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秦芃芃從縣城回來後，日子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用本來就想好了的理由，把那套書給了自家哥哥。

除了顧好自己學習，就是監督自家哥哥也要好好學習，在學習之餘，秦芃芃還經常趁著家裏人都出門的時候，偷偷地往自家米缸加米或是油瓶裏加油，除了經常算著家裏東西的何媽媽有點懷疑最近的吃食怎麽這麽耐用以外，沒有其他人發現。

在大隊裏的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過去，很快就到了秦芃芃和那個林大姐約好的月底。

那天上午，等家裏的人都出門以後，秦芃芃收拾好了包袱，將前一天在玉佩商場裏準備好的幾小袋白面和其他一些糧食放進了包袱，這是她打算讓林大姐這次帶回去試試水的。

她一點都不擔心林大姐會拒絕，上次，林大姐最後的那幾句話就已經能看出她動搖了，就算是回去問問家裏人，只要不是傻的，那就知道這件事絕對是天大的好事，沒有人會傻到拒絕的。

月底的這一天，是個好天氣，有風，有雲，太陽並不是很灼熱。

秦芃芃八點左右就來到了大榕樹旁，這個點，大隊裏已經基本上沒有人了，去上工的上工，洗衣服的洗衣服，要不就在家裏做家務，路上別說人了，連條狗都沒有。

盡管她覺得已經來得夠早了，但是，怕小姑娘反悔，又怕錯過這樣的好事的林大姐早就已經等在那裏了。

面帶焦慮的林大姐一直在樹下走來走去，步幅不大，卻很雜亂，直到她看到遠處慢悠悠地走來的秦芃芃，這股子焦慮才算是消散，她長籲了一口氣，鎮定下來。

林大姐那天聽完秦芃芃的要求後，確實很心動，但是平日裏家裏做主意的一直是她的兒子，所以沒辦法一下子答應下來，說要回去問問家裏人。

回到家的林大姐越想越覺得這事靠譜，她們家又沒多少錢，就算是被騙，那又能被騙什麽呢？

好不容易等到了傍晚，林大姐家的兒子兒媳下班回家，林大姐就迫不及待地和他們說了這件事，想問問他們的的看法。

林大姐的丈夫很早就逝世了，她的兒子兒媳都在縣城的絹紡廠裏上班，對自己的老媽和婆婆都很孝順，知道的人都說林大姐這人雖然早些時候福氣不大好，過了挺久的苦日子，但養了個有出息的孝順兒子，娶的媳婦人也很好，終於可以享福了。

林大姐對自己的兒子兒媳的孝順覺得很有面子，她覺得普通老百姓的日子要不就是先甜後苦，要不就是先苦後甜，她現在就是已經吃完苦，可以享福了。

不過，好日子也沒過多久，不是說兒子兒媳不孝順了，而是他們有了孩子，也就是林大姐的小孫子。

養個小孩可不像想象中的那麽簡單，單單只是想要養活餓不死凍不死，那還是挺簡單的，但是這只是最基本的，如果想要養的好，那要花的精力和金錢可是一筆大數字。

林大姐就這麽一個小孫子，當然是想要把最好的都給他，這不，就是因為林大姐的兒媳不下奶，林大姐才去黑市想要找點好東西給她補補，不能餓著自己的孫子。

林大姐的兒子聽了這件事以後，直呼他媽不果斷，這麽好的事，當時就應該直接答應下來，要知道這件事可是自己家占便宜的，這下可好，還要過這麽久，萬一有了變數，可就是怨誰都沒用了。

林大姐也覺得自己太不果斷了，但是有沒有其他的聯系辦法，只能等著約好的月底，等到的時間是漫長而糾結的，度日如年。

到了約好的那一天，林大姐早早地就和兒子兒媳告別，然後出了門，到了約好的地方。

林大姐到的時候，秦芃芃還沒來，她到的太早了，但是她在家又等的更焦慮，早點來這邊等都能緩解她一部分的焦慮。

芃芃來的時候，林大姐已經等了一個小時多了。

“小姑娘，你來了啊，大姐我這幾天都沒睡好覺，一直覺得自己當初就應該直接答應你，萬一有個變數，這不是丟了大了嘛，幸好，你還是來了，不然都不知道去哪找你！”林大姐很激動。

芃芃也沒覺得很吃驚，這件事本來就是林大姐賺了，不過，自己也沒虧，而且還賺了大頭。

芃芃把自己包袱裏早就準備好的東西遞給林大姐，“林大姐，我姓秦，全名叫秦芃芃，你可以叫我芃芃，既然你今天來了，那肯定是想要做的，那我也就不說什麽廢話了，今天我就帶了這麽點東西來，你拿回去試試，然後這一次你也不用給我錢，我這邊給你的是統一的批發價，然後，你打算賣多少，和你最後能賣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那怎麽行，你給了我東西，我就要付錢給你，不然不是占你便宜嘛，上次已經白拿你一小袋奶粉了，這件事本來就是我自己同意的，你就不怕我拿了東西就跑，以後再也不來了嗎？”

