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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生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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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生變故

宇文曜離開後,重玥飛上冷宮的屋頂看風景,可惜風景入眼沒入心,她忽然發現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穿越過來這具身體,原主尚且年幼,自己的心智也被削減了一點兒。

原本她覺得這一盤棋局的勝負布局顯而易見。

然而眼下,不光越來越覺得棋盤看不懂,下棋人的性格也更加撲朔迷離。

一轉眼她來到古代也有一些日子了,時間一晃兒過去,已經適應了這裏的生活,從最初的刀光劍影,到現在還有時間能躺在屋頂看看月亮,重玥瞇起眼,聽著長風過耳畔,莫名竟然覺得有些滿足。

但她清楚,日子總不能一直這樣過下去,她們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冷宮,眼下楚瓊生病,宇文曜過來探望,可以感覺到宇文曜的態度已經沒有之前那麽冷淡,說不定眼下就是打破他和楚瓊之間這種冰點的好機會。

但到時候事情說開,她們又將何去何從?

這世界上留給她們的路無非就那兩條,要麽出宮之後,隱姓埋名過著雖然拮據但是自由的生活;要麽就是一直待在宮裏,在宇文曜身邊。

只是如果要留下來,自然不能以冷宮棄妃這樣的身份,重玥心裏清楚,以自己母妃這個身份,以及和宇文曜的情誼,再加上還給他生了個女兒,封妃絕對沒什麽問題。

只是之前楚瓊一直想逃,眼下雖然有這個機會,但如果真的做了宇文曜後宮裏邊兒的妃子,那可就是人盡皆知,再也沒有可以離開的退路。

她倒是無所謂,既然穿越到古代來,這邊對她來說,在哪裏都很稀奇,主要還得看楚瓊願不願意過這種久在深宮裏的日子。

況且後宮之中各種王孫貴族勾心鬥角,雖然妃嬪不得幹政,但保不齊有利益和勢力的牽扯。楚瓊這種靜心靜慣了的人,真的能撐下去嗎?

重玥腦子裏天馬行空的很多東西,她想了宇文曜和楚瓊的情誼,還有後宮中幾個妃子的臉,走馬燈似的一一在她眼前滾過。然後是謝知涯,那個看著冷漠,走近了還有點兒奇怪的男人。

重玥一笑,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突然想起那個冷面閻王,真可笑,人人避之不及,自己還偏偏能時不時的想起。

思緒一斷,樓下忽然傳出劇烈的咳嗽聲,重玥飛身下去,把床上的楚瓊撐起來,轉頭就看到她在用手帕擦血。楚瓊慘白著一張臉,有氣無力的安慰她:“不礙事的,老毛病了,就是之前受過一點傷,吃完榮叔給的藥,我已經好多了。”

重玥招呼門外的宮女進來照顧好她,而後撂下一句“我去找老神醫過來”,之後就運著輕功闖了出去。

楚瓊想讓她別白費力氣,奈何轉頭又是一陣咳嗽,堵住了嘴邊沒說出來的話。

太醫院裏,這個時辰燈火通明,重玥只身走進去,迎面撞上一個六七歲的包子臉小孩。

小孩看見她微微行禮,而後笑道:“是重玥姐姐吧?師父在裏面恭候多時了,請這邊來,我帶您進去找他。”

看小孩一臉真誠,不像是說謊的樣子,但重玥還是忍不住道:“老神醫早就知道我今天要來?”

“是啊,原本不是說好的嘛?過幾日我去冷宮給您送藥。”小團子在前面蹦蹦噠噠領路:“但是這幾天皇後派人過來明裏暗裏的幹擾我們,我和師父還有其他幾個師兄弟都出不去,所以師父就說,只能等您自己來拿藥了。”

重玥跟著進門,果然看到老神醫坐在那裏等她,重玥把楚瓊剛剛吐血的手帕交給他,神醫沈吟片刻嘆氣一聲:“殿下這是個慢性病啊。之前問診的時候我就已經發現了,只是這麽多年一直都被她很好的壓制,才沒造成生命危險,眼下若在不治療,怕是……”

重玥瞳孔一縮:“那按照您的意思,應該吃些什麽藥?”

