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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萎瑤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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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萎瑤池

“完整並不意味著完美,破碎是命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月色朦朧,夜色深沈。

幸存者們都陷入深度睡眠中回覆理智值,除非溫羲月解除否則他們是無法自主醒來的,這樣方便使用裏世界的方法處理混亂。

溫羲月負責守夜,她坐在最高的巖山頂部,冰冷的眼眸深處只有無法抵達的虛無。黑色的長發散落,發絲將慘白的月光切割成碎片,紮在狂風之上,勾勒出它的殘軀。

紮西用特殊容器將腦蟲和流浪者的實驗樣本收容,與剛剛通過轉運隧道抵達的第三類接觸研究部進行交接。

部門負責人和定主卓瑪此刻已站在少女身後匯報工作,老孟則跟著收容人員進入實驗室,投身自己熱愛的事業中去了。

“小羲,吳三省的人跟來了,要處理掉嗎?”

“隨他們去吧。”

“明白,那就在結界上開個口子,讓他們進來。”

“我會和沙蟲在地下接應,只要小羲需要,隨時都可以出手。”

“好呀,這次去塔木陀先坐沙棠號,稍後我去看看。”

“小羲這次的眷族沒出什麽差錯吧,精神狀態都還穩定嗎?”

“嗯,天真他們沒出現恐懼的情緒,和我肢體接觸時也沒有回避,居然不是偽裝的平靜我也很意外啦~”

少女語氣輕快,側頭向後仰,眼中浮著笑意略微遮掩了一下非人的惡意。

“那就好,他們知道的太多了若是這個節骨眼臨陣脫逃處理起來還挺麻煩的。”

“不過若是小羲需要,那倒不難。”

定主卓瑪語氣像是在討論明天天氣如何一樣平靜,從年輕到年老她這大半輩子的時光都在維持裏世界的平衡,見證過太多背叛與瘋狂,也為太素處理過幾批不知死活的眷族。

現在的太素比最初見到祂時越發像人了,但也僅僅是像而已。

她不會抱有僥幸去試圖幹涉太素的決定,人還是要有自知之明,希望這次他們能有一個好結局吧。

“我知道。”

溫羲月攤開十指,厚重的陰影以及冰冷的月色交錯照映在她那奇妙的幻影之上,綿長無形的氣浪從魔鬼城疾速向外擴散,整片無人區從沈睡中被喚醒。

巴倫將最後一具屍體用特殊裹屍布包好,再裝入黑色的屍袋中紮緊推入流沙中。

他剛直起身就感覺到被什麽東西猛地撞了一下,隨後很快消失。

遠方傳來一種黏稠、不祥的恐怖□□聲,預示著沙漠深處有什麽東西正在蘇醒。

與此同時,蒼白的少女從巖山頂部墜落,筆直地砸下來,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整個身體停住,輕飄飄踩在沙礫之上,鴉睫微微翕動,和臨時隊友對視。

“溫小姐,還有什麽需要做的嗎?”

“有客人來了,去迎一下吧。”

話音剛落,小哥不知何時清醒向二人走來,站到溫羲月身旁。

“有麻煩?”

“不是哦,是客人呢,既然瓶瓶也醒了,那你們一起去吧。”

巴倫沒意見,小哥對溫羲月的安排從來是毫無異議,只安靜地點頭裹好外套,帶好特殊導航兩人就出發了。

定主卓瑪留下紮西,自己和第三類接觸部門負責人和員工們則主動踏入流沙中,巨大的沙蟲們早已盤踞於此,等候契約人的指令。

沙蟲們常年在地下活動生存,厚重的沙塵之下早已構建起屬於它們的地下網絡,研究部門和哪都通公司則花了很長時間將無人區打造成了龐大覆雜的運輸站和臨時收容點。

沙蟲張開它們那如荊棘形狀的巨大口器,環狀鱗片凸起,內部空氣和細沙從中流出,露出柔軟筆直的口腔。

隧道內傳出毫無節奏、不同於人類所知任何一種語言的低語聲,將詭異奇幻的故事註入人類活躍的夢境。

定主卓瑪盤腿坐在沙蟲群首領的口中,手杖亮起微光,隊伍便急速前行。深埋地下世界的一切暫時對人類沒有威脅,黃沙之上的探險者們還沈浸在短暫安逸的睡夢之中。

“轟——”

