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節(二)

關燈
皇後的“鳳儀殿”蘇沁是第二次進來。第一次是楚哲昶大婚,第二次她就不知道等著她的到底是什麽了。跟著領路的小丫頭走到內殿,蘇沁半低著頭,但餘光掃到的皆是一片接著一片的金碧輝煌,珠光寶氣。

蘇沁在屋子中央站定,屈膝行禮,“見過皇後娘娘!”

“大膽!”站在康媚春身後的秦芫荽聲色俱厲,“見到皇後娘娘,你竟敢不跪?!”

蘇沁看了看秦芫荽,又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康媚春,以自己的身份,雖說不再是熠王妃,但至少也是樞國公主,見皇後根本不必下跪,想來果真是來者不善,索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康媚春要在自己面前做大,那給足她這個面子就是了。想到這裏,蘇沁雙膝跪地、右手壓在左手之上,平放在與額頭等同的高度上,垂下頭,再次向康媚春行了一個標標準準的翀越大禮,“蘇沁給皇後娘娘請安!”

“呦,本宮哪裏受得起廣清宮人如此大禮啊!”康媚春神情古怪的站起來,一步步走近,緩緩地繞著蘇沁轉起圈來,陰陽怪氣道,“真是個名不虛傳的美人啊!”康媚春挑起蘇沁的下巴,手上華貴卻冰冷的護甲輕輕刮過蘇沁的嘴唇、臉頰、耳朵……“嘖嘖,真是好皮相,吹彈可破……”

“嘶……”蘇沁只覺得後頸猛地一涼,像是被什麽尖銳的東西劃過,緊接著又是一疼,淬不及防的身體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呀!”康媚春繞到蘇沁面前,表情誇張地看著自己尖利護甲上沾著的那一線鮮紅的血液,“本宮弄疼你了?”

“……”蘇沁緊抿著雙唇,選擇了忍耐,“不知道皇後娘娘叫我來,有何吩咐。”

“怎麽能說是吩咐呢?”康媚春捏住蘇沁的下巴,讓她得以與自己對視,“本宮入主後宮也有些時日了,近來事忙,倒是還沒有好好地招待過廣清宮人呢。”

蘇沁心下一沈,預感到康媚春所謂的“招待”肯定不是字面上的意思。果然,下一刻她突然發力,一巴掌打得又狠又重,尖利的護甲赫然在蘇沁白皙的臉上刻下三條紅色的印記。蘇沁摸了一下臉,哪知才剛碰一下就是一陣火辣辣的疼,再看手心上已經沾上了大片的血跡,“皇後娘娘,蘇沁自認從沒有得罪過你,我處處禮讓,為什麽你卻一次又一次地為難我?!”

“哼!”康媚春冷笑,“沒得罪?要是再讓你如此囂張下去,這後宮還有本宮的位置嗎?!你有什麽本事,就知道在皇上面前賣弄姿色,還假裝清高!本宮今天就要看看你這張狐貍皮下面到底藏著什麽能勾住男人魂兒的寶貝!”

什麽?!蘇沁只覺得異常荒謬,她什麽時候向楚哲昶賣弄過姿色,相反,她一直躲著他,不肯見他才是真的。康媚春恐怕是受了什麽人的挑唆,先入為主了,如今這般情境下她如何肯給自己解釋的機會,況且也沒有人看到自己只身來到這裏,待得時間越久就越不安全,不知道接下來等著自己的還會有什麽,還是應該想辦法先脫身的好。

“皇後娘娘容稟。蘇沁雖不才,但因自幼家教甚嚴,也知道端莊自持乃女德之根本,遂自問從不曾對任何人施展過狐媚之術,娘娘方才所言恐有誤會。我與昭若公主有約在先,如今約定時辰已到,如果昭若公主找不到我,恐怕會鬧出什麽事情來,可否請娘娘先放蘇沁回去,等查明真相之後再傳我來問話,屆時,蘇沁一定隨叫隨到。”

“閉嘴!”啪!又是一巴掌打在蘇沁另一側臉頰上,情狀與之前相似,即使不去摸蘇沁也知道自己臉上肯定又多了幾道傷痕。康媚春打完之後,好像舒服了一點,慢慢直起身,拍了拍手,“你不用拿楚游南壓我,本宮看得起她,她就是公主,本宮若是看不起她,她就什麽都不是。來人啊!”

