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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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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四伏

男人穿著太監的衣服,眉宇間的氣勢卻不容小覷。重玥從門縫裏看去,很快倒吸一口冷氣,誰能想到這人的兩

只眼睛竟然都不是尋常顏色。

“這是……天生異瞳?”

楚瓊嘆口氣,壓低聲音解釋說:“這是太後身邊的第一心腹,眼下被送到了東宮裏,此人天生是塊練武的料子,如今更是被稱作大內第一高手。你這會兒出去,跟送死沒有任何區別。”

可惜外面的人沒見到她們,根本不罷休,太監挺起腰桿看了一眼周圍。

“楚瓊呢?多年不見,怎麽?現在連出來見我都不敢了?”

楚瓊不受他的激將法,太監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動靜,冷笑一聲,甩著浮沈自顧自道:“行了,我知道你在裏面聽著呢!聽聞皇帝昨兒晚上過來送了不少東西?陛下還真是個長情的人。說件正事,多年不見,太後她老人家有句話要我帶給你。”

“她老人家說,讓你七天之內趕緊從宮裏邊兒滾出去,哪怕是冷宮裏頭也不歡迎你,別以為皇帝把你接回來,之前的種種就能夠一筆勾銷,她老人家記性好著呢!”

“還有,別以為生了個野種就能讓皇帝回心轉意,讓你那丫頭平時收斂這點兒,別到處小偷小摸的,皇宮不是你們之前生活的那種下九流場所,活了大半輩子,沒有半點規矩!”

不知道是不是重玥的錯覺,她感覺到楚瓊在發抖,現在的她,跟自己任何時候見到的都不一樣,包括在原主的記憶裏,也是從未有過的。

這讓她不禁疑惑,楚瓊跟如今的皇家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導致人家一個老太太記了這麽多年?還有楚瓊和宇文曜之間的往事,原主的記憶裏並沒有多少內容,因此她並不是很清楚。

眼下見楚瓊沈默,重玥不想暴露身份行蹤,也只好跟著閉口不言。

說完這話,老太監倒也沒著急非要見到楚瓊,一雙蒼老的眼睛環顧一周,忽然舒展廣袖,對著身後的侍衛吩咐道:“聽說這是她們母女倆二人睡覺的地方是吧?來人啊,把這間房子給我拆了。”

言罷,就有一堆人拎著斧頭上去狂砍,最後只聽“轟隆”一聲,原本還勉強能夠遮風擋雨的地方,瞬間化為一片廢墟。

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很快重玥就發現冷宮的四周都開始有精兵把守,自己再也沒辦法出去,到禦膳房裏偷東西吃。

想到這裏,她越發後悔那日沒有下手更狠一點,如今可好,真正的彈盡糧絕!

就這樣一臉餓了三天,楚瓊還是不願意吃發黴的饅頭和餿掉的米湯,重玥知道,她還是丟棄不了自己曾經身為皇室的身份,不肯吃這種為了羞辱她而作的飯食。

重玥勉強撐著身體,把拆掉的房子重新搭建起來,但房屋最中間承重的那根大柱子被他們拿走了,眼下房子搖搖欲墜,夜裏風大一點兒,母女倆都要擔心會不會因為塌方被埋在裏面。

就這樣又堅持了三天,母女倆已經準備今天不管發什麽吃的,都試一試吃進嘴裏了,沒想到今天端給他們的是一堆新做的白饅頭。

發飯的侍衛還是照常到了她們這邊,就冷嘲熱諷:“哼!今天真是便宜你們了,陛下帶著宮裏的娘娘們出去踏青賞花,這禦膳房做出來的東西剩下了沒人吃,不然這麽好的饅頭能給你們?”

其他棄妃已經迫不及待的咽下肚,楚瓊盯著白白胖胖的饅頭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說實話,這對於餓了好幾天的她們來說,饅頭香氣無疑是最致命的誘惑。

楚瓊拿起饅頭剛想吃進嘴裏,就被重玥直接伸手攔住。一旁的侍衛抱著胳膊奇怪道:“誒,你們兩個怎麽不吃啊?這麽好吃的饅頭都不要,你們想死了是不是!”

重玥目光犀利的看著他:“怎麽?你就這麽在乎我們吃不吃這個饅頭?難道是有人交代了你一定得看著我們吃下去,所以,這饅頭裏面到底有什麽好東西?”

