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來

關燈
我來

兩人一狼僵持著,空氣凝固,氣氛微妙。

尤戈行不知為何如此維護落音,身上的肌肉緊繃著,似乎隨時阻擋雲知歧的攻擊。

落音慢吞吞地從尤戈行的身後走出來,對他安撫性地一笑,捏了捏他的手掌,尤戈行肉眼可見地放松了一些。

“我也知道了進入北洲的法子。”她神態自若,看起來不像有鬼,“你放心,逍遙宗其他人並不知曉。”

若是按照上輩子的時間計算,他們還有整整五年才會知道,北洲的封印被撕開口子,也是七年後的事情了。

雲知歧眼眸中的寒光微微收斂了一些,但語氣仍說不上溫和:“這麽說,那些妖族的術法並非你們逍遙宗的人傳授的?”

落音抿了抿嘴,眼神澄澈:“至少我並未見過。”

“不要動什麽歪心思。”雲知歧語氣淡漠,面若寒霜,扔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

“他、還是、不信任你。”尤戈行松了口氣,有些緊張地望著眼前的少女,確認她未曾受傷。

落音卻對此不甚在意,如今修真界形勢覆雜,逍遙宗在天丹宗弟子的心裏藏汙納垢,即便她已經表明了立場,讓所有人瞬間便放下戒心是不可能的。

但是……

“你覺不覺得,他怪怪的?”

總有一種說不上的怪異,似乎這位道友一直在壓抑著什麽。

或許是她的錯覺吧。

積雪深厚,寒風凜冽,樹上零星地掛著幾片將要枯敗的樹葉,整座山蕭條清冷,人跡罕至。

半山腰的山洞裏卻傳來一聲悶哼。

雲知歧脖頸上青筋凸起,額頭有薄汗滲出,嘴唇蒼白,面色極差。可即便如此,他仍然端坐在山石之上,竭力保持著端方的姿態——今日他已經狼狽得夠多了。

被墨玄種下心魔後,他的頭腦多了許多不切實際的妄想,需要他花許多的心力才能勉強控制住。

是以他不習慣了許久,也在努力對抗著心魔,希望能夠憑借自己將心魔壓制下來,至少不會讓他受到半分影響。

可他還是低估了墨玄神力亦或者妄念的可怕——乘虛而入,再不可除。

如今,他還要日日以神力飼養,恐怕被奪去心神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雲知歧,你放棄吧,何必與自己對抗呢?”心魔“雲知歧”漫不經心地靠在對面,一臉戲謔地望著他,明明與他有著一模一樣的臉,可神情舉止卻大不相同。

雲知歧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自己”,有些微微發楞。

原來他的心底,也住著這樣不羈張狂的人麽?

“靠近她,占有她,明明能讓你如此快樂,為什麽不做呢?”

這樣的質問,換來的只有一聲嘆息。

“當初,我也多麽希望神女可以自私一點,少背負一些責任使命。可她教會了我,人不能只有私欲貪念,更不能囿於自我。”

心魔冷哼了一聲,對這一套嗤之以鼻。

不知過了多久,心魔終於舍得離開,周圍又恢覆了寂靜,靜得除了風聲聽不到一點兒聲音。

風雨寂寥,他煢煢孑行,雪落滿身。

“雲知歧,雲知歧!”餘晚等了他多時,終於看見他出現在了視野的盡頭,沖他用力揮手。

天色微暗,她的身後雪狼嶺燭火長燃,燈火點點映入眼底。少女穿著玄色宗袍,撐著傘於雪中亭亭玉立,如同一朵清麗的雪蓮。

餘晚許是央不過安子依他們的要求,在身上套了件紅色小襖,襯得她皮膚比雪還要潔白三分。也正因此,多了些許人間的煙火之氣。

她眼睛亮亮地看著自己,似乎是有什麽開心的事情要分享。

“雲知歧,我想到法子救黎祈了。”餘晚語氣激動,走上前來拽住了他的胳膊。

雲知歧溫柔地註視著餘晚,只覺得她的聲音是如此悅耳動聽。

“師尊曾對我提起過,偶然在天丹宗後山撿到了一個神器,他遍尋古籍也沒有找到來歷,便為其取名為‘圜’,其中蘊含了與雷劫一致的天道之力。”

“只是那時天丹宗破敗,師尊怕走漏風聲會惹來大禍,是以只告知了我一人。”

“若是我們能拿到‘圜’,那黎祈便有救了。”

雲知歧聽著她的描述,心中卻浮現了些許的困惑。

“師…尊他可說過這神器長什麽模樣?”

他醒來時,特意查看了一下,並未發現無極盤的蹤影。他分明記得自己沈睡時,應當是將其好好地安置在自己儲物袋內。

可若是“圜”真的是無極盤,它又為什麽會到了天丹宗的後山?

