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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護家族霸王舉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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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護家族霸王舉鼎

一言激起千層浪,所有人都把救趙的事先撇在了一邊,一個個震驚之極。

臉色最難看的,莫過於項家人。

項家最能打的項羽,為次將去救趙了,剩下的項伯等人領軍作戰如何比得上英布、呂臣等人?又談何入關?熊心此舉簡直是居心叵測!

劉邦聽到這個消息,下意識就往席尾看去,正好和張良目光相遇。比起劉邦的滿眼驚喜,張良則淡定多了,從容不迫的舉起酒杯自飲了一杯。

聽到熊心答應救趙,趙國使者派人將禮物呈上,竟然是一只鼎。

趙國使臣說:“這是九鼎之一的雍州鼎,也是砸死秦武王那只鼎,此次吊唁武信君,趙王特讓臣將此鼎奉上。”

這個鼎實在太出名了,實在意義非常,大家都伸長脖子觀察著。

熊心道:“聽說無人能舉起此鼎,昔年秦武王辱周,欲舉此鼎,卻被砸身亡。”

“傳說中,只有真正的天子能舉起九鼎。”項伯眼睛一亮,忽然興奮起來。

懷瑾見他望著項羽,立即明白了他在想什麽。

熊心顯然並不相信這個說法,反而玩笑似的看著下面的人:“此鼎有千斤,眾卿誰敢去試試?”

倒真是有不少人上去,可無論怎麽使力氣,那只鼎都紋絲不動。只有龍且過去,把那只鼎稍微擡起了一點。

項伯給項羽使了個眼色,項羽放下酒樽,帶著憋悶和不滿走到了中間。

除了項伯、張良、懷瑾,所有人的眼神都如出一轍:呵呵,又來一個不服氣的。

看了一眼熊心,項羽雙手抓住大鼎底部。他牢牢抓住,眼神驟然一沈,雙手發力將這只千斤重的大鼎提離地面。

熊心的笑容僵在臉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懷瑾仿佛看到了在百越時的那個小少年,將她面前的那只大鼎單手甩飛。

大喝一聲,項羽再次施力,將那只鼎舉過了頭頂。

所有人被他的氣勢所威懾,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項羽舉著這只鼎在席上走了一圈,然後重重放下。他故意放在熊心席前,重重的一聲響,熊心顫栗了一下。

半晌過後,大家爆發出喝彩,項羽示威似的看了一眼熊心,重新回到席上坐下。

這就是……西楚霸王。

懷瑾的心情有些低落,所有人都看到了項家的英才少主,可她看到的卻是昔年的那個孩子。那個自由單純的少年,為了家族獨自站在這裏,展示著他的天生神力,去威懾政敵。

宴會過後,他們回到驛館,張良換上一身黑衣短打帶上兜帽準備出門。

這幾天晚上他都是這幅裝扮出去,只是不知道今天去見的,究竟是呂臣呢還是劉邦呢?

只是這個晚上,張良剛出去,項伯就派人來請他和懷瑾過去。懷瑾不敢現在就出去,擔心暴露了張良的行蹤,只好隔著門回覆:“我們已歇下,請轉告我舅舅,說明日再去拜訪。”

那人回去覆命,可是不過半個時辰又回來:“左尹大人說,現在不過酉時,你們要是不去,他等會親自來拖你們。”

無法,懷瑾只好穿上衣服,跟越照吩咐了一番,然後跟著這個侍從去項伯那裏。

項家人找了彭城一處無人居住的宅子作臨時下榻之處,懷瑾過去時,項伯正坐在涼亭裏與項羽、項聲喝茶。

看她孤身前來,項伯問:“子房呢?”

“他醉酒睡下了。”懷瑾在他旁邊坐下,看向項羽:“阿籍今日一舉成名!項氏少主的威名很快就會傳遍中原大地。”

項羽也不見有多高興,意興闌珊的笑了兩聲。

她此刻更擔心的是薛城那邊,因此便問:“薛城那邊你們怎麽打算的?不能讓熊心一直以那邊為要挾,舅母、鶯兒可都在那邊。”

“放心吧,熊心沒這個膽子。”項伯給她倒了一杯茶,懷瑾一喝,才發現茶壺裏裝的是酒。

項聲說:“項冠已偷偷去薛城勸降陳嬰了,陳嬰是個膽小怕事的,有兵有馬都不敢稱王,項冠一定能把他拉到我們這邊來。”

項伯說:“暫且讓熊心得意幾天。”

項伯的臉上有某種厭倦,是對權利的厭惡。

懷瑾低下頭,項梁一死,項伯、項聲、項羽不得不站出來撐起項家。

項伯是那樣灑脫浪蕩的人,一人一馬就敢闖蕩江湖,如今也被家族、權利所禁錮在這裏,犧牲了個人的快樂。

“韓國那邊怎麽樣?”項伯問,這才是去請他們來的正事。

懷瑾說:“懷王宴席上你們已經聽過了,那些明面上的話聽聽就好,真實情形,小莊應該都如實告訴你了。”

“那麽潁川那邊的形勢便是已安穩下來了,”項伯點點頭,沈吟了一會兒,說:“既然故國已覆辟,讓子房來項家吧,二哥臨去前留了信,讓子房擔任楚國的令尹。”

項伯不會說出這種不容商量的話,想來應該是項梁的原話了。

懷瑾苦笑一聲,張良此刻正在和你們未來的死對頭會面呢,怎麽會答應來楚國?

