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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殺死不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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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殺死不周山

青墨色的山巒頃刻失語, 隱入灰藍色的雲漂泊擴散,四面八方的溫煦的氣氛升高至頂點,我獨獨望向洛桑的眼神剎那發酵成鮮艷欲滴的野心, 先前褪色徹底的景物開始潮汐來回般反覆著色。

我輕抿薄唇,眉目含清輝, 冷暖交替。

“洛桑, 如果你乃心甘化態山之挺拔喬松, 那我就不辭塑做那原之狂野游龍。”

洛桑失笑, 桃花眸輕掃過我桀驁的目色, 卻無法抗拒我臉上妖冶而危險的張揚,甘拜下風。

他溫潤而暧昧地輕笑後, 自發向我垂頭, 笑意吟吟。

“阿依慕,臣在, 臣過去在,現在在,未來也會在。”

我呼吸短暫地紊亂, 繼而面色平坦,頷首微笑。

“洛桑,攘外必先安內,除賊必先鏟家賊。”

我凜然的眉目微挑,迎上他會意的打量, 安逸啟唇。

“不守規矩的鄰居,是心頭大患, 更是定時的炸彈。”

洛桑了然, 玩味地彎了彎眉梢,唇畔的冷笑翻湧間, 利刃出鞘。

“擇日不如撞日,他們這麽喜歡打別人個措手不及的話,我們就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回贈一份大禮。”

我眼眸中雲雨喧囂,卻面沈似海,良久指尖觸上洛桑欲語還休的唇,溫婉笑著噓聲道。

“不,洛桑,我有個更好玩的想法。”

洛桑興趣濃厚,攜著淡淡的草藥香緩慢向我傾倒,華然的眸子中倒映著我笑而不答的面容。

“所以,是什麽呢?阿依慕。”

我囅然而笑,反手捂住了他微張的唇,侵略性的眼色流動光彩,歪頭側耳於失神的他耳旁,餘光戲謔地瞄向他錯落有致的側顏,那高山深泉般清寒自持的眼中,閃過一瞬的嘩然。

洛桑沈吟,片刻後朗聲笑,修長的指尖稍含節奏地敲了敲我還未撤走的鼻梁,饜足地溫笑。

“你呀你,壞得很。”

我看似羞澀地不斷謙讓,眼底卻是驕矜不讓的得意,深知我秉性的洛桑也不拆穿我,寵溺地凝視我似笑非笑的狐貍面,是喜歡得不得了的珍愛模樣。

“所以洛桑,閑來無事,我們不如先去下個魚餌吧。”

洛桑澄澈的笑漾開在眼眸,聞言扭頭,直勾勾地將視線投擲向東南方向,輕而易舉地越過重山,利箭般直射入穆勒部的家園領地。

“好啊,上馬,我帶路。”

說罷,他頗帶調侃地回身向我勾起唇角,滿眼的洶湧波濤。

“為您效命,是臣的榮幸。”

對於他恰到好處的幽默感,習以為常如我,還是笑得合不攏嘴。

托刀在手,我身手利落地翻身,對他揚了揚眉。

“辛苦洛桑。”

洛桑欣然坐正,挺身一夾馬肚,神氣的馬兒好似離弦箭,霎時間撒開四蹄飛穿林木,踏破溪流,橫行灌木,日頭才轉一個狹小的角,我們已然抵達紮蘭與穆勒不算邊界的邊界。

我稍稍息聲,平靜地放眼眼前部落概況,瞇眼戲謔,攤開雙手向洛桑埋怨出聲。

“洛桑,這麽小的部落,可真難為我了,不太好辦。”

洛桑忍俊不禁地踢了踢我的腳,乍然笑出了聲。

“確實,但是以我對阿依慕的歷來表演的深刻鉆研,問題不大。”