“我對我自己看人的眼光還是很自信的，你不是這樣的人，要是你真的這麽做了，我就當我自己看錯人了，我認，而且，這件事不用我說你都知道，這筆生意，你們可以拿到的好處也不少，我不找你們，總歸還能找到別人幫我做，你們錯過的話，可就沒有機會了。”

林大姐本來拿芃芃當小孩子看，這筆生意也沒覺得是芃芃自己的主意，只以為是她家大人不好自己出門，太高調，就找了家裏的小孩來做，減少別人的防備心，但是聽了芃芃這一些話，林大姐就知道自己想錯了。

眼前的這個只有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是個心裏有江河的人，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本事，以後一定大有出息，要不是自家兒子大了，也娶了媳婦了，媳婦也還算孝順，她一定會讓自家兒子試試的，這麽好的閨女，不知道以後誰家這麽有福氣，能娶到家裏。

“行，那就按秦同志的法子來吧，那我到時候賣完了要怎麽找你呢？”

“這段時間，我會在我們大隊裏找個房子，然後把東西放房子裏，你直接去房子裏拿就行，你到時候要付的錢也直接放那邊，我會定期去放東西和拿錢的。”

“找個房子？錢和貨都放裏面？你自己一個小姑娘去拿有點不安全，大姐我多嘴說一句，我覺得這麽做不太安全，這樣吧，我到時候在縣城裏租個房子，你直接搬來縣城住吧，東西什麽的，可以讓你家大人送過來。”

林大姐覺得讓芃芃這麽個小姑娘去拿錢，有點不安全，萬一出了點事，就不好了。

芃芃本來覺得沒什麽問題，現在這麽聽林大姐一說，又再仔細地考慮了一番，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問題，她爸是大隊書記，大隊裏找套房子肯定繞不過她爸，這事和她的玉佩商場有關系，又不能直說，看來，以後要像個辦法能經常去縣城了，現在也只能先知道林大姐家的位置，然後，再做下一步打算，

林大姐的建議肯定是行不通的，她不能在沒有告知原因的情況下一個人去縣城，她爸她媽肯定都不會同意的，不過，走一步看一步唄，問題總有辦法解決的，芃芃很看得開。

林大姐的建議沒有被芃芃接收，只能把自家地址告訴了芃芃。

“我家就在你上次碰見我的那個黑市旁邊，你出了那個小巷子，然後往左走，有一個巷子口有一棵很大的柏樹，我家就在那個巷子裏，然後你隨便找個巷子口聊天幹活的大嬸，就問一下林大姐家在哪，她們會告訴你們，要是她們問你是誰，你就說是我遠方親戚就好了。”

隨後，兩人就沒有再多說什麽了。

日子過得很快，芃芃又湊著秦爸爸去縣城有事的時候，也跟著去了趟縣城。

她手裏還留著上次來縣城的時候秦爸爸何媽媽給的錢，就找了個空房子，租了一天。

在從玉佩商場掏完東西後，就去找了林大姐把上次的錢和這次的東西給了它，這次的量比較大，林大姐就不肯再先賣東西再給錢了。

秦芃芃上次給的東西屬實不錯，很好賣，就算扣了要給芃芃的那一部分，林大姐還是賺到了不少，更重要的是，還把自己以後有一些東西的穩定貨源的消息傳了出去。

芃芃這次來縣城，讓她手裏的小荷包狠狠地鼓了起來。

雖然芃芃有點想搬來縣城住，但秦爸爸是大隊書記，何媽媽是婦女主任，是不可能答應的，幸好此時，已經是10月了，恢覆高考的消息已經人盡皆知，與此同時，《數理化自學叢書》的出現給渴望考上大學的知青們帶來了自信和希望。

為了能早日得到這套叢書，在新華書店門口出現了全家出動連夜排隊搶購的壯觀場面，印刷廠也是日夜趕印，但仍供不應求。

正是因為這套叢書，那些被“□□”耽誤了的青年人的命運，從此有了改變。

芃芃在很早之前就把書給了哥哥，秦志剛也沒懷疑什麽，只覺得自家幺妹運氣真不粗，隨便去廢品站逛逛，隨手買來的書就是這麽有用的書。

芃芃和自家哥哥一起學習了這麽久，很清楚自家哥哥的水平，她哥哥本來學習就好，再加上學習資料也很齊全，還有她明裏暗裏的幫助，她相信，她和他哥哥肯定能在第一次高考的時候就得償所願。

只要他們考上了大學，不管是哪裏的大學，他們都能從此走出大隊，去外面的世界闖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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