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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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晟敏感覺察到了梁遷的反應,趁熱打鐵拉起梁遷的手,擱在唇邊親了下 :“阿遷,是我錯了,真的。”

沒在暗處的睫毛迅速眨了幾下,眼底冰封的冷漠緩緩褪去,他的眼底慢慢有了溫度,眼中也有了暖意。

一雙眸子浸在濕潤的雨氣中,似一方玉珠,水光流轉。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何況司馬晟如此喜歡梁遷?

他眸光一變,暗黑深邃的瞳仁染了層鴉色。

司馬晟擱在頸窩裏的唇又往下挪出半寸,將人的衣領給蹭開一些。

很明顯,梁遷的呼吸亂了。

他重重壓下心頭的異樣,不輕不重掃了司馬晟一眼:“司馬晟,你老實些。”

“阿遷。”司馬晟不動了,扣在他腰間的手卻是越收越緊,布料被他生生壓出數十道褶皺,“原諒我,好不好?”

一番軟磨硬泡下來梁遷總算有所讓步:“官家那邊怎麽辦?”

司馬晟心中暗喜,他這是同意了?

“你放心,官家那邊我自有應對的法子。”司馬晟貼在梁遷額前蹭了下,還不忘在他額頭落下一個吻,“不過可能還要委屈阿遷一陣子。”

梁遷沒出聲,身體比之剛才更軟了,自然靠在了司馬晟身上。

屬於梁遷特有的甘洌味道在鼻尖蕩漾,攪得他心猿意馬。

從司馬晟的角度望過去,能看到梁遷纖長的睫毛,挺直的鼻梁,還有那兩片色澤飽滿的唇。

燭光暗淡,將人的輪廓模糊了去,更添了幾分神秘。

“既然時機尚未成熟,那你今日就不該出府尋我。”梁遷的唇色澤瑩潤,一開一闔間猶如沾了水的葡萄。

引人垂涎。

司馬晟的頭壓得更低了,低啞的聲音在唇齒間溢出,有些迫不及待:“阿遷,幾日不見,我想你想的緊,我……”

狹小的空間裏聽著如此真摯動情的話,梁遷也忍不住心動。

“阿遷,我……”司馬晟的唇近在咫尺,說話間滾燙的呼吸盡數噴在梁遷鎖骨上。

癢癢的,又比癢多出了那麽點兒特殊的感覺。

“你想做什麽?”梁遷擡頭,剛好撞上司馬晟低下來的唇。

剎那間天雷勾了地火,一發不可收拾。

車廂裏幹燥的空氣恍似瞬間著了火,僅餘的水汽都被熱浪灼燒殆盡。

好在外頭雲急雨湍,偶爾有濕潤的涼風順著車簾吹進車廂,兩人這才不至於連呼吸都緊張了去。

“公子,世子殿下他剛才……”

江福渾身狼狽追到馬車外頭,一把撩開車簾,被眼前的一幕驚了眼,手上都忘了動作。

“滾。”

司馬晟低聲扔出一個字,江福幾乎是瞬間反應過來,立即站回了馬車邊上成了個縮了脖子的鵪鶉。

剛才……剛才……

江福心中百感交集,過了許久腦中還是嗡嗡直響。

眼前總是忍不住浮出剛才的一幕。

公子背對簾幔手扶車廂,司馬晟半坐於公子身後,手箍著公子的腰……

兩人還都衣不蔽體……

分明就是在……

鼻尖隱約聞見一股子血腥氣,江福伸手一擦,自己居然流鼻血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被支棱起來的布料又側頭看了眼在風雨中規律晃動的車廂,鼻血流得更兇了。

終於,風雨漸歇,車廂中傳來簌簌的穿衣音。

少頃,車簾開了,司馬晟從裏頭走了出來。

對上江福被鼻血糊了的一張臉,無甚表情。

“世子殿下,您這是……”開口的是平王府的門房。

方才他忙著去備馬,回來以後卻不見了司馬晟的人影。

他左找右找,終於在此處見到了世子。

司馬晟面色一沈,眼角的溫存笑意俱被他斂得一幹二凈:“讓你備馬耽擱這麽久,害我還要借別人的馬車躲雨,該罰。”

江福聽罷,眼角一抽。

門房被這話嚇破了膽,撲通一聲趴在地上:“世子殿下饒命,往後小的再也不敢了,世子殿下饒命啊!”

