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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關系需要燃料,點亮,燒幹凈就行。長久的關系需要理性與克制,是一種運行,一種完成。”

吳邪、胖子睡到自然醒,一夜無夢,精神煥發。小哥的生物鐘很準時,清晨醒了之後就和九頭蛇柏出去逛了一圈。

此時幼童身體的蛇柏正坐在小哥的肩膀上,原本準備指揮屍蟞群來叫小怪物起床,隨後她意識到:這邊有現成的冤種。

“嗯,你們去叫主人起床吧,身為眷(保)者(姆),侍奉神明也是應該的,對吧?”

“……不就是叫起床嗎,不至於給我們戴高帽!”

受害者一號,王胖子。

剛去敲了門就被無形的力量給打飛了,九頭蛇柏小手一揮,藤蔓編織成緩沖墊,兜住了即將和墻親密接觸的可憐人。

受害者二號,吳邪。

九頭蛇柏從小哥肩膀跳到主人公肩膀上,小手一揮,“天真上,拯救世界的第一步就是把boss驚醒!”

“哈,你可真看得起我。”

吳邪尬笑,吳邪貓貓崇崇。

主人公比胖子幸運一點點,敲了門,得到了一句“滾”,才被掀翻在地。九頭蛇柏一個潛龍入淵,藤蔓將他托舉起來。

受害者三號,悶油瓶。

“來,給最後的勇士呱唧呱唧!”

九頭蛇柏身體飄在半空,支撐活動的藤蔓擰成一股麻花在地上亂爬,幼童的身體便愉悅地搖晃起來,十分期待的模樣。

張家族長試都沒試,直接省去了被抽飛的過程,選擇了躺下的結局。

九頭蛇柏:?

“不試。”

“……你踏馬!”

九頭蛇柏暴躁,一邊罵人一邊砸門,鐵三角縮在角落裏看到少女面無表情從臥室出來,眼睛還閉著,一路撞到走廊盡頭的衛生間。

冤種寵物熟練地指揮屍蟞群打包行李,因為有外人在,二壯不方便隨時出現,蛇柏便抗下了所有。

九頭蛇柏:一整個淚目了。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溫羲月就收拾完了,穿著標志性的厚厚黑色長裙,垂到腳踝。袖子很長,只露出一點白皙的指尖。

她看上去與剛睡醒時的狀態完全不同,溫和安靜,嘴角勾起淺淡的弧度,禮貌又疏離,與之前殘虐的行為判若兩人。

“今天的行程先下山,我要和同事對接一下,你們可以到時候直接去找你們的同伴。”

“月月大概什麽時候匯合呢?”

“別擔心,甩掉我是不可能的,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會找到你們。”

溫羲月微笑著說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話語,鐵三角毫不懷疑少女這話的真實性。

畢竟少女的存在,便是人類無法理解、無法觸達的恐懼。

幾只人面鳥恭順地侯在門口,地上擺著滑雪板、雪橇、以及蹦極繩。溫羲月招招手,示意三人選一下工具。

“月月,這是做什麽用的呢?”

吳邪的右眼皮一直在跳,他看著活動筋骨的少女有種不祥的預感。

“下山呀,天真你怎麽傻傻的。”

“就……這麽下去?”

溫羲月看著三人摸不著頭腦的樣子才反應過來,她歪頭笑了一下,雙手在胸前輕拍一下,從地底穿出巨大的轟鳴聲。

九頭蛇柏的人類軀體溶化成不規則的多面體,巨大的主幹貫穿山脈,粗細交織的藤蔓籠罩整個雪山,點燃綠色的山火。

少女輕輕一躍,踩在結實的藤蔓上。

“是這——樣下去——”

少女雙臂張開,向後倒去,身體陷入每一根藤蔓的弧度,飛入半空又極速墜落,她長長的發在空中染上自由的病態,幾乎割開整片藍和綠包裹的世界。

人面鳥在穹頂盤旋,追隨藤蔓游動的紋理,少女抓住一截綠色的索道,人面鳥便懸於她身下,在她松開手下落時穩穩接住,並將其帶回家門口。

“只要你們想,所有的路都可以選。”

斑駁的陽光傾瀉而下,將三人幾乎淹沒在這美妙瑰麗的景色中,少女的目光專註純粹,眸光間蕩漾著虛幻的美。

體驗過於絢爛的夢幻,終日攪拌冒險與緊張的時間幹涸,平凡一詞在此時此刻,顯得如此寡淡。

吳邪看著伸向自己的手,探索的欲望如溫吞的火糾纏在腦海裏,恰到好處地灼燒五臟六腑,四肢難耐的麻。

沒有人能拒絕。

被眷顧者陶醉於那毫無掩飾的殘酷、慈悲之中,洞悉一切的神明以沁著甜蜜的毒,構築起一道透明的幕墻——無法回歸正常時間的墻,自願前往的絕路。

溫羲月帶著自己的眷族玩了一把無繩蹦極和垂直過山車的綜合版,失重和超重無縫銜接,吳邪只覺得自己的靈魂都飛出去了。

過分刺激下手腳發軟的男人被人面鳥溫暖的翅膀摟住,惴惴不安的落差感幾乎讓他落淚,只能坐在地上緩解溢出的情感。

胖子則選了滑索道,過於壯碩的體型擠在狹窄的藤蔓吊椅上,溫羲月在後面毫無預警將他推下去,整個山谷都回蕩著他尖叫和大笑的聲音。

躺在人面鳥背上時,胖子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去,他看到了剛平覆下來的吳邪,才意識到愉快的時光已經結束了。