吳邪被這噪音驚醒,迷迷糊糊的他下意識拎著武器就要跑,結果被小哥和黑瞎子按住。等他徹底清醒之後,發現潘子居然坐在自己對面,懵了一下,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小三爺,早上好啊!”

“你怎麽來了???”

潘子笑呵呵剛想說點什麽,臉上的表情就僵住了,他只能伸手搭在吳邪的肩膀上,將自家小三爺的身體轉過去。

朝陽從地平線浮出,將夜色點燃。一艘巨船破開灰燼,十只船槳如蜻蜓收翅俯沖般緊貼船身,一個急剎橫著停在營地附近的巖山前,船底則由浮空狀態垂直著陸。

登船梯“啪”地彈出,黑白相間的船帆左右扇了扇,沙塵被拂到船體背面,非常完美地向遠離營地的方向飄去。

潘子和阿寧此時是統一戰線,他們是真沒見過能在沙漠中行駛的船,遇見未知的興奮激動勝過一切。

吳邪他們臉都綠了,一度被過年期間在自家院子裏玩“海盜船”玩到吐的心理陰影所籠罩。

在看到溫羲月背著雙手走下來,最後停在樓梯口時,吳邪無奈且熟練地帶頭走向少女,並特別中二地打招呼。

“早上好,船長!”

“早呀,威風凜凜的船長!”

“哦,尊敬的船長,本胖大副隨時待命!”

“既然胖爺搶了大副,那老齊我就勉強當個二副吧,以後船長要多照顧照顧我啊。”

“……早。”

“啞巴不厚道哦,要加船長!”

小哥幽幽的目光盯著嬉皮笑臉的黑瞎子,又盯著暫時性蒙圈的潘子和憋笑的阿寧,最終頂著少女閃閃發亮的眼睛,還是無奈地妥協了。

他突然又想到自從認識了溫羲月之後,無論哪次他們都在妥協。

“早,船長。”

“早!上!好!同伴們,歡迎來到我的沙棠號,敘舊的話上船再說,時間不等人,未知的冒險還在前方等待我們!”

溫羲月看著已經清理幹凈的隊伍,開始放飛自我。二十四孝好眷族吳邪和哪都通忠誠下屬紮西鼓掌給少女捧場,兩人拎著裝備物資跟著溫羲月上船,潘子表示沒眼看自家小三爺,被胖子和黑瞎子拍了拍肩膀。

“習慣就好了哈,別惹小溫不痛快。”

“嘶—你們手勁兒那麽大做什麽?”

他們麻利地一趟趟搬東西,沒時間給新隊員解釋,只留下潘子揉了揉肩膀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懷疑人生。

小哥在營地周圍最後檢查了一圈,背起黑金古刀淡淡瞥了一眼神情覆雜的阿寧和摸不著頭腦的潘子,沒再管他們自己也跟著上船了。

登船梯收起,轟鳴聲再次響起。阿寧是最後一個登船的,她將外套裹緊,拽住護欄,站在隊伍的最後面。

阿寧仰頭瞇起雙眼看著沐浴在朝陽中的黑衣少女,與腦海中的記憶形成了極強的割裂感。

秒速啟動的船體再次浮起,剛下到船艙內的五人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得虧他們反應快,逮住能抓的東西不撒手,等開船的玩夠了趨於平穩才敢直起身跑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帶。

“我去,這船艙可夠大的,裝四五十人不費勁啊,而且這設備這裝潢,嘖嘖嘖,溫小姐這家底深藏不露啊,我還是第一次在沙漠坐氣墊船呢,不過這船可和平時能見到的不太一樣。”