神醫搖搖頭:“不是吃什麽藥的問題,這病沒辦法徹底根治,眼下已經再慢慢的虛耗身體精血,若想活下去,只能靠著宮裏這些名貴藥材慢慢調理,方才有一線生機。”

重玥一楞,語氣慢下來:“藥材外面沒有嗎?”

神醫翻出一個單子交給她看:“這調理的藥方子裏面,大部分都是在外頭千金難買的生意藥材,就單說這個金蟾蜍,若非皇家進宮上來的這些,就算你在外面花千兩黃金去買,都難買到跟它這個同樣品質的東西。”

看著重玥若有所思的神色,神醫繼續道:“還有就是你看這上面,有一位中藥叫做參蓮,這東西除了皇宮裏還有幾株之外,別的地方就算是你找到天涯海角,估計都沒有一點兒蹤影。”

“這東西也被稱作皇家榮草,生長要求極其苛刻,當年我朝的開國皇帝建造西邊兒占星臺,那兩株仙草才應運而生,實在是可遇不可求。”

需要將上面的藥了解了個大概,有經過老神醫提點,嘆口氣,原本她還以為楚瓊可以自由選擇出宮或是呆在這兒,結果這一病,也徹底沒得選了。

不光沒得算,眼下她還得想想怎麽才能讓宇文曜心甘情願的幫楚瓊治病。若是自己不開口,依照楚瓊那個擰巴的性子,估計這輩子都不準備上門求人。

至於楚瓊為什麽不願意靠近宇文曜,那是他們之間的事兒,自己的任務現在是幫她把命保住,不然她怎麽跟原主交代?況且,這好歹是她穿越之後唯一的牽掛,人活著不就是為了守護想守護的人嗎?

況且她能感受到,楚瓊心裏還裝著宇文曜,宇文曜多次過去冷宮關心,想必對她這位母妃的情誼不減當年。既然郎有情妾有意,那就大可以留下慢慢發展,離開皇宮如今只能是死路一條,既然有活路,幹嘛非得選擇去死?

既然楚瓊決定不了,那幹脆自己在一開始就替她拿好主意算了。老神醫剛才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占星樓那仙草,沒有皇帝的命令,誰也不允許摘,摘了就是死罪,所以眼下,自己只能先去找那位當皇帝的爹談一談了。

從太醫院出來,一道身影直接紮進金鑾大殿,裏面剛傳來妃子的嬉笑聲,就被重玥的闖入打斷。原本興致缺缺的宇文曜見她過來,臉上有一抹難以掩飾的尷尬。

重玥挑眉說了一句“陛下好興致”,宇文曜長了張嘴,發現想說的話千言萬語,但真到了嘴邊兒,哪一句都張不開嘴。

門口的暗衛一開始就已經發現了有闖入者,但被重玥饒了好幾圈兒甩開,他們原以為刺客已經出宮,結果沒想到她居然膽大包天的就身在皇帝寢宮。

暗衛三五成群的落下,直接把重玥包圍,馬上要動刀兵的時候,宇文曜一擡手:“算了,你們先下去吧,我和她還有事情要說,你們去門口守著,別讓任何人進來。”

暗衛首領看了重玥一眼,應聲下去,走到門口想了想,還是吩咐手下的兩個暗衛:“你們兩個去門口遠遠盯著,一旦那個女子企圖想要傷害陛下,不管用什麽辦法,立刻拿下!”

“是!”

屋裏,宇文曜坐在金鑾殿的辦公椅上,一擡頭示意她說說為什麽這麽晚硬闖寢宮。

重玥也不跟他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道:“今日過來是想跟您說一聲,當年我母妃並未背叛您,而且她隱姓埋名這些年過的並不好,至少是沒有您想象中那麽好。之所以和您說這些,是不想讓我母妃再受苦……”

重玥說出自己和楚瓊在雲水被折磨的事,宇文曜瞬間聽得皺起眉頭,臉上差點控制不住惱火的表情:“居然還有這樣的事?!”

重玥的眼神十分平淡,仿佛事不關己,但是她心裏清楚,自己不是楚瓊,說這些話在宇文曜心裏並沒有那麽多的可信度,眼下自己必須用十二分的鎮定穩住局面,才能換來更多的信任。最好用信任直接打通這位陛下的心結,不然,楚瓊知道了,事情也就不好辦了。

在宇文曜的視線下,重玥略一點頭:“陛下若是不信,直接派人去查就是了,我哪兒來的理由騙你?難不成就為了博可憐?”