自己那股苦澀的心情才湧上喉嚨,不過他要好很多,心寬體胖在這個時候,是褒義詞。

悶油瓶選的是滑板,溫羲月在他腰上系了一條藤蔓,另一頭叼在人面鳥嘴裏,看上去是被束縛住,然而前行的方向完完全全被少女交到了自己手中。

自由。

自由在他的發絲間穿梭,空蕩蕩的身體馬上變得充實起來,到處擠滿了閃閃發亮的未來。

少女略略領先一些,閉著雙眼倒著滑落,輕飄飄落地,雪花折射的冷光給那蒼白的側臉鍍上光輝瑰麗的輪廓。

不知何時高廉和順子領著東北大區的部分成員已經到了。

鐵三角再回頭,身後的雪山仍是惡意塗抹的慘白,九頭蛇柏的本體早已消失不見,少女漆黑的裙擺上,卻多出一圈綠色的波紋。

“三位老板,又見面了。”

“天啊,順子你居然一點事都沒有!”

胖子繞著向導走了兩圈,大手拍了拍他的背,順子笑瞇瞇打招呼,也不介意胖子的行動,吳邪他們這才意識到,這一群人都是溫羲月的守衛。

高廉熟練地將厚厚的軍大衣往溫羲月身上一裹,再將提前準備好的證件、卡、手機都放在小包裏,遞給她。

“順子,送他們去醫院。”

“你們的隊友都在那邊。”

“歐了,高哥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吳邪、胖子和小哥上了吉普車,順子向著溫羲月的方向微微鞠躬,得到少女的一個揮手,他才笑著上車離去。

“言靈下了嗎?”

高廉一邊給她整理行李,一邊例行詢問。

“嗯,他們說不出任何有關於我的真相,無論換什麽方式,都無法表述,搜魂也沒用。”

溫羲月攏著自己的長發,看著人面鳥返程,淡淡回了一句。

“行,那我不啰嗦了,一切以你為主,有事隨時聯系。”

“好呢——”

高廉護送著少女去東北出馬仙家告別,十佬之一、東北出馬仙家族代表關石花是溫羲月絕對的“純臣”。

也是因為溫羲月選擇長白山,為了更好守護她的秘密,所以關石花基本不會踏出東北大區,留下一個被拘靈遣將克制的假象。

出馬仙真正的力量,都埋在這座雪山之下,隱晦地守著結界,以防神明的戰爭波及表世界。

溫羲月和五仙家關系都不錯,她最喜歡抱著柳坤生的本體,捅他的蛇窩。

九頭蛇柏總覺得柳仙和她撞設定了,只要小怪物來找他,兩個人總會互相罵來罵去的。

“高廉那小子哪有什麽審美,誰家小姑娘穿這麽醜!”

關石花摟著溫羲月,把樸實的軍大衣扔在一旁的椅子上,溫羲月笑著看姑奶奶數落高家的家主,偶爾附和一兩句。

“行了,我和小羲說兩句話,你出去守著吧!”

高廉絲毫沒有猶豫,跑出去的樣子十分狼狽,二壯在溫羲月的手機裏連發十多條表情包來彰顯自己的幸災樂禍。

“那個年輕人有點兒意思,並非異人,家族裏卻又有與蛇溝通的天賦,他的直覺很準,好幾次都看到了結界內。”

“出了東北,王家那群狗東西肯定不憋好屁,他們要拘靈遣將做什麽?還不是想從生靈的嘴裏挖真相,好奪走你的力量。”

“自不量力,呸,一群癟犢子!”

關石花握著少女冰冷的手,臉色算不上好,溫羲月湊過去拿鼻尖蹭了蹭她的臉,“別生氣啦,我會自己註意的。”

“小羲,他們護不住你,他們的圈子並不簡單,更何況還牽扯到……”

“我從來沒指望他們的,我不過是,需要他們的存在。”

需要餌料垂在貪婪者的頭頂,自以為掌握不得了的秘密,興高采烈地墜入深淵。

關石花看著少女那雙熠熠生輝的眼眸,便明白無法左右她的決定。

當然,他們從來都沒有成功過,只能無數次祈禱,未有回音。

“對了,灰仙說,山下的那群崽子裏有全性的人,早點去看看,別把你的眷族帶壞了。”

“呀,那可真讓人擔心。”

溫羲月笑瞇瞇地說了一句,看不出一絲一毫擔心的模樣,她親吻老人被歲月雕琢的側臉,溫情脈脈。

“但是我現在在陪關姨,其他事要往後推呢,對吧?”

平等的偏愛每一個人,不愧是史詩級別的端水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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