳的業績整體不錯,顧北租下了同層另一處約莫150平的小辦公室,讓李寧紅打通了之後,擴增了員工的工位區域和會議室,以及,給林棠晚準備了一間獨立辦公室。

她婉拒了獨立辦公室的誘惑。

雖然在此之前,她也曾以獨立辦公室為目標默默努力,仿佛坐進一個門口帶著自己姓名銘牌的辦公室,就能證明在這場職業的道路上,沒有走偏,一路向前。

林par只提了一個請求,把這間西曬的小辦公室留給她。

李寧紅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當初這是誰都看不上的辦公室。

除了能看江景之外,天氣好時候的西曬,讓人恨不得瞎掉。

但當時所有人都按項目團隊分工位,只有林棠晚光桿一個,她不來這坐說不過去。

可如今tobe-林par要項目有項目,要分紅有分紅。

還待在這間小破辦公室,除了懷念那個人,她想不出別的理由和可能。

林棠晚甚至沒有要求調整座位布局,她依然坐在原來的工位上,好像某個人,隨時會回來辦公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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