侍衛被拆穿慌亂了一剎那,但想起對方的身份不足掛齒,便也沒辯解,直接甩袖而去。

楚瓊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地上那個已經臟了的饅頭,這是路過幾只老鼠圍著饅頭,不一會兒饅頭被啃的幹幹凈凈,它們也徹底無藥可救,倒在地上身體已經僵硬。

看著這一幕,楚瓊心驚膽戰,連身上的餓也不管了,一把拽住重玥,兩人抱在一起,哪怕沒有誤食饅頭,楚瓊仍覺得心有餘悸。

母女二人關上門回到屋裏,重玥看她一眼:“你到底在宮裏結了多少仇人?怎麽還沒進來幾日,這麽光明正大的投毒都出現了?那毒藥可是高原一品的鶴頂紅,尋常人弄不來,估計是從太太醫院配的藥。”

重玥語氣一頓,手指,敲打在缺了口的破碗上:“能調動太醫院幫忙辦事,在公眾必然非富即貴,地位也不同反響。符合條件的總共就那麽幾個人,所以別再問我是誰要殺你了。”

這時,楚瓊想到了什麽,屏息凝神問出一句:“元妃?”

可是重玥卻搖搖頭,斷然道:“不可能是她。那女人剛被宇文曜禁足,這個時候怎麽可能貿然下殺手?不想活了?就算她要針對我們,也頂多就是找一些小的麻煩,不可能這麽大手筆。眼下我們被困在這裏出不去,就算要查也沒機會,還不如想想如何自保。”

“這群人沒有殺成,下次肯定會卷土重來,況且我們總這麽餓著也不是辦法。”

楚瓊只覺得這樣的女兒讓自己有點陌生,但眼下顧不得那些了,她還是問道:“那你想怎麽辦?”

重玥摸了摸下頜,瞇起眼的出個結論:“看來是時候找一個突破口把事情鬧大,讓我們見一面那個當皇帝的便宜爹,讓他知道我們過得不好,順便再談一波條件了。”

不過外面把守了一堆不知道是誰的人,如果小打小鬧直接就被他們鎮壓了,不可能被身披龍袍的那位察覺到,如何打破這層屏障……她還真得再好好想想。

楚瓊略一點頭:“好,不過在此之前,你也先不要太張揚了,眼下我們應當隱秘行事,太過引人註目必然找來殺身之禍。”

重玥若有所思,很快想到另一件事:“對了母親,為什麽皇宮裏的太後也不喜歡您?還要把我們都趕出去?”

“這個說來話長,當年太後還只是個普通宮妃的時候,便想給她兒子找一門好親事,希望他在奪嫡之中平步青雲。沒想到宇文曜是個死心眼兒的,一門心思在我身上,後來便懷了你,再加上種種逼迫,我還是離開了宇文曜。”

說到這裏楚瓊嘆口氣:“不過誰能想到兜兜轉轉,最終還是和宇文曜遇見?估計她老人家是覺得我陰魂不散,這麽多年過去了,還一直纏著她兒子吧。”

敏銳的提取到有用信息,重玥挑眉直接詢問:“那當時你為什麽會被太後威脅?她威脅你的東西又是什麽?”

可一說到這兒,楚瓊像是不願再提,閉上眼久久沒回答。

屋內一時間靜謐,熄了燈兩人擠在小床裏入睡,重玥睡在外面。

她向來淺眠,因此在腳步聲剛逼近庭院的時候,就已經警覺的睜開眼,拔出手裏的刀準備開戰。

她想起白天楚瓊囑咐自己的話,但做殺手的判斷讓她不得不握緊手中的刀,讓她不去惹別人可以,但如果有人自己上來找死,自己憑什麽不來送他們一程?

一群殺手進門只看到楚瓊躺在床上,搜尋一圈兒沒發現重玥蹤跡,一個個子稍矮的人抓抓頭發犯起了難:“這可如何是好?主子不是說這裏有兩個人,叫我們把人頭都帶回去嗎?”

領頭那個一揮手:“不管了,殺一個算一個,先把這個了結了,大不了待會兒再去找那個。反正冷宮外面都是侍衛把守,那個就算想跑也出不去。”

同行的人大概覺得他說的有道理,紛紛拔刀逼近木床,就在此時,身後的幾人卻忽然捂著胳膊腿應聲倒地,隨後是石子落在地上的聲音。

“是誰!什麽人?”

