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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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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丹

天丹宗的山門外排起了蜿蜒的長龍,有些修士在竊竊私語。

“不是說天丹宗的丹藥挺好領的嗎?”一個修士有些害怕地拽了拽同伴的衣袖。

另一個人悄咪咪地看了眼前方,低下頭道:“之前那王三順都拿到了七品丹藥呢,他說這天丹宗的大師姐餘晚向來不出面,都是些小弟子在主持散丹的事宜,也不知道今日這餘晚怎麽親自來監工了……”

這神秘莫測的餘晚向來是不露面的,修士們只要登記便可依據修為領取丹藥,雖說管得並不寬松,卻也不會有如此大的壓力。

他們分明是在登記真實的信息,卻搞的和騙人一樣心裏直緊張。

無他……這化神前期大佬的威壓實在是太強了。

餘晚從一個時辰起便站在這山門旁,沈默地看著這些前來求丹的修士,周圍化神期的威壓也不收上一收。

更奇怪的是,方才還陽光明媚、艷陽高照呢,自從這大師姐來之後,雲層翻湧、烏雲密布,如今天色都暗了好幾分。

連山裏的鳥都不敢亂叫了。

任誰都能看出來大師姐的心情不好,安子依和明奕是主觀散丹事宜的弟子,如今也不敢亂說話,規規矩矩麻溜地辦事。

餘晚心裏卻不是滋味,腦中還在想著方才對雲知歧說的話……

還有雲知歧那受傷的表情。

怎麽也揮之不去。

她是不是太過分了……即便要拒絕他,或許也可以更溫和委婉一些。

不、不行,決不能給他一絲希望。

餘晚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裏的梨樹枝,樹枝上還冒著幾個新鮮的綠芽。

“師姐。”安子依喊了她一聲,將她的思緒從遠方扯了回來。

餘晚將樹枝藏在寬大的衣袍中,暗自收好,輕輕應了一聲。

“這兩個人身份似乎有些奇怪。”安子依將餘晚帶到了一邊,湊近了悄悄說道,把登記簿拿給餘晚瞧。

登記簿上用端方的字體寫著——“玉斜,散修。方路,散修。”

“這兩人說自己是體修,可他們身形瘦弱,身上的衣袍更是上等的,不像是體修和散修。”

餘晚眸色變深了些,如同一汪寒潭令人看不清情緒。

“知道了,辛苦你了,把他們帶過來。”餘晚對安子依吩咐了一聲,收起威壓,轉身向山林中走去。

“兩位資質不凡,我家師姐有上等丹藥相贈,請隨我來。”安子依笑盈盈地將兩人引入山中。

突然一陣地動山搖起來,山林中傳來一聲猛虎咆哮,“玉斜”“方路”兩人面露緊張,如臨大敵。

一只巨型妖虎倏然從林中竄出,直奔那兩名修士,眼看就要把他們的脖子一口咬斷。

說時遲那時快,玉斜不知從何處變幻出了一把靈劍,揮舞著繁雜的劍招迎面而上。可就在靈劍碰到猛虎的一瞬間,那虎便化為一陣白煙,消失得一幹二凈。

即便是傻子也看得出來這是個圈套,玉斜和方路眼見情況不對,撒腿便要向外跑。

安子依卻笑瞇瞇地攔住了他們的退路。

兩人再擡頭,只見一個女子依靠在樹幹上,對他們挑了挑眉。

“二位,這是去哪啊?”一句平常的話語,卻讓兩人汗毛直立。

在威壓之下,兩人根本就動彈不得,安子依三下五除二便將兩人捆了個結結實實。

“體修卻會劍術?散修卻能穿仙衣坊的靈袍?”餘晚冷哼一聲,玉斜的靈劍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最後竟乖乖地到了餘晚的手裏。

餘晚不過動了動手指,靈劍就撕破了玉斜和方路右上臂的衣袍,一個鶴形圖騰暴露在視線中。

這還是當初那落音告訴餘晚的,逍遙宗弟子右臂必有鶴紋,如今看還真是不錯。

“我當初便說過,天丹宗的丹藥,唯有三宗不贈,逍遙宗、回春門、遠雲派,你們難道不知道?”

玉斜和方路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大滴的汗珠,顯然怕極了。兩人囁嚅道:“知道,知道。”

安子依對逍遙宗的人最沒好感,一個個恃強淩弱、盛氣淩人,她眼睛瞪圓了,兇巴巴道:“知道還來?”

“我們也是奉命而來啊!還請道友饒了我們。”

餘晚挑了挑眉,奉命?逍遙宗竟然也會來偷拿丹藥麽?