司馬晟沒去看身後的可憐門房,對著江福叮囑:“回去路上慢點,當心你家公子的身體。”

話中有話,江福老臉一紅:“是,世子殿下。”

“我的身體就不勞世子費心了,如今烏翎傘已還,我和世子從此再無瓜葛。”梁遷聲音淡漠,比之凜冬的海水還要寒涼,“江福,走了。”

聽完此話的江福一頭霧水。

怎麽兩人上一刻還坦誠相見,下一刻就成了老死不相往來的仇人?

這到底是……

“江福,還不駕車?”梁遷催促道。

“啊是,公子,咱們這就離開。”

孤零零的馬車很快融入夜色中,司馬晟收回飄遠的視線,正好撞上哭得直淌鼻涕的門房:“哭什麽哭?滾。”

門房得了赦令,趕緊從地上爬起來,一溜煙兒地跑進府去。

司馬晟揉了揉額頭,撇到指甲間一抹米黃,食指輕輕蓋上去,尚餘那人的體溫。

風雨一夜,終於挨到天亮。

平王一大早便吩咐府上廚子做了一大桌的好菜,要給司馬晟補補身子。

司馬晟看著桌上的雞鴨魚肉,鹿茸海參,皺了下眉。

“怎麽?這些飯菜晟兒不喜歡?”平王正欲給他夾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不喜歡,父王,這一大早的就吃這麽補,怕是會身體不適。”

“不想吃沒事。”平王肉手一揮,小廝丫鬟們魚貫而入,不過片刻將桌上的大魚大肉撤走又重新擺上了清淡的一桌。

“兒啊!這一桌你看怎麽樣?”

司馬晟無奈一笑:“父王有心了。”

“來來來!吃個蟹黃包。”

“多謝父王。”

“再吃些蝦仁豆腐羹。”

“多謝父王。”

“還有這個,鹿雲坊新進的羊奶酪。”

司馬晟看著面前堆成小山的飯菜面露難色:“再多兒子就吃不下了。”

“那行那行。你想吃什麽就夾什麽,自己夾,自己夾哈。”平王看著司馬晟滿臉的慈祥,只是瞧著似有心事。

司馬晟看他一眼:“父王可是有話要同兒子講?”

“先吃飯,先吃飯。”平王敷衍一笑,“有什麽事咱們吃完飯再說,吃完飯再說哈。”

司馬晟擱下筷子:“父王還是現在就說吧。”

“這……”平王裝模做樣嘆了口氣,“晟兒幾次三番身陷險境,讓我這個做父王的委實放心不下。”

司馬晟耐心等著他下頭的話。

平王暗自瞥他一眼:“不過好在每次都有驚無險也是萬幸,可你年紀也不小了,這婚事總歸還是要想一想的。”

見司馬晟沒反對,平王以為這回自己的寶貝兒子有松口的跡象,喜滋滋繼續:“前幾日聽徐進講,你在院子裏捏著塊粉色帕子出神。”平王輕咳一聲,小聲翼翼問,“你實話跟父王講,是不是看上誰家女郎了?”

司馬晟壓了口茶:“沒有。”

平王激動地一拍大腿:“那可太好了!本來父王還擔心若你真的喜歡上別的女郎為父該如何跟你秦伯父說,如今這般是最好了。”

司馬晟又壓了口茶,面色無異。

“先前不是跟你提過麽?你秦伯父有意將秦央那個丫頭許配給你。”提起秦央平王是一百個滿意,胡子都笑歪了,“秦央這丫頭啊打小就對你有意,若你能將她娶進門不愁沒人疼你啊……”

“父王。”

平王臉上的笑僵了僵。

“如今兒子剛回京,尚有許多事要處理。”

“可是……”

“父王。”司馬晟打斷他的話,“成親的事以後再說吧。”

“可是……”

“父王,我吃飽了,先回房歇息了。”司馬晟起身就走,不給平王半分挽留的機會。

平王望著司馬晟越走越遠的背影,稀疏的眉毛是壓平又起。

正鬧心著,徐進匆匆從外頭進來了。

“王爺,有客來了。”

平王拉著一張臉:“誰啊?”

“太子殿下。”

平王嚇得身子一晃,險些歪在地上:“快!快去喊晟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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