“我們也不知道,小溫總喜歡搞一些驚喜和刺激。”

胖子癱在椅子裏,擰開水壺灌了兩口,故意岔開了話題,一問三不知。

黑瞎子戴著墨鏡逛了一圈,不動聲色和偽裝成裝飾品的九頭蛇柏玩了一會兒。潘子沒看出什麽不對,只摸了摸座椅扶手,臉上一副興奮的模樣,心裏卻對溫羲月重新進行評估。

巴倫和潘子他們見過幾次,也不太熟,他並不想摻和那些眉眼官司。正好吳邪玩夠了被溫羲月從甲板上趕下來休息,就主動離開,為他們提供方便。

潘子看著吳邪去洗了把臉,就挪了位置讓他坐在自己旁邊,順手摘了毛巾遞給他道:“小三爺,你們腿腳可真夠快的,我還以為你們得過兩天才能到魔鬼城。”

“這鬼天氣誰也說不準,我們也都是撞大運往這走,潘子你怎麽會來沙漠啊,三叔他們也來了?”

潘子嘆了口氣,“從長白山回來之後,裘德考他們原本想委托三爺來格爾木探路,順便找點東西,結果沒談攏,三爺他們就找人跟著那群老外去了療養院,中途出了點意外我們就回來了。”

“也就是前後腳的工夫,裘德考的人就去找你們了,三爺本來不想讓小三爺你冒這個險,但天下集團的人突然找上門了。”

潘子說到這兒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樓梯的方向,因此他也沒註意到身後四人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目光變得鋒利。

等潘子再回頭也只能看到微微皺眉的小三爺,其餘三人還保持原來的姿勢沒變,讀不懂船艙內叮當作響的“裝飾品”帶有怎樣的惡意。

“三爺這才知道裘德考的人來找你了,而且目的地還是同一個地方,三爺就接下了天下集團的委托,我們提前進入了綠洲。”

“潘子,三叔他們還好嗎?”

潘子冷不丁聽到吳邪問話楞了一下,隨後下意識地回覆自家小三爺,“當然,三爺沒事。”

“所以,只有三叔和你沒事嗎?”

吳邪並沒擔心三叔,因為要是老頭子出事,以潘子對三叔的忠誠和瘋批程度,絕對不會一個人動身,就算是死也會和三叔死在一起。

“小三爺可以啊,真是成長了!”

潘子欣慰地笑著拍拍吳邪肩膀,:“三爺帶的隊裏,有夥計染病了,具體是什麽等見到了你就知道了。”

“天下集團的委托也是與三叔從鏢子嶺古墓拿出來的丹藥有關吧?潘子你們都是道上的人,采集樣本這樣的任務不會交給你們,那就是探路踩點了?”

吳邪像是在問潘子又像是在自問自答,潘子驚覺於小三爺的敏銳,也突然意識到其實小三爺和三爺骨子裏的東西,並沒有什麽分別。

“小三爺猜的差不多都對,只是委托中還特意囑咐了三爺如果遇到溫小姐,需要聽取她的建議,必要時以她的安危為先。”

“意在月月啊……不過月月應該用不著三叔他們保護呢。”

“沒人和小三爺搶的,大家都知道你們關系好。”

“我們和月月是家人,關系好是應該的。”

“哎呀,年輕真好!”

潘子調侃了一下吳邪,他在吉林見過吳邪幾人對溫羲月的態度,三爺也對溫羲月的突然出現諱莫如深,不敢提起,他也不提,只保護好三爺和小三爺便好。

吳邪只是笑笑,沒有反駁潘子。

解釋越多,越容易出錯,知道溫羲月另一面的人越少越好,即使是自家人,也會有彼此的小秘密不是嗎?

