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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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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

接下來便是看看諸位妖君是否有習劍的天賦。

自從餘晚在妖族面前使用了玄天劍,展現了劍修的狂拽酷炫後,大家學起來倒是十分認真。

可惜整整三日過去,大部分妖族連最基礎的劍招都使不完全,只有一小部分妖族堪堪能入眼。

煉丹、煉器、法術都是如此。

依著這些結果,倒也是勉強將這些妖君分了類,修習不同的術法。

“這些妖君早已習慣了動用血脈中傳承而來的妖力,即便有靈根,也不怎麽會運用。”餘晚召開了個經驗交流大會,對師弟師妹們說出了自己觀察所得。

黎祈的神力便是從血脈而來,十分理解那些妖族的行為和感受。

那些人類攻擊性極強的術法,多半是需要借助各種各樣的工具,符紙、劍、丹爐、材料……五花八門、各式各樣。

可妖族天生自由散漫,最習慣的便是靠著自己鋒利的爪子和尖銳的牙齒,以及等級森嚴的血脈秩序而存活。

哪裏習慣先過一下靈根這一道門,再去做事情呢。

就像是違背著自己的本心和潛意識,十分別扭和痛苦。

“所以師姐,我們要先幫助他們培養這個習慣。”安子依搶答道。

餘晚點了點頭,“接下來大家務必要重視最初的靈力運用方式,將這些傳授給牠們。”

一旁的黎祈打了個哈欠,一擡頭卻撞進一雙笑意盈盈的眼眸。

“黎祈,你也是妖族,也許更能體會這種感覺。之後教授時,請你來做個示範,你可願意?”餘晚輕聲對他說話,黎祈一下子便沈醉在她的溫柔之中。

他點頭如小雞啄米,“當然可以啦,只要是阿晚想要我做的,什麽都可以。”

餘晚還沒來得及回應,就感受到另一側一股強大的怒氣。她轉頭看了眼雲知歧,只見他神色淡然,看起來無喜無悲。

難道是她感受錯了?

她不知的是雲知歧內心翻江倒海,醋壇子都快擺不下了。

發現這個問題並嘗試著解決後,這些妖族修煉起來果然事半功倍,一個月來竟有不少已經練氣後期了。

某日清晨,符箓課上。

安子依正看這些妖君練習畫符,她正盯著最前面的尤戈行。他天賦極高,悟性又強,還……長得好看。

只是這些日子不知道在忙些什麽,除了符箓課便很少能見到他,與過去十分不同。

安子依糾結了片刻,還是決定不要去問他了。

多冒昧啊。

正這樣想著,尤戈行卻猛地擡起頭來,把安子依嚇了一跳。尤戈行的耳朵警覺地動了動,淩厲地盯著她——好像不是她,是她身後的門。

下一秒他便毫不猶豫地扔下了手指的靈筆,疾步走出了小屋,身形快得如同一陣風。

這是怎麽了?

剛出門,一頭碩大雄壯、看起來威風凜凜的銀白色雪狼便出現了,他撒腿急速奔跑起來,帶起的風吹著他渾身光亮柔順的毛發,整體宛如一支優美而鋒利箭。

“嗷嗚——”一聲狼嚎響徹天空。

幾乎是一瞬間,這雪原上、雪狼族領地內,響起了無數聲狼嚎,仿佛是在應和他。

無論是在練劍、煉丹還是學習法術的妖君,都停了下來。許多雪狼族克制的妖族,聽到這聲音便有些雙腿發抖起來。

“這是有人來犯時,雪狼族集結的信號。”有妖君知道這聲狼嚎意味著什麽,對餘晚道。

雲知歧和黎祈是沒有授課任務的,餘晚趕忙讓他們去通知其他師弟師妹。

待眾人趕到雪狼族領地邊界時,便看見了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數十匹狼在遠處的平原上呈“人”字形排開,最前面的便是少狼王尤戈行,他雄壯的身體比起身邊其他的狼族要大上不少,一動不動地佇立在遠方,像是一座絕美的雕像。

其後便是十餘匹有著王族血脈的銀狼,再後面就是雪狼了。

在數十米的高空,一塊碩大的石頭從高山中突起,銳利嶙峋如同狼爪,其上有一個更為威風凜凜的身影——是狼王。

天空中有什麽在飛快地靠近,密密麻麻地令人畏懼。這與餘晚他們在凝冰城寒螭湖邊遇到的低階妖獸不同,如今來犯的妖獸明顯都是高等妖族,實力不可小覷。

“師姐……我們該怎麽辦?”顧久塵猶豫著問道,若是來者不善,恐怕此戰非同小可。

雪狼族領地依山而建,如今他們將所有的修士和妖族都包裹了起來,這是在保護他們。

她雙眸如星般閃爍,看著這些重情重義的雪狼族,又無聲地凝視著自己的師弟師妹們。

幾乎是一瞬間,大家都明白了大師姐的意思。

“這些妖族有什麽好怕的,我這就把他們都幹趴下……”黎祈看出了餘晚的顧慮,卻十分不屑這些妖族。只需要他放出神龍血脈威壓,這些妖族便都會臣服在他的腳下。

他的胳膊卻被一只強勁有力的手拽住了。

是雲知歧。只見雲知歧對他緩緩地搖了搖頭,“不可。”

黎祈的眉毛皺了起來,使勁扒拉著他的手,語氣有幾分不滿:“餵,雲知歧,大戰在即,你幹什麽?”

