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世界的參差

關燈
世界的參差

“世界上只有同類才可以做朋友,志不同道不合的人往往只能在某個獵奇的時間裏做一陣子開心的同伴。”

不鹹山,青銅門內。

早晨九點二十。

朝暉下,是只屬於怪物們的閃閃發光的避難所。

二壯選的鬧鈴響起,鬼畜循環。溫羲月發出哀怨又甜膩的鼻音,整個人弓起背從柔軟溫暖的被窩裏探頭。

少女伸出白皙修長的手臂,閉著眼將鬧鈴按掉,瞇著眼看手機屏幕上的時間,隨後延後5分鐘,翻個身眼又閉上了。

九點二十五,客廳的懸浮光屏亮起,距離開會還有五分鐘。

縮水的九頭蛇柏打開小怪物臥室的門,藤蔓鉆進她的被窩裏,將人整個舉起來,放在客廳的沙發上。

二壯在屋內凝結成電子軀體,指揮屍蟞去衣櫃裏拿外套給少女套上,又叼著梳子和皮筋給她紮丸子頭。

九頭蛇柏的每一根藤蔓都不白長,這邊在廚房煮面條,那邊的藤蔓卷著冰毛巾就往小主人臉上糊,成功在九點半之前讓她徹底清醒。

“早呀,小羲!”

“趙叔早哦!”

哪都通公司晨會。

趙方旭,公司董事長,哪都通公司一把手,權利絕對的掌控者,和屏幕對面穿著衛衣丸子頭的溫羲月笑瞇瞇地打招呼。

黃伯仁、畢游龍二位副董事坐在圓桌兩邊,其餘三位董事也都在,均勻落座。

“人齊了,辛苦小羲開始匯報吧。”

趙方旭話音剛落,屏幕對面少女的身體瞬間透明化。

頭顱僅剩一半,另一半則被巨大的光球代替,看上去毫無光明的意義——只有濃郁、壓抑、冷酷的惡念。

少女蒼白的唇勾勒著詭異的弧度,黑色的霧氣從喉嚨墜入胸腔,留下整片陰翳。

在少女腹部有一條猩紅色的線,在黑霧中沈浮,露出一片夕照的紅霞。它不住地鼓動著纖細的身體,時高時低,卻逃不出她的腹腔。

“最近人口紅線波動波動得挺厲害的,小羲有什麽建議嗎?”

“殘次品、半成品和完全體在持續增加,嗯……需要註意一下呢,畢竟人口紅線的標準不能輕易被打破。”

“不然,會很麻煩吧?”

“不過現在還好,沒有很嚴重的。”

少女的聲音從光團中流出,逐漸滲入屏幕對面人類的柔軟、脆弱的耳膜。

趙方旭臉上仍是帶著和善的笑容,腦子轉得飛快,很快便在心裏梳理出了一系列的對策。

“沒嚴重就好,我聽老高說有外來者?”

“應該快到了,我這邊準備出外勤看看,有事兒就找大區負責人和臨時工們,我知道滴!”

“好呀,小羲玩得開心點哦。”

“咳,是,是出外勤!快過年了,到時候我去公司看你們!”

“哈哈哈,那我們幾個可就等你來了。”