“怎麽回事?”她慢條斯理地淡然問到,“若是如實告訴我,興許你們還有機會活命。”

“我們二人是奉子石長老之命前來,最好是能拿到九品乃至更高階的丹藥。”玉斜咬了咬唇,還是決定從實招來,“自數月前晏池大師兄遇害,掌門和長老便用丹藥和醫術為他續命,可奈何他經脈斷裂,恐怕於修煉一途無緣。”

“聽聞天丹宗有上好的龍須丹,可以使經脈重塑。”玉斜看了一眼身邊始終沈默的方路,眼中有不忍,“我們本是極其普通的外門弟子,子石長老為求得丹藥,斷了阿路的經脈。”

安子依聽到這裏當即破口大罵道:“你們逍遙宗的子石長老也太黑心了吧!自家弟子的經脈說斷就斷?”

方路苦笑一聲,似乎十分無奈:“比起晏池這樣天才般的內門親傳弟子,我們這些人又算個什麽東西。”

餘晚皺了皺眉,聲音中不辨喜怒,卻讓人不明覺厲:“如此說,你一人來即可,為何兩人同來?”

玉斜苦笑一聲,反問餘晚道:“閣下可看得出來我如今是何修為?”

餘晚如今有著化神期的修為,自然是一眼便知:“元嬰中期。”

“掌門真人自不久前,修為竟然節節敗退,從化神後期直接跌落至元嬰,如今只有元嬰中期了。”

安子依倒吸了一口氣,她還從來沒聽說過這麽驚世駭俗的事情,隨著修為上升而進階的還有靈府與經脈,只要靈府不毀,經脈未斷,怎麽可能還會後退呢?

玉斜有些嘲諷似地搖了搖頭,眸光閃爍似乎含著不少恨意:“我自幼天資算是不錯,可因為家中並無背景勢力,逍遙宗的長老始終不肯收我為內門弟子。這數十年來,我只能做一個小小外門弟子。”

“可如此也就罷了,”玉斜擡起頭來,下顎繃緊,怒容未消,“我靠著自己的努力,好不容易修煉成了金丹。掌門有一日找到我,說若是答應幫他便同意收我為內門弟子,我高興壞了。”

“可誰知道他將我帶到了秘閣之中,強行將高階丹藥灌入我的口中,又獵殺了不少妖獸,得了許多妖丹,動用秘術將我的修為硬生生地在三日內提升到了元嬰中期。”

饒是餘晚也心中一震,修仙之人若是強行提高修為,於修煉根本百害而無一利。眼前這名為“玉斜”的修士,恐怕經脈破碎、靈根已廢。

她沈默了半晌,問道:“如此,只是為了讓你得到與他相配的丹藥,以供其用?”

玉斜咬緊了嘴唇,點了點頭。

安子依氣得直跺腳:“太可恨了!早知道這逍遙宗不是什麽好東西,沒想到這麽惡心!”

就這樣毀了兩個前途大好的青年修士。

餘晚嘆息了一聲,蹲下身子與這兩個修士平視,兩人只覺得她望向他們的眼神,似有幾分……悲憫?並沒有預料之中的憤怒與敵意,餘晚並不想殺他們。

“若是,”眼前身著玄青色衣袍的清冷少女朱唇輕啟,“我能治好你們,你們可願意入我天丹宗,與逍遙宗為敵?”

“逍遙宗乃害群之馬,必須除之!”安子依在一旁道。

玉斜和方路聽到餘晚的話,明顯激動極了,他們實在沒想到,這世上還有人能救他們。

可方路似乎有些為難,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可是掌門在我們的體內種下了奇怪的蠱蟲,說是若是三日之內不回去,必定七竅流血而亡。”

餘晚卻笑了,明明是淡然的笑,卻讓他們感受到了狂妄。

她站起身子,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玉斜和方路只覺得有一絲靈火在經脈臟腑游走,體內頓覺翻江倒海起來。

“噗”地一聲,兩只黑色的君子絕從他們的口中被吐出,在地上掙紮了一下便徹底不再動彈。

“居然是這玩意!”安子依顯然也想起了在杏林城發生的事情,對這邪惡之物深惡痛絕。

“兩位不必害怕,蠱蟲已除,不足為懼。”餘晚說話看似輕飄飄的,可若是被逍遙宗和回春門的人知道了,只怕會氣得吐血。

這君子絕十分難培養,除掉更是難於登天。

玉斜和方路兩人心中大喜,若是回到逍遙宗,他們恐怕生死難料,這一輩子都毀了。若是留在天丹宗……

“你們不必擔心,天丹宗是一家,沒有內門外門之分,我們一定會保護好宗內的每一個弟子。”餘晚輕描淡寫地說著,卻自有一種令人無比信服的力量。

兩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齊聲說道:“我等願意追隨餘道友。”

“若是背叛天丹宗,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兩人連忙道。

“你們二人的真名是什麽?”餘晚問道。

“李玉。”“許路。”

“先把他們送去雲知閣,再去拜會玉堂仙尊。”餘晚點了點頭,吩咐安子依道。

安子依不再是笑裏藏刀的模樣,這次是真心實意的笑容。

“二位道友,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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