我哈哈一笑,含若有若無的笑意,不再接話,率先縱馬下山,馳騁大膽,在青翠無障礙物的山野上,突兀極了。

穆勒部的哨兵第一時間捕捉到了我的身影,急忙稟報上級,手忙腳亂間,沿途的族人都意識到了我這個不速之客。

於是呼喊警報很快響徹整個穆勒,如願的我笑生兩靨,掩下稱心如意的神色,面上只倉皇留存慌亂一片。

半炷香時間,天翻地覆,尖銳的喊聲,此起彼伏地在平原上亮起,含糊不清的怒罵,追馬而來,而我並不停下,而是悶頭沖撞進部落深處,一頓混亂。

就在不可開交之際,一人身後跟了一堆從將,立馬橫刀,目色陰狠,霸氣十足地攔住了缺口,我的去路。

我似是落寞垂眸,實則於無人處彎起唇角,心中怒放冷笑,輕語呢喃。

“魚兒他,上鉤了。”

情緒稍作整理,我深呼吸後擡眸看向怒目視我的那人,雄壯如山的身材,寬厚的背上巨型鐮刀蒼寒非常,暈上出雲的日光,只覺晃眼。

我假意避開那道刺眼的亮光,招來了大漢不加掩飾的諷笑與挖苦。

“瞎,我以為是什麽大人物來訪呢。”

他黝黑而粗糙的面上現出一股嫌惡與不屑,厚繭堆疊的大手寬泛地握住韁繩,正眼都不望我,鼻子翹上天去。

“原是我穆勒的手下敗將,被瑾國掃地出門的蘇鐘離呵。”

我冷笑泛起心上,表面卻氣急敗壞幾分,出言反駁。

“閉嘴,我今日孤身入營,就是不拖累我紮蘭,來報這私仇的!”

大漢笑得不加收斂,猖獗到臉上的肉都抖動起來,讓我覺得熟悉非常,曾經這樣的對手不止一個,只是他們都死了。

我計上心頭,心思流轉間,不可一世地頷首,笑得不懷好意而心高氣傲。

“朋友,註意點態度,別惹惱我。要知道,曾經羞辱我,想踩在我頭上的人們有很多,你猜他們現在身處何方?”

大漢微微瞇起精光閃爍的眼睛,順著我的話不以為意地問。

“在哪?”

我見他未聽進心去,心中陰陰冷笑,面上笑得甜美而譏諷,閑散地作出掐指一算的模樣。

“現在他們的墳頭草春去秋來,都長了好幾波了。”

我見大漢陡然勃然,笑瞇瞇地嘶了一聲,軟聲溫和地擺了擺手,好言相勸道。

“別生氣啊朋友,都是西戎人,哪有隔夜仇的呢?況且,您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別等會我大開殺戒才感後悔,可就沒有回頭路了,只有斷頭路可言。”

我輕佻的語氣徹底惹惱了這個大漢,他狠厲地抽出鋒利而巨大的鐮刀,陰冷著臉砍刀揮來,我下腰閃開,輕松躲避,然後笑開,笑容裏的刺隱隱約約,挖苦淺淺。

“朋友,遠來是客,真的不再想想麽?”

大漢死死咬住牙關,橫肉擰起,澎湃的濃濃陰影湧動在眼底,嘶吼出聲。

“做夢,受死吧!”

我微揚嘴角,見他身後人蠢蠢欲動,微笑如常,訝異而退讓。

“既然朋友考慮好了,不如讓身後弟兄們一起上吧,省的說我欺負你們。怎麽說,我也是掛了中原戰□□頭呢,你說呢,朋友?”

我陰陽怪氣地笑,卻言語溫軟,似乎真的在替他們著想,偏生話語尖酸刻薄得緊,使人立馬炸毛與倒刺豎起。

大漢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怨毒地剜住我和藹可人的笑面,口不擇言地咒罵出聲。

“賤人,你這種頂著虛名的貨色,我一個人收拾就夠了,用不著動用我的弟兄們。”