光球翻轉昏暗,墜入空洞的眼眶,熠熠生輝,少女蒼白無害的臉浮出,身體也變回人的血肉之軀,賽博匯報結束。

溫羲月立刻閉眼躺下,一秒入睡,絕不耽誤睡回籠覺。

光屏關閉,除了趙方旭和蘇董,其餘董事會成員們都松了口氣。

雖然他們早已習慣看到那位匯報的冥場面,但屬於“人”的部分,還是會忌憚與恐懼。

畢竟,溫羲月的能力已經超出了異人屆的認知:神弦——可視化人口紅線,格式化異人造成混亂後的一切,從而保證平衡。

無相——凈化有敵意的/針對性異人的能力,最好程度的凈化可以做到化整為零,將完整的軀體瞬間變為泡沫,同時抹除所有存在的痕跡。

她對生命有著自己的規則,她可以笑著抹殺一切妄想打破平衡的存在,無論親疏。

她也會對感興趣的東西表現出明顯的偏愛,無論種族。

她的愛璀璨、無處不在、毫無世俗的溫度;她的心空洞、自由、固執、皆是浸入光明的冷漠。

趙方旭花了近乎半輩子的時間才堪堪窺視到了少女的一寸心田,試探她的底線,配合她表演。

這才令她對門外的世界有了一絲歸屬感,看著她體驗普通人一切,輪回至厭倦,回到門內沈睡——直到下次危機出現。

比起她自願承擔的一切,對她的要求,趙方旭沒有資格拒絕,董事會沒有資格拒絕,十佬和四家也沒有資格拒絕。

他們供養,他們保護,他們監控。

哪都通大區負責人們、十佬、四家的家主皆收到了來自公司董事們的消息:太素下山。

陰霾斷斷續續印在屏幕上,留下慘淡的歡喜。

真正高興的只有大區負責人和臨時工們,畢竟少女是真的很討人喜歡,某些時候也非常非常寵著大家。

其中二壯的身份是最特殊的,她既是公司的臨時工,也是送給小怪物的“安慰劑”。

東北大區不光有異人相關的任務,更重要的是保證太素與世界的聯系及安全。董事會便選擇將二壯的下半截身體安置在門後——送給太素的人質。

好在小怪物非常喜歡二壯,最壞的結果不會出現,反而是二壯替她委屈,主動包攬了所有和溫羲月相關的事。

九頭蛇柏是陪太素最久的愛寵,也是她最好用的打手,有時候趴在傘上偽裝成花紋,有時候會裝成人類小姑娘跟著她到處跑。

她給小主人蓋好毯子,便燒水泡茶,還做了豐盛的早餐,等待“客人們”的到來。

上午十點半。

長白山,青銅門外。

吳邪一行人被大頭屍胎困在了墓室裏已經有一陣了,好不容易找到出口,幾個人又因為從樓梯上摔下來,走散了。

吳邪和胖子、潘子來到了一間巨大圓形墓室,足有五六百平方米,有點意外的是,阿寧的隊伍也在,十幾只冷煙火扔在四周,把整個墓室照得通明。

阿寧他們被密密麻麻的蚰蜒海包圍,失蹤已久的三叔也和他們在一起,只不過是被老外背在背上,看樣子好像是受了傷。

在墓室的中央,有一個倒金字塔形的棺井,井底有八只巨大的黑棺,圍著中間一只半透明的巨型玉石棺槨——是九龍擡屍棺。

看樣子這幫外行觸動了什麽機關,或者幹脆就只是踩死了一只蚰蜒。

這倒是對了一半,因為不管最後碰不碰機關,只要接近青銅門,都會觸發被動防禦,怪物們是絕不會放過任何一位潛入者——被指定的客人除外。

就在幾人商量怎麽過去支援的時候,屍胎本來想把吳邪和胖子帶到小主人那邊去,結果一個大力出奇跡,把吳邪扒拉下去了。

屍胎:當時我就是一整個裂開了,已經想好了自己搞砸任務之後的千種死法。

吳邪掉下去的瞬間,四周的蚰蜒像見了鬼一樣地四處逃竄。潮水一樣的蚰蜒潮水一樣地退去,很快地上只剩下了蚰蜒的屍體。

蚰蜒:媽的,這廝體內有舊印,太惡心了!

所有人看著他,臉上滿是驚駭的神情,好像看到了什麽怪物。

吳邪不懂,吳邪委屈。

不過靈感極高的小三爺似乎讀懂了蚰蜒群上空彌漫的嫌棄和無語,隱約可以摸到一路上那些不對勁的真相。

阿寧最後還是認出了吳邪他們,兩夥人在一種很尷尬的場景下匯合了,吳邪看了三叔,發現他只是昏迷,沒有外傷,松了口氣。

一邊的胖子不知道和阿寧在說些什麽,似乎吵了起來,潘子看著三叔這個樣子,上去就搖了他好幾下,還是沒醒。

潘子忠誠地守在他身邊,吳邪松了口氣,腦子裏似乎有種聲音引誘著他去四周看看,還沒等行動,阿寧便走過來,打斷了他的計劃。

“我和王先生談了一下,我們正式準備合作,你怎麽看?”

“怎麽合作法?你說說看,說實在話,和你合作我真的要考慮考慮。”

吳邪面上雖然糾結,但他心底卻異常的冷靜,直覺告訴他無論阿寧她們想做什麽,最後都會失敗。

“在島上來不及向你們道別了,現在謝謝你救了我,我在海裏……那是有苦衷的,我沒想過要害你們。”

“真想合作的話,就告訴我是怎麽一回事,你們在海底到底要找什麽東西?你們來這裏又是幹什麽?”

吳邪折騰了這麽久,當然想知道真相,阿寧沒想到這位居然什麽都不知道,還敢跑東跑西,著實驚訝。

“其實,我們這些小角色知道得也不多,只不過給老板賣命而已。”

幾人終於坐下聊天,阿寧招呼隊伍裏的一個老外柯克,讓他過來解釋。

“很遺憾,關於我們老板的目的,我無法告訴你,說實在話,我也是個領隊而已,我和阿寧只知道我們需要進入一個地方,拿一件東西出來,然後就完成了。”

“我們需要拿到鬼璽和地宮的結構圖,具體高層要這些東西做什麽,我們也不清楚。”

“可惜,我們只拿到了一些壁畫照片,你們可以看看。”

那是一張無數惡鬼從石門中竄出的壁畫,是倒數第三張。

還有一張,竟然是描繪了一團黑色的軟體生物一樣的東西,像是從什麽巨大的懸崖下爬上來。

懸崖之上站著一位戴著面具、身穿黑色長袍的“人”,似乎正在與之對話。

吳邪似乎聽到,壁畫中那團黑色的東西正在對他說話。

“把蛇眉銅魚給她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