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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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聽到自家弟弟將事情描述得如此嚴肅慎重,路爸爸感動於弟弟對自己兒子的愛護與重視,自然是連聲應下。

將人妥帖送出家門後還和自己愛人感慨這麽多年沒有白疼他這個小弟。

在電話接通沒多久後,路驚蟄已經在計都的示意下打開了免提功能。

所以路驚蟄媽媽回憶的這些事,同樣一字不落地進了計都的耳朵。

他們或許已經抓住了與事件相關的些許蛛絲馬跡,兩人相互對視,彼此心照不宣地想著。

掛斷路媽媽的電話時,夕陽正斜斜的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

屋子裏還未開燈,昏黃的光朦朦朧朧地暈在人身上,兩人相對而坐,誰都沒有先開口。

路驚蟄低著頭,長長的眼睫遮住了眼睛,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計都耐心地等著他平覆好心緒。

此時此刻的路驚蟄心情十分覆雜,他和家裏那些親戚的關系算不得好,往來也並不多。

但也只是沒什麽感情,不至於到結仇的地步。

假使這事真的和自己那小叔有關,他又圖的什麽呢?

他實在是想不通,幹脆什麽都不想了,身體後仰,整個人和沒骨頭似的攤在沙發上。

“啊——”他長長地吐出胸中的濁氣,“這都叫什麽事兒啊。”

“你還好嗎?”計都有些擔心他。

路驚蟄就著四仰八叉的姿勢睨了計都一眼,“挺好的,就是沒完全好。”

他盯著早已開裂並掛著將掉不掉的墻皮的天花板,給計都講起了自己家的陳年舊事。

路驚蟄的父親家中一共兄弟三人,而他父親排行第二。

既不像家裏的第一個孩子,飽含父母的期待出生,享受過獨屬於“獨生子”的疼愛。

又不如千嬌百寵的老幺,得了許多偏愛,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可想而知處在這不上不下、不尷不尬的位置上,作為二兒子的路爸爸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家裏最不受寵的那一個。

他的小叔路耀祖可就不一樣了。

出生後就是路驚蟄爺爺奶奶的寶貝疙瘩,什麽好東西都要往小兒子那裏送。

小叔比他大哥小了足足八歲,和路驚蟄的父親差了有五歲。

那個年代吃口肉不容易,每回家裏吃肉,都是緊著小叔來。

等他小叔吃夠了,才輪到大哥吃,而二兒子能混口肉湯和飯吃,就已經算是天大的高興事了。

爺爺奶奶就這麽寵著哄著把小叔養大成人。

然後把自己的小兒子徹底養廢了。

驕縱了二十多年,把好好一個人慣得四體不勤五谷不分。

家裏給找的工作也不願意好好幹,今天說幹活太累,明天又說工友難相處。

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更甚者沒有一份工作能堅持超過三個月。

吊兒郎當地混日子到二十五、六歲,期間倒是仗著有一副還過得去的皮囊處了幾個對象。

可人姑娘家裏又不是眼盲心瞎,一眼就看出這是個不靠譜的,最後都草草結束無疾而終。

最後還是家裏給張羅了一門婚事。

媳婦兒也賢惠,婚後沒多久就生了個大胖小子。

只可惜這上梁不正下梁歪,兩老的寶貝孫子也和他爸一模一樣,囂張跋扈、無法無天。

反倒是從小到大什麽都輪不上的二兒子家的孩子逐漸嶄露頭角。

甚至可以說路驚蟄就是同輩幾個兄弟姊妹當中最出類拔萃的那一個。

只可惜再優秀再有出息也仍舊入不了自己爺爺奶奶的眼。

不僅換不來些許疼愛,更是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越發挑起路驚蟄的毛病來了。

對於過去的這段經歷,現在的路驚蟄已經沒太多感觸了。

小的時候他還會傷心難過,可人心都是肉長的,時間一久他也就熄了尋求祖輩疼愛的心思。

漸漸的也習慣了在爺爺奶奶家不被看重的日常。

直到他考上離家一千多公裏外的大學,上大學之後能碰上家裏親戚的機會也更少了。

逢年過節遇上個家庭聚會的,他也不願意去了。

父母總歸是心疼他的,對於他的想法也了然於心,並不會執意逼迫他去和家裏的親戚社交。

別問,問就是孩子長大了懂事了,趁著寒暑假出去兼職賺生活費,給家裏減輕負擔呢。

在家時,父母也極少提及與他小叔一家有關的事。

路驚蟄最後一次聽到關於自己小叔家的消息還是在他大學快畢業前夕。

說是小叔雄風不減當年,讓他小嬸嬸意外懷孕,又生了個二胎兒子出來。

但這和自己又沒多大關系,路驚蟄聽過也就過了,根本沒多做理會。

那時的他還在忙著為畢業答辯和校招做準備呢……

這些曾經完全不在意的細節一點一點侵入到他的大腦之中。

幾塊模糊的碎片一一浮現,逐漸拼湊在一起。

畢業前夕的時間節點、自家小叔莫名的造訪、自己突然斷崖式變差的運氣……

無論是路驚蟄還是計都,到了這時,即使再不願意承認,也很難說路驚蟄的小叔與這件事毫不相關。

這事十有八九與路耀祖脫不了幹系!

可光判斷出這些信息顯然不足以解決眼下棘手的問題。

“如果真的是人為造成你氣運紊亂甚至逆轉,那麽就一定會存在著一個陣法。”計都十分篤定。

“陣法?就像我召喚你時畫的那種?”這是路驚蟄接觸過的唯一能稱之為“陣法”的東西。

計都搖了搖頭,“這兩者雖然都是陣法,但與人氣運相關的陣法會更為精細些,所需的材料以及設置陣法的位置都頗有講究。”

既然能夠讓路驚蟄持續這麽多年厄運纏身。

這陣法想必不可能是草草兩筆就書畫完畢。

按照計都的說法,想要破局,不僅僅只是揪出始作俑者就能事了。

在此基礎上,還需要找出那個陣法的所在。

只有徹底破壞了陣法,才能真正做到一勞永逸。

也就是說,像他們兩個這樣光是坐在家裏進行理論分析是沒什麽大作用的。

必須要從這裏走出去,尋到陣法的源頭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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