他深深皺眉,大喝一聲,手中鐮刀生風,襲面而來。

我噙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輕飄飄從馬上躍身,與此同時,依慕刀拔出,一聲嘹亮。

刀器來往,金石暴起,耳邊的聲響若驚雷炸響,嗡鳴不止。

飛沙走石,我笑容恬淡,衣袂翩翩,若謫仙般出塵,那鐮刀半分都擦不到我身上。

大漢這才驚覺我的身手遠超自己,豆大的汗珠順著面頰滾落,卻硬著頭皮抵抗,很快力不從心。

我微微一笑,拍刀而起,霹靂之聲破空震耳,一個橫掃將他掀翻在地,我纖塵不染地落地,不發一言。

我見他狼狽地哀嚎打滾,瞇眼操刀,微運力道,合攏刀鋒,只聽得噗嗤一聲,暴烈地刺穿了大漢連滾帶爬的衣衫,他死命躲閃,這才堪堪避開。

他終於反應過來不是敵手,嘶叫向後。

“還楞著幹什麽,都給我上啊!”

我舔了舔嘴角,冷笑爬上眼尾,向氣勢洶洶喊殺聲的人群露出了嗜血的微笑。我反手抄刀,紮紮實實地橫貫刺去,一個猛沖,刀口挑起一串人,糖葫蘆的顏色恰好。

我隨性地擦了擦臉上粘染的血沫,面無表情地再看向眼前人們,臉上是呼之欲出的驚嚇與肉眼可見的顫抖。

就在血腥味爭先恐後地彌漫口腔,濕漉漉的血液流淌在灰蒙蒙的天上,踩在腳下是不識者不瞑目的頭顱,畫卷展開到最不可挽回的地步。

一聲淒厲的稟報聲震動了所有人的神經,除了意料之中的我,勾起眉梢。

“不好了,首領被刺殺了!是紮蘭的洛桑,快來人啊!”

焦急的聲音一下響遍整個穆勒,人心惶惶,哭喊的人們四散奔逃,完全淪為一盤散沙。

面前將領的刀掉落在地上,哐啷一聲,膝蓋著地,再無戰意。

大漢目露悲戚,見我望他,轉而震怒。

“賤人,掃把星,毒婦!你不得好死!你……”

他拼命掙紮著從地上折起半個身子,努力支棱起鐮刀想偷襲我,卻被我輕描淡寫地摁回地上,依慕刀迫上他突突跳動的咽喉。

我本就無意殺生,可目睹他囂張不知悔改的模樣,我深深嘆息,思忖中斷,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他不甘咽氣前的時刻,我微微嘆笑,俯視他道。

“朋友,恭喜你,成了墳頭草新的成員。嘖嘖,可惜你們罵人太沒創意,翻來覆去就是這些字詞,我都聽膩了。”

他死死瞪大充血的雙眼,口中血沫溢出卻還不忘對我發出最惡毒的咒怨。他持之以恒地用最痛恨的目光鎖住我,獰笑著似乎想要將我一並拖入地獄,我卻一笑置之,淡漠如煙地拖刀,爽快地刺穿了他空洞無物的眼。

我嫻熟地做完這一切,萬分良善地笑,掃視一圈不斷後退的眾人,溫良開口。

“穆勒首領已死,你們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跟我歸順紮蘭,為我紮蘭所用,不分你我。”

我笑得溫柔似水,眼中鋒芒斂藏。

“二是陪你們英勇無畏的首領一起上路,陪葬你們那微不足道的信仰,給並不在意你們死活的瑾國效死忠。”

我眉眼和風裹挾,笑容恬淡而詭秘,語句負載致命的吸引力。

“當然,結果你們也看到了。武功高強如我,利用價值如我,還是被瑾國棄之若敝履。換做是你們這些烏合之眾,去求瑾國為你們的首領做主,會發生什麽結果呢?”

我一邊平易近人地好意替他們著想,一邊勾唇輕笑撥弄指甲等待回音。

不一會,為首的小頭目最後望了一眼躺倒在血泊中氣息已絕的大漢,吞了口唾沫,眼睛都不眨地跪下向我磕頭。

“穆勒無明主,才會為草原招來禍患,引狼入室。中原人畢竟對異族有偏見,信他們足可見我首領之短視愚昧。故而,我們心甘情願,歸順紮蘭,聽命於您。”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輕緩開口。

“你是個識時務的,起來吧。能想通,是極好的。畢竟接下來的戲,我需要你們幫我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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