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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死的死,瘋的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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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死的死,瘋的瘋

祁威雄躺在病床上,呆滯地瞪著慘白的天花板,往日裏祁家的種種在他的腦海中快速地“播放”著。

“祁櫟!你這個逆子!你看你,平時的飯都是白吃的嗎?一個茶壺都拿不穩,你知道這個茶壺有多貴嗎?和你這個土包子也說不通,真不知道老子怎麽會生出你這麽個傻子!這茶壺可是老子花了幾十萬收來的,還沒用幾次你TM就給我摔了個稀碎!”

祁威雄看著以前三十多歲“年輕氣盛”的自己,用盡了全力一巴掌扇到了祁櫟臉上,鼻血當場就流了下來。

這個時候祁櫟十歲,正好是母親去世的第一年,也是繼母郭霞過門後的第一年。

那個時候祁威雄的事業還在急速上升期,這個茶壺也是為了討好一個甲方公司的老總才買的,其實根本不值幾十萬。

而且這個茶壺其實是祁磊摔壞的,壓根也不是祁櫟幹的。

這些祁威雄其實到知道,但他還是選擇將自己工作上遇到的怒氣和摔碎茶壺這件事的怒氣一起施加在了祁櫟的身上。

而那時的祁威雄沒有發現的是,流著鼻血的祁櫟一邊低頭做出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實際上隱藏在暗處的眼神充滿了怨恨。

這眼神沒想到跨越了十多年讓如今躺在病床上的祁威雄發現了。

原來你這麽早就開始記恨老子了。

祁威雄想著,但心中卻毫無自責感,反而後悔的是他為什麽當年沒有發現祁櫟這陰狠的一面,不然他就可以在當年就將這個逆子趕出家門,這樣也就完全杜絕了這個不孝子現在報覆的可能。

祁威雄不禁露出了一個苦笑,笑自己當初識人不清,讓祁櫟這個逆子有了可乘之機。

要是早一點發現他的心思,折掉他的羽翼,那現在他會不會還是那個風光無限的金融新貴祁威雄,而不是現在猶如喪家之犬一般,仍人奚落辱罵。

“我真恨吶!我真悔吶!”

在外人眼裏自從醒來後一言不發地瞪著天花板的祁威雄突然大聲叫嚷了一句,這一句仿佛用了他全身的氣力,一喊完他的身體就塌了下去,整個人都呈現出疲態。

就在警察再一次說話時,沒想到祁威雄竟然乘大家不註意,翻身起來從病床旁不到十厘米的窗戶跳了下去。

這動作一氣呵成,連距離他最近的警察都沒有反應過來。

祁威雄他們現在所處的病房在三樓,尋常人從三樓跳下去可能還不會一命嗚呼,加上他落下的角度又實在是妙極了,但祁威雄身體素質不行,所以摔下去後祁威雄硬生生體會了半個小時生命漸漸流逝的滋味。

這半個小時,搶救措施做了,但無效,所以祁威雄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死去,眼前的事物越來越模糊,但身上的痛覺卻鉆心似的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

就這樣,祁威雄忍受了半個小時鉆心的疼痛,在一眾的謾罵聲中死去了。

祁威雄自殺了。

這個消息傳到祁櫟耳中的時候,他並沒有感到太過驚訝。

他了解祁威雄,祁威雄骨子裏的軟弱讓他遇到這接二連三的打擊後,直接一整個大破防,自殺只是他為祁威雄預想的結局之一。

不過祁威雄的心理還真是足夠脆弱,祁櫟沒想到這樣就輕而易舉解決了他前半生籠罩在他世界上空的陰影。

原來只要奮起反抗,就會發現,他原來所害怕、所恐懼的事物,遠沒有他幻想中的那樣可怕和不可抗拒。

祁威雄的死對祁櫟來說是一種解脫。

當祁櫟在辦公室內看到這條信息的時候,他自己都感受到他自己心中某一塊黑暗破碎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不再是那樣濃郁的無法提及的黑暗,而是漸漸有了愈合的征兆。

網絡上的吃瓜群眾在看到官方消息時,一邊唏噓一邊繼續著自己原本的生活。

[祁威雄死了!]

[什麽!是那個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祁氏集團老總嗎?]

[沒錯!而且聽說是自殺的,估計是還不起債務絕望自殺了]

[哎呦又一個搞房地產的老總自殺咯,這是不是變相告訴我們這種來錢快的也有極大的風險啊]

[樓上正解,錢難掙屎難吃,他這幾年也賺了不少錢,享了福了,早逝好歹也已經享受過了,不像我們,沒錢就這麽幹熬著,還沒有人家自在呢]

[這祁氏集團的老總的自殺了,那他欠的一屁股債怎麽辦?]