領頭那個眼睛一瞇,環顧四周卻發現見不到任何人影,頓時覺得心驚肉跳。按理說出招的時候應該有聲音,但遭遇伏擊之後他們沒有任何發現,反而現在連人在哪兒都不知道,這人的武功實在是高啊。

重玥靠在陰影裏冷笑一聲,之前對劉嬤嬤和小太監不過是隨便教訓一下,現在來了對手自然要認真對待,最好讓這群家夥都有來無回。

不過看他們的樣子應該都是死士,重玥心裏有點失望,原本她還想抓住一個活的,趁機逼問一番是誰指使他們這麽做的,不過古代的死士一般牙縫裏面都□□,估計被自己活捉也會尋死,所以……直接開打就完了。

畢竟對於重玥來說,留活口可比殺人要難一些。

三兩下解決了這些人,刀柄落在地上的時候,楚瓊睜開眼睛,依舊是古井無波:“都處理幹凈了?”

重玥有些意外她在裝睡,不過想也知道她這位娘親的不簡單,不然也不可能二十多年前把宇文曜迷的神魂顛倒,二十幾年之後還能讓他對其念念不忘。

所以還真是應了那句話,天下如江湖,誰人想活下去,都得各憑本事。

“這些人你打算怎麽處理?”

重玥抱著胳膊,語氣冰冷:“還能怎麽辦?挖個坑埋了唄,不然被看到指不定又招來多少不利於我們的事。”

“等一等,這些人我還有別的用處。你不是說想見一面宇文曜嗎?有這些屍體幫襯,足夠了。”

重玥楞了一下,瞬間反應過來:“你是說……”

楚瓊略一點頭,倆人等到天亮,楚瓊算好了太監過來的時辰,把屍體的外衣剝落,故意在太監面前用土掩埋衣服。

重玥在裏看著驚慌逃跑的太監,朝著楚瓊笑著比劃了兩下。

果然這天下了早朝之後,宇文曜的龍檐停在了冷宮之外。

小太監是個看得開眼色的,立刻遞話出來:“陛下您要是覺得不方便,要不然奴才代你過去瞧瞧?”

宇文曜臉上神色幾輪變換,最終嘆了口氣:“不了,扶朕下車,朕親自過去,倒要看看他們還耍什麽花招。”

一進到院兒裏,宇文曜瞳孔一震,他沒想到楚瓊和重玥居然都在院外站在,她們面前是一具屍體。

小太監上前詢問,兩人卻無一人答話。

宇文曜被這沈默弄得煩躁,踹了一下旁邊的凳子,不耐煩道:“說啊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這些人又是哪裏來的?”

楚瓊漠然擡起眼簾盯著宇文曜,目光決絕:“就算是我們說了,你會信嗎?眼下整個後宮裏的人都知道我們人盡可欺,沒有你這個當皇帝的默許,誰敢在背後動手腳!”

這話說的宇文曜十分冤枉,小太監沖在前頭啐了一口:“放肆,竟敢質問皇上,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  楚瓊再次開口,聽少去已經比從前鎮定了許多,“既然皇上想知道真相,不如把外面那圈兒士兵撤了,我們也好說話。”

小太監跪在地上:“不可啊陛下!那是太後調來的親衛,沒有太後的旨意,不能……”

宇文曜早受夠了太後的管教,他低下頭一腳踩在小太監肩膀上,“所以在你眼裏,這皇宮之中太後是最大的,是嗎?”

太監跪在地上抖如篩子,拼命的磕頭饒命。好在宇文曜沒跟他多計較,只是讓人拖下去打幾大板,知道一下這皇宮裏到底是誰說了算。

人被撤下去的消息很快傳到了東宮,宇文雲搖搖頭,“看來皇祖母已經老了,父皇早有了自己的打算。上次刺殺那兩個女人的事兒不夠周密,這次讓王牧之再去安排,無必要見到血!”

身邊人被嚇得一個激靈,宇文雲卻還是坐在那裏悠然喝茶,只是眉宇間多了不少不容易察覺的郁色,喝光了手裏的茶水,他看向簾幕的另外一面,仿佛自言自語一般:“楚瓊?看來這母女二人並不簡單,我也該抽個時間,去探望一二了。”

“不過當然,前提是,他們能在王牧之的手底下,再躲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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