宇文曜一揮手,頓時身後出現幾個蒙面黑影下午查。

宇文曜給自己倒了碗茶,而後叫她自便,目光卻一直沒變:“無妨,他們很快就會回來告訴朕消息,在此之前你就在這兒等等,正好我們也來談寫別的,比如,突然過來跟朕說這些,你到底想要什麽?”

重玥坐下來,“我自己並沒什麽想從陛下這裏拿走,只是我母親在雲水那會兒受了內傷,一直沒有得到治療,眼下落下很嚴重的病根,太醫院的神醫說,只有占星樓底下的參蓮才能治病,還希望陛下念在往日情分上,別讓我母親就此喪命。”

宇文曜立刻起身:“什麽?你說瓊兒她……是誰傷了她?”

重玥一攤手:“既然陛下並不信任我,也對我說的話分不清真假,那還是等自己的消息回來再看吧,我也沒必要多費一遍口舌。”

宇文曜略一點頭,又問了些別的:“你幼時,一直都跟在楚瓊身邊?你是如何過的?都去了些什麽地方?這些年叫我好找。過的還好嗎?”

重玥看他一眼:“母妃帶著我,自然不會叫我受委屈,只是待遇必然不及你宮中的其他皇子公主,勉強還算過得去。”

宇文曜眼裏透著迷茫:“你母妃她……”

就在同一時間,重玥也慢悠悠開口:“陛下,你年輕的時候,難不成和她動過手?”

宇文曜聽明白是什麽意思,剛想解釋,影子已經悄無聲息回到了他身邊,抵觸一封信,隨後一雙眼睛警惕的盯著重玥。宇文曜嘆口氣,“無妨,這次就破例讓她待在禦書房吧,信上面寫的事情,她應該也都清楚。”

影子沒再說話,之後宇文曜就盯著手裏的紙,目不轉睛,但重玥作為旁觀者,還是能看到他的表情存在明顯變化,從一開始的好奇急切,看到一半變成震驚愧疚,到後面雖然已經收斂起一部分情緒,但仍能看見為數不多的茫然和錯愕。

重玥一笑,手指在袖子裏悄悄打了個響指,心想不錯,這就是她想要看到的結果。估計宇文曜是搜集了楚瓊自打離開他之後,經歷的全部事情,有些事情發生在原主還沒生出來的時候,重玥因此並不知情,但也能從他震驚的表情中,窺得見楚瓊過的有多狼狽。

果然,宇文曜沈默良久,直到把手裏的信扔進火爐裏燒掉,才啞著嗓子說出一句:“沒想到瓊兒在外面受了那麽多苦,都怪朕,沒早一點找到你們母女倆。”

重玥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止不住搖頭。心說你早一點找回來,指不定情況還不如現在,畢竟她的這位母妃現在還不是心甘情願的留在皇宮,很多年前也是一樣。

一想到搞定這邊,還得去楚瓊那邊做思想工作,重玥頓時一個頭兩個大,誰能想到不過是穿個越而已,自己怎麽過來之後,比大禹治水還忙?

這可比她在現代做殺手時候,要處理的事情覆雜多了,偏偏原主的爹媽,還一個個的都不讓自己省心。

宇文曜那邊不知道都經歷了什麽心路歷程,總之等在開口的時候,已經把外面的德總管找了進來:“傳朕旨意,民間女楚氏當年因亂流入民間,替朕生下一女扶養成人極為不易,今將公主收入祖籍,楚氏封為良嬪,入住永和宮。”

德總管不敢耽擱,立刻拿著聖旨,快馬加鞭的去冷宮撈人,同時不忘對重玥福了福身:“沈璧公主,咱家就在這兒給您道一聲喜了。”

重玥略一點頭:“總管大人客氣,往後還請您多提點我們母女二人。”

待到人走幹凈,宇文曜也沒了睡意,他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是錯,畢竟把楚瓊冊封進宮,就意味著在這件事上,和太後那邊站在了對立面。

再加上身在冷宮的時候,就有不少嬪妃刁難楚瓊,眼下進了後宮和她們要朝夕相處,想來也是委屈她那副寧靜淡泊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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