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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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布蘭迪不擅長完成作業,但她在某些方面總是有著驚人的直覺。

萬聖節的前一周裏,佩妮起碼遇到了三位在走廊上攔下她的男孩。

第一位是隔壁班熱衷健身以至於胸前兩塊肉快要把扣子撐開的哈裏斯。布蘭迪說他像一只吃多了蛋白粉的火雞,佩妮深表同意,我的胸也許還沒有他的大,她比劃著午餐裏的雞胸人說道。第二位是將劉海整理得一絲不茍的湯普森,他在課間為佩妮朗誦了一首自己改編的華茲華斯,佩妮在其中被比作一只溫順的貓。那你應該去找一只貓來擁抱,佩妮回應。也許這傷害到了他,所以第二天他將詩中佩妮的名字換成了另一個女孩。

最後一位是低一年級的托馬斯,佩妮不認識他,雖然他說他們曾在弗諾克舉辦的辯論賽上見過面。他有著讓人挑不出錯的藍色眼睛,當他倚在門框上喊伊萬斯小姐的時候,班上一半的女生都露出了羨慕的神情。好吧,佩妮無法欺騙自己,這讓她很滿意。

可惜她的頭發長得太慢了,才堪堪留到胸前,這使她扮演愛麗絲的想法泡湯了。媽媽寄來了一件略顯鄭重的禮裙,顯然她還不知道現在的萬聖節已經成了一個要把口紅抹在衣服上裝作血跡的日子。最後佩妮只好犧牲一套制服。

被布蘭迪卷了三次的裙子才剛蓋過她的大腿根,襯衫下擺也被剪刀暴力地裁短了一截,這會不會太短了一點?佩妮不太習慣如此局促的裙子,禮堂裏放的音樂太大聲,她不得不扯著嗓子對布蘭迪說話。

“住手!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卷平的,”布蘭迪今天準備得很充分,她穿著一條緊身的黑裙子,頭上應景地帶著羊角發箍,是一個合格的小惡魔,“別這麽緊張,佩妮,你看上去像是被挾持了。”

今年搖滾樂開始流行,整個禮堂裏充斥著狂躁的鼓點與不間斷的低音貝斯,臺下的人不需要任何指令就自然地搖擺起來。布蘭迪已經被男友牽走了,佩妮退到圓桌旁,嘗了一口三文魚塔。她沒有帶表,手表在出門前被換成了一根手鏈,因此她不知道托馬斯有沒有遲到。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在人群中找到她,這裏實在有太多人了。

她轉身靠著桌子,背對大門,腳跟在地上點出一個個節拍。一旦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一切也就沒有那麽糟糕了,她擡頭欣賞頂上的燈光,今晚禮堂的追光燈被都蒙上了彩色玻璃片,它們正配合著節奏不停甩頭。

之後的歌曲有些磨耳朵,歌手通過擴音喇叭盡情展現他高亢的嗓音,如果有砂紙可以為他打磨一下就好了,佩妮撅著嘴想。下一秒,一陣輕快的節奏傳入了她的耳朵。

背景嘈雜的聲音依舊在,她好像錯過了第一句,但她能清楚地聽到約翰·列儂用他溫厚的吐字唱出“Remember to let her into your heart, then you can start to make it better.”

她回頭的時候,一束橙色的光正好落在她的臉上。

面前的托馬斯握著隨身聽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她笑。

“還好你今天沒有戴上小惡魔的角,不然約翰·列儂就無法找到你了。”一曲終了,托馬斯順勢將耳機掛到了佩妮的脖子上。佩妮還處在驚喜之中,“你是怎麽找到我的?托馬斯。”

“我還以為你會叫我伯尼了呢,”托馬斯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反倒是把問題拋給了她,“那我能叫你佩妮了嗎?”

他表現出的熟稔讓佩妮臉紅,好在追光燈早已走遠了身影,她在昏暗中點了點頭。

“很抱歉我來遲了,佩妮,我先去了你的宿舍,”托馬斯與她一起靠在角落,他說話的時候習慣看著對方,佩妮能感受到,她有些不好意思擡頭,慌忙又問了一遍,“你還沒說是怎麽找到我的。”

“這太容易了,”托馬斯笑了,“我沒有刻意找你,因為你在人群裏是那麽耀眼。”

這太犯規了,佩妮想。她需要布蘭迪的幫忙,現在的男孩都這麽會說話嗎?