話音剛落,即刻就有人捧著一個紅漆盤走了出來。盤裏盛著一盞小巧的銅質雕花熏爐,一邊放著一塊血紅的鮮肉,燒得火紅的木炭在繁覆的鏤空花紋後面若隱若現。炭爐的上面,有八個較大的孔洞,應該是用來散熱的,可現在,那八個孔洞上面卻各插有一把尖利的剔骨刀。康媚春抽出其中的一把,銀白色的利刃已經被炭火燒得通紅。

蘇沁皺緊眉頭看著她,只見她把燒紅的刀片迅速朝盤裏的鮮肉切下去,只聽得嘶啦一聲,空氣中霎時騰起一陣白煙,屋子裏頓時彌漫出一股焦糊的味道。蘇沁嚇得倒抽一口涼氣,這女人瘋了,她到底要幹什麽?!

康媚春轉過身獰笑著一步步逼近臉色已經嚇到蒼白的蘇沁,“害怕了?你可能還不知道吧,我父親曾經做過刑部大牢的訊官,我小時候常出入大牢,知道很多讓嘴硬的犯人招供的方法……你知道鞭子怎樣抽打最疼嗎?聽到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時那最絕望的哭喊嗎?你知道什麽叫做活著比死還難受嗎?”康媚春做凝眉思考狀,“嗯……我記得有一種方法叫做剉刑,就是把犯人的衣服脫了,在其腋下兩肋的地方,用薄薄的刀片均勻切割,每一刀的間隔要相等,切出的傷口深淺、大小也要相同,若是高手,連每一條傷口流下來的血都控制的相差無幾。若是犯人受了此刑還不肯招供,那就在傷口上塗滿糖漿,再在身上放滿蟲蟻……嘖嘖,我還沒見過能熬得過的人呢……”

“不……不要……”蘇沁一臉驚恐地盯著康媚春手裏的刀子,謹慎地後退,卻突然被人按住了肩膀和手臂。

康媚春一根一根地撫摸蘇沁纖細勻長的手指,“聽說你有一雙巧手,不僅能寫會畫,還彈得一手好琵琶?!”

“你要幹什麽?!”

“不幹什麽,你放心,我不會對你施剉刑的,我就是想看看如果你這手若是廢了,他還會不會喜歡你,還會不會在你門外站了一夜,直到生病……”話音未落,手上的通紅的刀刃已經朝蘇沁手指切了下去。

十指連心,蘇沁疼得咬破了嘴唇,鮮血瞬間流了下來,但是同手指的疼相比,這樣的疼簡直可以忽略不計。她本以為康媚春勢必要砍下她手指才肯罷休,沒想到她只切進去一半便收了手。刀子拔起來的時候帶出一條紅色血弧,蘇沁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切進去的時候比較痛,還是抽刀的時候更痛一些,是火熱的燙傷更疼,還是皮開肉綻的割傷更疼。

“你那是什麽表情?!一點都不痛?痛就喊出來了啊,說不定本宮惻隱之心一動,下手就會輕一點。”康媚春說完又是一刀切在蘇沁中指上。

蘇沁疼得臉色青白,咬緊的嘴唇還在汩汩地淌著血,兩只光華流轉地眼睛緊緊地盯著面前這個喪心病狂的女人,眼淚和血絲是背景,卻固執地忍受著滾燙與疼痛的折磨,一聲不吭,連□□都懶得給。

康媚春恨恨地又戳進去幾刀,蘇沁就是不喊不叫,“你有本事就一刀殺了我!”

“殺你?那不是太便宜你了!來人,好好伺候廣清宮人!”康媚春把已經冷卻的刀子扔到一邊,左右馬上沖過來幾個人,把蘇沁更結實地按在了地上,一人手裏一把滾燙的利刃,七手八腳地在蘇沁手掌以及手臂上胡亂地切割起來。蘇沁疼得渾身每一根血管每一個毛孔都在顫抖,身體仿佛同時被數萬根鋼針刺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