她擡頭:“子房對故國仍有不舍,不如你明日親自跟他說,我在家也會多勸著一些。”

聽到她的回答,項聲忽然和項羽對視一眼。

懷瑾留意到這一下,忽然警覺起來,眼前這三個人似乎對她隱瞞了什麽事。

酒剛喝到一半,侍從忽來請項伯:“範增先生請您過去。”

項伯只好把酒放下,起身跟過去。

懷瑾喝著酒,嘆息:“這些年數舅父最疼我,沒想到……”

說到這便哽咽了,她看向項聲:“表哥,舅父去前,可留下什麽話?”

項羽的眼睛轉了兩下,隨即閉上嘴扭過頭。

項聲則說:“父親被救回時,就剩了最後一口氣,只留下一封信,其他的什麽都沒來得及交代就去了。死了都沒閉上眼,我知道,父親不甘心。”

“信中……可提及我?”懷瑾試探性的問道。

項聲搖搖頭:“那封信是出征前就寫好的,以防兵敗身死留不下遺言,上面只是交代了一些軍政大事。”

她不太相信,她和項聲亦是相熟,這位表哥天生就是混官場的,她太了解項聲打官腔什麽樣子了。可對方既隱瞞,她就不好再追問,只是哀戚的點點頭。

轉頭看項羽,懷瑾淡淡一笑,舉起杯子:“出征在即,我在此先預祝你凱旋了。”

“多謝姐姐。”項羽咧嘴一笑,喝完一杯酒,那笑容又轉瞬即逝,項羽嘆息著:“熊心讓宋義為上將軍,鐵了心要壓我,這一仗還不知如何是好呢。”

看著項伯剛剛離去的方向,項羽對她笑笑:“想必範先生剛剛把小叔叫去,就是商量這件事情。”

他會打仗,卻不善政治,因此都是範先生他們把計策商量好了才告知自己去執行。

“要是一早跟陳勝似的稱王就好了……”項羽低下頭,孩子氣的嘟囔一句。

項聲看了他一眼,不讚成的搖搖頭:“稱王哪是那麽簡單的事。”

項羽飛快道:“有什麽麻煩的,誰拳頭硬誰說話!”

“如此不過莽夫之勇!”項聲搖搖頭,覺得堂弟有時候還是跟孩子似的長不大,因此失笑:“都娶妻了,還和以前似的。”

娶妻?懷瑾追問:“何時娶的妻?”

“趙王歇之女,三個月前送到了薛城,彼時叔父的意思是戰中諸事不便,將昏禮省去,放我三日假在薛城陪她。”項羽撇撇嘴,像是在說與自己不相幹的事一樣。

懷瑾笑出聲:“你不高興?是新娘子不好看嗎?”

“還行吧,就那樣。”項羽說,一副可有可無的樣子把項聲也逗笑了,項聲在他肩上狠拍了一下:“你這小子!”

坐到酉時末,項伯還沒回來,項羽和項聲都準備去睡覺了,懷瑾便也準備回驛館。

走到門口,覺得自己還是跟項伯說一聲為好,於是抓了一個士兵讓對方帶自己去範增的房間。

那士兵把她帶到一個小院落,然後離去。懷瑾看到裏面昏黃的燈光,聽到了項伯的聲音隱隱傳來,便輕輕走過去。

“……葬禮……熊心逼迫時……張良如何……”剛走近兩步,就聽見範增蒼老的聲音,言語中涉及到張良,懷瑾下意識的就頓在那裏,刻意隱藏起聲音。

她聽到項伯說:“子房還是向著我們的。”

範增說:“那便讓他留在楚國,韓國那邊局勢已定,還回去做什麽?張良是聰明人,我不相信他會對韓成這種人寄以厚望。論姻親論實力,我想不出他遲遲不肯效忠楚國的原因,除非他另有所圖。”

項伯笑了兩聲,替張良說話:“與子房交好的,不過一個魏王,可魏王已死。如今諸國中,楚國獨大,我們項家又與他有姻親,他又有什麽理由去效忠旁人?我想,他大約真是對故國不舍,不忍丟下韓成。”

範增哼了一聲,老邁的聲音裏都是冷酷:“最好如此,不然……便按著武信君的意思去辦。”

懷瑾心中一驚,項梁的意思……項梁什麽意思?她又湊近了一些,可裏面已聽到聲音,範增推窗子的時候,懷瑾就落落大方的走過去。

“你怎麽就一去不回了!”懷瑾笑嗔了一聲,然後客客氣氣的喊範增:“範先生。”

“適才和範先生一聊起來就忘了時間。”項伯歉意的撓撓頭。

懷瑾說:“阿籍和表哥都回去歇著了,我也回去了,明日我再讓子房過來。你們兄弟倆有什麽話沒說完的趕緊說,我們還要趕回潁川呢,不疑還在家裏等著我們。”

“好,我叫人送你。”項伯說,立即叫了一個士兵過來送她回驛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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