餘晚搖了搖頭:“那倒是沒有,我也不曾見過。”

話音剛落,她腰間的傳訊碟便瘋狂震動起來。餘晚打開,是玉堂仙尊。

“師叔。”餘晚禮貌地打招呼。

可畫面卻一陣晃動,最終終於歸於了穩定。玉堂仙尊卻不覆最初端正古板的模樣,頭發微微淩亂,平日裏一絲不茍的頭發也有些濕潤,連袖子也挽了一半。

“餘晚啊,你看看,這裏可有你要的東西?”玉堂仙尊挪了挪身體,把身後的一堆物什展現出來。

這懷音的大徒弟方才找他,說是懷音之前撿了個圓形的法器,或許在天丹宗裏,擺脫他找上一找。還說此事關系重大,不希望他人知道,害的他也不能找幫手。

即便動用了靈力,這工作量也著實不小哇。

餘晚看見地上散落了一堆圓形的東西,大多數看起來毫不起眼,灰撲撲的失去了靈氣。甚至連師尊的鍋碗瓢盆也沒被玉堂落下。

餘晚和雲知歧湊近了認真看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的法器或東西蘊含著神力。

“師叔,這裏好像沒有,實在是麻煩您了。”餘晚有些遺憾和不好意思地開口。

玉堂擺了擺手,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對遠方的餘晚道:“若是真像你說的那樣,此物恐怕被懷音隨身帶著,如今應當在禪凈宗內。”

餘晚聽聞神情也嚴肅起來,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你們在外面不容易,身上的靈石可夠花?”玉堂板著臉,卻說著關心的話。

餘晚咳了一聲,轉頭看了眼雲知歧,她敢說自己現在恐怕是整個修真界最富有的人。

“夠用,您放心吧。”她溫柔地回答玉堂仙尊的話,心中卻思忖著要不要派人送些靈石回去,那些護山大陣、傳送陣和良田,都該好好修繕一下了。

翌日。

“你覺不覺得小師弟太奇怪了。”安子依窩在大大的丹爐裏,悄咪咪地戳了戳鐘然的胳膊。

鐘然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確實。”

畢竟若不是實在想不開,為什麽會放著寬敞擋風又舒適的飛行丹爐不坐,非要搭乘四師弟明奕的崇陽劍?

搖搖晃晃、歪七扭八,指不定下一秒就撞到了什麽東西,要不是他們一直和明奕待在一起,都要以為四師弟喝了假酒。

看得人膽戰心驚的。

眼看崇陽劍就要一頭創進大山裏了,安子依和鐘然連忙移開目光不看——怕他們自己的心跳會蹦出胸膛。

“小師弟!要不你還是坐師姐的丹爐吧——”明奕拼命控制著劍身,努力讓它保持平衡,只是這種努力收效甚微。

他提高了嗓門,加上這山谷自帶的擴音效果,顯得鬼哭狼嚎的。

“不必。”雲知歧盤腿坐在寬闊的崇陽劍上,無論劍身晃動得如何劇烈,他都巍然不動。

真奇怪,小師弟之前不是和大師姐形影不離,恨不得一刻也不能與大師姐分開麽。

明奕暗中腹誹,難不成是真的想要體驗一下他這“飛天寶劍”的刺激?

約莫半個時辰的功夫,他們終於到達了南洲西部。這裏山巒疊嶂,千巖萬壑,樹木蒼翠,秋風和煦,與冰天雪地的北洲和凝冰城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氣派瑰麗的山門之上,鐫刻著三個大氣磅礴的字——禪凈宗。

“天丹宗餘晚,求見禪凈宗掌門。”

她上前,虔誠地扣著禪凈宗的大門。

可半晌過去,毫無動靜。

餘晚堅定地望著前方,今日無論如何,都要進入其中。她拔出玄天劍,一步步走上那高高的臺階。

前方卻出現了一個眼熟的身影——禪凈宗大弟子業凈。

他仍舊是當初在杏林城的模樣,無喜無悲,超脫世外。

“那日我曾告知道友,只有到化神修為,才可入我禪凈宗大門。”他平靜地看著她,卻又好像不是在看她,似乎這世上並沒有任何的事物值得他留戀。

“今日,我一定要進,還請道友行個方便。”餘晚仍然是好聲好氣,但那杏眸中卻好似有一汪寒潭,深不見底。

業凈搖了搖頭,低聲念了句,轉身便離開了,禪凈宗的護山大陣再一次恢覆了平靜。

餘晚手中的玄天劍嗡鳴,似乎是在告訴她它可以上前一戰,她眸色一沈,手掌翻轉,幽藍色寶劍便呼嘯而去,留下一層層含著劍意的空氣波。

可這禪凈宗能為五洲五宗之一,實力不容小覷,又豈是一個元嬰期的修士就能夠攻破的?

玄天劍像是遇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再也前進不了分毫,最後之後鎩羽而歸。

飛入餘晚手中時,她的虎口被震得生疼——這護山陣法威力巨大。玄天劍劍身微微顫抖,似乎在控訴自己心中的委屈,餘晚緩緩了拍了拍它。

她的身前卻驀然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他轉頭露出俊朗的側臉,眼睛卻並沒有看著餘晚,似乎在故意躲避著她的眼神。

雲知歧只是溫柔而低沈地對她道。

“我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