“不要輕易幹涉這些。”雲知歧有些嚴肅地說,略靠近他低聲道,“要相信阿晚。”

餘晚怎麽可能聽不見,她嫣然一笑,點了點頭。

黎祈心中的困惑卻依然沒有散去,喜歡一個人,不就是要好好地保護她,不讓她受到半點傷害麽?

他不知道,雲知歧的愛,是包容而溫厚的。

阿晚無需他,他便後退一步,站在她的身側,看她披荊斬棘;她需要他,他便上前一步,為她遮風擋雨,與世為敵。

眨眼之間,天邊的妖族就已靠近了許多,天色有些陰沈,不知從何處吹起了一陣風,更加顯得如今波譎雲詭、風雨欲來。

那些恐怕便是這幾年來在北洲為虎作倀、橫行霸道的勢力——其他妖族都管他們叫“讙”,因為他們不知從何處習得了人類攻擊力極強的術法,又喜殘忍地一點一點折磨其他妖族。

“是‘讙’!他們來了!”有人在狂風中呼喊,他看見了乘在飛鳥之上的為首妖君,乃是虎族惡緬,傳聞他覺醒了神獸彘的血脈。

有妖族往深山中奔逃躲藏,但也有妖族挺身而出站在了雪狼們的背後。

“諸位,學了這麽久,也到了該派上用場的時候!”餘晚和師弟師妹們飛身站到了小尤的身前,她振臂高呼道。

妖族們群情激昂地應和著她。

從前的他們靠的是原始的叢林法則,血脈鎮壓。可如今,他們既會防禦,又會攻擊,靈根已具,靈脈且塑。

豈能不戰而退!

“讙”還未至,一個巨大的法陣便劈頭蓋臉地朝所有人砸來。

若是被困住,所有人都將陷入被動,對方便可甕中捉鱉。顧久塵心中一緊,沒想到北洲竟然有妖族能夠使出如此厲害的陣法了。

不待眾人反應過來,身著銀紅色衣袍的少女腳踏在幽藍色寶劍上,如同一只離弦的箭沖上了天際。眾人便瞧見灰撲撲的天空中忽然多了一道亮麗的紅藍身影。

“師姐,攻擊西南角!”顧久塵在地面上大喊道。

那道身影果然往西南角竄去,速度快得離奇。

隨著勢如千鈞的一劍,方才還金光閃閃的陣法,被削得支離破碎,最後消散在空氣中。

無人看見,那烏泱泱的妖族大軍中,有一妖君心頭震蕩,吐出了一口鮮血。

餘晚松了口氣,這陣法氣勢磅礴,但這設陣之人修為薄弱,此陣才能順利得破。若是此人的修為與她相同,恐怕即便是她也抗不了多久。

“師姐!!小心!!”沒等她喘上幾口氣,在那陣法化為齏粉之際,竟然又重新凝聚起了一股靈力,化作靈箭的模樣,從餘晚的身後筆直地朝她射來。

時刻關註著餘晚的師弟師妹都發出了驚呼,雲知歧急忙調動神力,黎祈更是直接飛身而上。

可就在發生的一瞬間,那靈箭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擊中了餘晚。即便她已經在第一時間閃躲,靈箭的力量被雲知歧削弱了大半,可還是擊中了她的小腿。

餘晚踉蹌了一下,玄天劍也跟著不穩起來,如一片秋葉般在風中東搖西晃,仿佛下一刻便會跌落。

黎祈伸手就要接住她,餘晚卻落入了一個更加溫暖的懷抱——是雲知歧。

餘晚從未見他如此著急過,好看的眉毛緊緊擰了起來,眼睛中情緒覆雜,卻不難讀出滿滿的擔憂,一雙薄唇抿起,昭示著主人不悅的心情。

他輕輕地將餘晚放在地上,宛若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感覺怎麽樣?”他輕聲問道,聲音溫柔地似乎唯恐驚擾了眼前的少女。

餘晚嘴角微微揚起,安撫他道:“沒事的啦,別太擔心。”

“你叫我如何不擔心。”看著她蒼白的唇色,雲知歧很難相信她的話。已經多久沒有見到她如此虛弱的模樣了。

他輕柔地卷起她的衣袍查驗傷勢,卻倒吸了一口氣。

不過片刻之間,便將那白色的褲腿染紅了半邊,到如今還在源源不斷地流血。

而餘晚竟然一聲不吭。

若不是他執意要檢查傷口,在那銀紅色的衣裳之下血汩汩而流的傷口恐怕他也難以察覺。

“這、恐、怕、是、毒。”一旁的尤戈行突開口道。

雲知歧一雙眼睛銳利地掃過他,周身的氣壓低沈地可怕。

“什麽毒?”

“惡緬、可以、煉制毒藥,也許、只有、他、才知道。”

能將元嬰期修士傷至此,此毒一定不簡單。

雲知歧用天地靈氣暫時封印住了餘晚的經脈,防止毒性擴散,他再擡頭望向那近在咫尺的侵入者時,眼神中已然沒有半分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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