[對呀,前些天不是還在說他拖欠了員工的工資嗎,那可是一筆不菲的資金,他倒好自殺了一了百了,但那些員工怎麽辦?]

[這個老總真是好手段,死了丟下這一堆爛攤子,聽說他身上除了員工的工資外,還欠了一屁股外債,嘖嘖嘖,真是上輩子造孽,這輩子給這樣的人渣借錢]

[不是說他還有一個婚生子嗎?那這些債務豈不是全交給他的婚生子背了,他之前那個私生子不知道現在有沒有法律義務替他還債]

[兄弟們,我可是從知情人員那裏聽說了,這個祁氏集團老總祁威雄可是欠了別人幾十個億,這他兒子恐怕還到下輩子都換不清!]

網上談論的沸沸揚揚,卻波及不到祁櫟一絲一毫。

早在他下決心打算設計祁家那一天,就已經預料到了這一種結果。

面對這種情況他早有情況,在他答應嫁給沈括知後,他不僅問祁威雄要了母親留給他的遺物,還特地和祁威雄簽訂了斷絕父子關系的合同。

合同中他不會繼承祁威雄的任何財產,但相應的他也不需要再履行身為兒子的義務,他和祁威雄在合同簽訂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再是父子。

恐怕祁威雄那個時候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眼中那個不知好歹的不孝子竟然已經在給他下一個巨大的棋盤了,而他祁威雄只不過是其中的一枚稍有分量卻愚蠢的棋子罷了。

這份合同不僅將他祁櫟在這件事情中撇的幹幹凈凈,還是擊垮郭霞的一步妙棋。

當這份合同“不經意”暴露在祁磊的面前時,就已經進一步發揮它的作用了。

祁磊無意中在父親的書房中看到這份合同時,趕忙將這份合同藏了起來。

又這份合同在手上,那祁櫟就休想分走他一絲一毫的財產。

不僅祁櫟不行,就連郭霞也不行,所有財產都會是他的,他祁磊才是這筆資產的擁有者和支配者,

所有當郭霞那一巴掌毫不猶豫地扇下來時,祁磊心中那顆猶豫不決的種子就悄悄發了芽。

既然他的母親也開始改變了,變得不再是之前他們約定好的那樣了,那他肯定也要為自己著想。

“人都是自私的,媽,你肯定能理解我的。”

祁磊動作輕緩地撫摸著郭霞和金融代理人簽下的秘密合同,眼神陰冷帶著決絕。

心軟就會敗北,只有將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穩妥的,這是祁威雄和母親你教我的。

後面的發展就如祁櫟所見,郭霞和祁威雄雙雙OUT,還剩下一個祁磊。

祁磊此人不足為患,他會自己玩死自己的。

*

“該死的!祁威雄就這樣一死了之了,剩下這幾十個億的債務是想扔給誰!”

京城某處酒店的祁磊氣的一拳砸在瓷磚墻壁上。

他雖然當初是祁威雄和郭霞生的私生子,但是在郭霞和祁威雄結婚後就名正言順了,有了明確的身份。

這原本一直是他引以為傲的逆襲,結果沒想到現如今卻成了他替祁威雄還債的法律枷鎖。

祁威雄當然不只有他和祁櫟兩個孩子,他在外面那麽多女人,生的孩子絕對不少,但唯獨他祁磊這個原本私生子的兒子轉正有了完整的權利和義務,所以這也就意味著,只有他這個本質上是私生子的兒子需要背負債務。

“哼哼,不過還好還有祁櫟這個賤人,哼!這個錢我是萬萬不會出的,要錢就去找那個真正的婚生子去呀。”

祁磊瀏覽著網上關於祁威雄的話題,眼睛中充斥著寒意、恨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這時候祁磊完全忽略了曾經那個讓他出賣母親的斷絕父子關系的合同,現在在祁磊心中,祁櫟才是祁家正兒八經的少爺,這個欠債怎麽說也和祁櫟脫不了幹系。

只是這終究是祁磊一廂情願的幻想罷了,當他接到警察的電話,從那裏得知祁威雄的所有的欠債數額時,整個人都傻了。

祁磊站在警局內,不敢置信地重覆搖著頭,嘴裏念叨著:“不可能,不可能……你們一定是搞錯了,這絕對不可能!明明祁櫟才是祁威雄的婚生子,我只是一個私生子,為什麽要我一個人來還這幾十億的債務!”

祁磊越說越激動,最後硬生生變成了嘶吼。

“那個賤人怎麽可能置身事外,你們是不是被祁櫟那個賤人收買了?你們肯定是被那個賤人收買了!他到底給了你們什麽好處我可以給雙倍……哦不,是三倍!”

祁磊雙手緊緊攥著自己的頭發,面目猙獰地沖著身邊的警察吼道,他這副模樣顯然已經沒有了理智,被怒火沖昏了頭腦,竟然在警局撒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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