被惦記的溫羲月此刻正倚著甲板護欄,微微瞇起雙眼看著坐在不遠處不斷咳出綠色粉末的阿寧發呆。

巴倫則走過去將自己的外套披在隊友身上,遞了水壺過去說了些什麽,安撫住了隊友的精神狀態。

目前是紮西掌舵,平日出任務次數多了,他開沙棠號可是駕輕就熟,開得非常穩。

乘客們完全沒有感覺到顛簸,沙漠的險惡用心在他們身上失算,只能恨恨地看著這群外鄉人長驅直入,無力抵擋。

船只穿行於十幾座魔鬼城池之間,巖山群逐漸直起腰身,將所有的魔鬼城穿在一起,割開它們的血管,有沙霧從中噴濺而出,首尾相連自下而上浮出裏世界的入口。

無數沈沒於沙海中的破敗船只跟隨沙霧浮動,形成黑壓壓的烏雲。葬身於此的靈魂洶湧而下,呼嘯著沖向入口,莫比烏斯環調轉方向,世界在此刻顛倒。

暴雨傾盆。

沙棠號的防護罩已經開啟,船艙內安全模式自動彈出,木質結構在雨水的沖刷下竟然呈現出一種鱗片的質感,隨著速度提升越發明顯,鼻腔內充斥著淡淡的腥味。

甲板上只留下紮西和溫羲月,阿寧和巴倫被趕回船艙,他們也不多嘴,抖落了一身的水珠,坐在了吳邪他們對面。

“雨下得可真大。”

“是啊,月月估計就等著這一刻呢。”

“天啊,胖爺我這輩子再也不想坐海盜船了!”

“醒醒吧,王月半同志,這次肯定不是海盜船。”

“確實,我在甲板上看到雨水已經填滿河道了,應該是激流勇進。”

巴倫已經調出座椅的安全模式,一邊和主角團們聊天,一邊將自己與座椅固定在一起。

“現在已經開始加速了,趁現在多說幾句吧,一會兒小心咬到舌頭。”

阿寧此刻也有心情和他們說幾句了,她裹好外套後背緊靠著椅背,想到剛才在甲板上看到的場景深吸一口氣扭頭看向了近乎漆黑一片的窗外,眼睛緩緩閉上。

不知睡了多久,阿寧再睜開眼時,發現沙棠號的行駛速度正在逐漸減慢,她擡手看了一眼手表,發現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船艙內暖色的燈光緩緩亮起,廣播喇叭裏也應景地傳出眾人熟悉的聲音。

“親愛的隊友們,歡迎乘坐沙棠號,本次旅途即將抵達最高點,感謝大自然的饋贈,讓我們的大型激流勇進項目能夠順利進行,大家記得開始安全模式,不要讓自己的嘔吐物嗆死噢!奧利給!沖啊!!!”

船艙裏只有潘子對溫羲月的行為方式不夠了解,他看著小三爺他們視死如歸的表情也默默抓緊了身邊的扶手。

腳下的地板似乎已經消失,船體變得透明,能夠明顯地看到他們已經停在了巨大斜坡的最頂端。

陽光破開烏雲,在懸崖之下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盆地,那片巨大的綠洲仿佛困在煙霧凝成的容器中,呼吸間有不祥的、泛著灰白色煙霧繚繞。

——歡迎來到塔木陀。

從高差一千多米深的懸崖瞬時跌落,沿著水流筆直沖向峽谷底部黑沈沈的河水,仿佛墜入地獄的深淵,。

下墜、下墜,整個世界,都在下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臥槽!臥槽!臥槽!”

強烈的刺激下船艙裏的尖叫聲、怒罵聲此起彼伏,視野透過生理性淚水扭曲抖動,水面仿佛被賦予某種生命力,將沙棠號囫圇吞下,起到了緩沖作用,隨即船身被彈出河道,急剎停在岸邊。

即使有安全裝置保護,在這樣的沖擊下,船艙內的眾人除了巴倫能站起來、小哥還清醒,其餘幾人均臉色慘白,連滾帶爬離開船艙,癱在甲板上呼吸著新鮮空氣,才感覺靈魂回歸身體。