“你平時都這麽對女孩說話嗎?”麥克威茨坐在三把掃帚裏,她面前是冷著臉的斯內普。

“我們應該保持距離,麥克威茨。”他推開了麥克威茨放在他面前的肉桂卷,“我不希望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很高興你能夠清楚認識到這一點,那你應該知道,遠離那個格蘭芬多是對的,”麥克威茨輕輕攪動杯子裏的小湯匙,“假如你真的為她著想的話。”銀質湯匙敲在杯壁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正好與外頭莉莉的腳步重疊。莉莉走在波特身旁,他們剛從邊上的魔法笑話店裏出來,三把掃帚的玻璃該擦了,斯內普看不清她的神色。

“這與你無關,你應該把註意力放在斯特蘭奇家的老頭身上。”

“我的註意力永遠只在錢上,”麥克威茨無所謂地撇了撇嘴,“誰會關心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今天和他的妻子去了哪裏。倒是你,顯然你想要的東西太多了,斯內普,這樣不好。”

待莉莉走遠了,斯內普才從三把掃帚走了出去。十月的霍格莫德染上了秋色,各式各樣的南瓜鋪在街道兩旁,有幾只被人雕刻成了鬼臉。“沒想到巫師裏也有人過萬聖節,”麥克威茨看著那個鏤空的南瓜說道,“真是懷念萬聖節,你小時候玩過不給糖就搗蛋嗎?你是混血,對吧。”

斯內普顯然沒有這種經驗,雖然他在麻瓜街區長大,但蜘蛛尾巷從來沒有過節的概念。他十歲的那一年倒是在街角看到過提著南瓜燈的莉莉,她當時還不相信自己是個女巫,而她身邊還站著帶著塑料尖頂帽的佩妮·伊萬斯。

那頂帽子是個十足的麻瓜產物,閃爍著極為劣質的紫色反光,伊萬斯的臉被巨大的帽檐襯得格外瘦小。

他當時沒有靠近她們,因為他已經領教過了佩妮·伊萬斯的牙尖嘴利。她會攬著莉莉的肩膀不讓莉莉看他,並且大喊著讓他這個怪胎滾遠點。但她在問別人要糖的時候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樣,她成了一個完美的姐姐,她總是比莉莉高半個頭,即使她只大了一歲,她牽著莉莉的樣子像一只領著幼崽的鵝。

十一歲來到斯萊特林後他再也沒有想起過這個節日,這裏的每一個混血都在努力撇清與麻瓜世界的關系,斯內普也不例外。

“嘿,不給糖就搗蛋。”

一個戴著紫色帽子的女孩提著一個裝滿糖果的籃子走到了他面前。這頂紫色的帽子離奇地沒有那麽大了,它合適地貼在女孩金棕色的頭發上,她鬢角的發絲顏色稍淺,像是魔杖施法時冒出的一線金光。

斯內普想說話,但嗓子很幹,他用盡力氣只發出了一個古怪的音節,聽上去像一個破舊的樂器。

“你有糖嗎?”女孩眨著眼睛問他,斯內普從她的臉上看出了一種熟悉的不耐煩,佩妮·伊萬斯經常露出這種表情,她也許以為她掩飾得很好,其實她的眼睛裏早就寫滿了不高興。

“你真是個怪人,”她皺起了眉。這一定就是伊萬斯!這種嫌棄的眼神只有出現在她身上才會如此合適,她簡直天生就在蔑視一些什麽,“你不會沒有過過萬聖節吧。”瞧瞧,她總是這麽趾高氣揚。

因為我是個巫師,巫師不過麻瓜的節日。斯內普發現他的聲音很低。

巫師?那你會魔法嗎?面前的伊萬斯突然沒有那麽嫌棄他了,她向前一步抓住了他的袖子。

“我可以給你一顆糖,”她從籃子裏拿出了一顆糖,不緊不慢地擰開了糖紙,“這是我爸爸從倫敦帶回來的。”她把糖放在手心,伸到了斯內普面前,“是檸檬味的,這是我最喜歡的味道。我把它送給你,你可以教我魔法嗎?”

不,你是一個麻瓜,麻瓜永遠不能觸碰魔法,斯內普想要大聲告訴她,但是那顆糖已經送進了他的嘴裏,而伊萬斯的手還貼在他的嘴上,她一點也沒有察覺到危險,她還在笑,“騙你的,其實我最討厭檸檬味。”

“但你已經吃了,所以你要教我。我想讓我的頭發變長一點。”

“西弗勒斯,教教我,好嗎。”

她是怎麽知道他的教名的?她一遍一遍地叫著,她的聲音像是加了甜味劑,使他本就幹澀的喉嚨變得越發難受。斯內普有些頭痛。閉嘴!

“你知道應該怎樣才能讓一個女孩閉嘴,對嗎?”

她望著他,夕陽掠過她的帽子,陰影遮住了她的半張臉,他的視線裏只有那張喋喋不休的嘴還留有顏色。

你是個麻瓜!離我遠點!斯內普大喊。

“斯內普?怎麽了?你做噩夢了嗎?”威爾遜不滿室友打斷了他入選魁地奇校隊的美夢,他從被窩裏探出頭小聲嘀咕。

斯內普覺得很渴,他需要喝一些水。

麥克威茨說得對,他應該遠離她。遠離伊萬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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