潘子、胖子和黑瞎子罵罵咧咧哼哼唧唧,化身為碎嘴子三人組。溫羲月給小哥騰了位置讓他坐下。紮西一手扶著阿寧一手扶著巴倫,非常輕松地將他們送到甲板。

隊伍裏最菜的小三爺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少女冰冷的掌心捂住眷族緊閉的雙眼,霧氣縈繞的指尖抵住他的後腦,讓他枕在自己腿上。

“天真好可憐啊……要不要永遠地睡下去呢?我會提供美夢哦~”

“謝謝月月,我已經好了。”

“哎呀,天真的生命力真頑強呢,太好了。”

溫羲月的語氣輕快殘忍,臉上表情無辜,絲毫沒有避諱外人的意思。

吳邪輕戳覆在眼上的手背,少女無動於衷,眷族便認命地保持原狀。

“天真的三叔生命力也很頑強呢,他在作死的方面當真是有點東西呀。”

“阿咧?不是說潘子是吳三省忠誠的惡犬嗎?為什麽不生氣呢?”

她的頭以詭異的角度向後仰,左眼剛剛好盯住坐起身的潘子,笑容燦爛,仿佛只是因為好奇才開口詢問。

“小三爺都在您那兒呢,而且三爺說過務必以您的安危為主,您說什麽都沒關系。”

“好吧,看來和天真反目的劇本沒有啦——”

“月月,少看黑眼鏡和胖子推薦的垃圾小說!”

“哼哼,行吧!”

“嘿,大徒弟,這就是你不對了,怎麽就是垃圾了?這叫跟進時代的潮流!”

“就是,胖爺我這是給小溫同學提供更多年輕人之間的交流方式。”

“閉嘴吧你們,帶壞月月你們倆都逃不了!”

幾個人又互相懟了幾句,王胖子和黑瞎子插話的行為似乎在暗示什麽,吳邪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關鍵。

“回家之後三叔和潘子都不會在意的,他們年紀大了不會記仇的。”

吳邪這次成功地將少女的手拿開,神情無奈。但說出的話卻只有眷族和信徒們才能理解真正的意思——只要回歸表世界,他們的記憶便會清除,所以對於少女和公司來說不存在麻煩。

潘子感受到氣氛升溫,紮西將抵在外來者後背的匕首放下,散發微光的雙眸熄滅,恢覆成一個合格的向導模樣。

“天色晚了就不好趕路了,有什麽話路上說吧。”

眾人的目光落在隊伍核心身上,得到少女的肯定後,大家收拾好立刻背好裝備向樹林深處前進。

茂密樹冠之下全是潮濕的沼澤,周圍長滿蛛網般的灰色苔蘚。朝著微弱落日餘暉方向望去,只能看到灰色的樹幹和金綠色的藤蔓安靜垂落。

細碎低沈的嗚咽聲從四面八方襲來,將樹林內本該出現的聲音全部替代。越往深處行進,駭人的死氣越重。

可食用的果子和動物都泛著軟綿的、腐敗的苦味,它們的形狀和比例也奇怪得無法用語言描述,手電的燈光引不來一只飛蟲,蚊子、螞蟥和毒蟲也尋不到蹤影。

預想中的瘴氣並未出現,垂落的東西分不清是蔦木還是蛇類的屍骸,閃爍的金綠色孢子粉在悶熱的環境下染上頹廢嘲弄的美感,並試圖侵占外來者的心靈。

紮西打頭陣,緊接著是小哥和黑瞎子,胖子、吳邪、阿寧和溫羲月在中心,巴倫和潘子殿後。

阿寧看到孢子粉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立刻想戴防毒面具,身邊的少女則擺擺手,“這裏的植物已經不具備感染性了。”

“倒計時已經開始了。”

隨著少女話音落下,黑暗逐漸寡淡,這裏所有的植物都被一種朦朧而明亮的光線籠罩著,似乎在回應祂的呼喚。

而他們身後的土地則籠罩著一層躁動不安和壓抑的陰霾吞噬後留下的灰燼,所有那些古老的秘密將永遠安全地長眠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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