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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韓王後擺譜遭怒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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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韓王後擺譜遭怒懟

中午時,阿燕拉著一車布料回來,全堆在了庫房裏。其中有一匹青綠色的綢布,懷瑾十分中意,當下就拿了出來準備制衣服。

阿燕和阿婉的手工都非常巧,可是光憑她們倆,也做不了三個人要穿的夏衣,於是就讓阿婉去前面叫了兩個繡活好的侍女過來。

一做起衣服來,懷瑾知道自己要忙個兩三天了,她喜歡刺繡(喜歡別人繡給她),寬大的袖口處總愛繡幾朵被藤蔓圍繞著的蘭花。

“可是蘭花只有枝葉啊。”一個小侍女聽完她的要求,頓時為難了,哪有長藤蔓的蘭花?

懷瑾笑了一笑:“你只管縫,繡花讓阿婉來。”

小侍女唯唯諾諾的低下頭。

這兩個女孩看上去都只有十六七歲,懷瑾一邊描花樣一邊漫不經心的閑聊:“你們都是城父人嗎?”

兩個侍女連忙說是,懷瑾又問了她們名字,可她們卻說沒有名字。

懷瑾奇了:“你們父母沒給起名嗎?”

其中一個就說:“奴女父母皆是奴隸,奴女一出生也是奴隸,原先在城父的莒商人家伺候。莒商人搬遷時,又把我們賣給奴隸販子,奴女被一位戴面具的先生買來,然後帶到了申徒大人這裏。”

“你也是?”懷瑾看向另一個,總算明白這批下人的來歷了,原來都是韓念買來的。

那侍女也點點頭,懷瑾放下筆看著她們,想了一會兒,說:“這樣吧,我給你們倆也起個名字吧。”

十多個侍女,阿燕單挑了她們倆,肯定不是蠢笨之人。

皮膚上長了幾顆雀斑的就叫雀兒;另一個生了一副笑相,十分討喜,就被她起名叫笑笑。

兩個女孩聽到自己的名字,連忙跪下來叩謝:“多謝夫人賜名。”

主上賜名是榮耀,也意味著夫人覺得她們伺候得好,以後肯定還會繼續叫她們來後院伺候的。想到此,二人皆開心的笑起來。

中午的時光都被針線活填滿了,懷瑾把畫的花樣子交給婢女們,然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子。

一轉頭,看到一旁不疑拿著書,趴在矮桌上睡著了。

她搖搖頭,過去把不疑抱進了房間。中午的大日頭,懷瑾把他屋子的窗都打開通了風,又給他胸膛上搭了一小塊布。

阿燕躡手躡腳的走進來,小聲說:“夫人,我來看著,你去休息吧。”

懷瑾輕拍著不疑,忽然想到了女兒,悠悠嘆了口氣:“不曉得嬌嬌怎麽樣了。”

“她在薛城,沒有人敢欺負她的。”阿燕輕聲說,項家跟從前已不可同日而語了,少將軍又寶貝這個外甥女,旁人只有拼命巴結她的份。

項李氏不會虧待鶯兒,這她是知道的,但是……一想到女兒對她的怨恨,懷瑾的心就像墜了個秤砣,徑直的往下沈去。

嘆了口氣,留下阿燕看著,她出去,對木廊上的三個婢女交代道:“下午日頭照過來會很熱,那時你們去找個陰涼的地方做活。”

阿婉伶俐的答應一聲,她走進臥房準備午睡。

將深衣脫掉,她摸出荷包裏的一塊金鎖,那是鶯兒小時候戴的。想到女兒幼年時對自己的依賴,又想到那日她對自己和張良的質問,懷瑾傷心的落了一會兒淚,在悶熱中倒頭睡去。

約莫睡了才半個時辰,阿婉就急匆匆的把她叫醒,說外面來人了。

她立馬坐起來,打開門,皺著眉問:“誰來了?”

“是王後派人過來,宣您過去覲見。”阿婉有些忙慌。

懷瑾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王後是誰,頓時眉頭皺得更厲害:“去哪裏覲見?”

阿婉說:“去韓王住的地方。”

懷瑾郁悶了:“好端端的叫我過去見什麽見?”

還真會給自己擺譜!她從不把韓成放在眼裏,他老婆更是不會放在眼裏,於是一揮手,懶洋洋的又躺回榻上:“你去回,說我不見。”

阿婉會給她找好理由的,懷瑾打了個哈欠瞇起眼睛。

誰知過了一會兒,阿婉又跑回來,說外面那幾個人打發不走,非要見申徒夫人。

“討嫌!”懷瑾沒好氣的出去,釵環半褪,衣衫不整。

她並未正衣冠,踩著靴子氣沖沖的跑了出去,越照正在招待幾個陌生人。

越照一見她這副模樣,瞬間覺得有些不妥,實在太失禮了。可他不敢明說,只是站起來,對那幾人說:“我家夫人來了。”

這幾人一看到懷瑾的樣子,十分不客氣,臉色也不好看。其中一個中年婦女放下茶盞,上下打量了懷瑾一會兒,正準備開口。

“把他們趕出去!”懷瑾不耐煩的說,什麽玩意,在她家裏喝她家的茶,還敢擺臉色?

越照一呆,猶豫著不動。那幾個人立即站起來,那個中年婦女厲聲質問:“我們是王後的人,你要趕我們出去?”

自韓成被封王回到城父,全城的人都在巴結王後,眼前這婦人居然張口就要趕他們出去?

“楞著幹什麽,送客!”懷瑾睡意退去,滿臉不耐。

越照被她看了一眼,頓時精神一凜,派人將這幾個人請了出去,關上大門。

“夫人,不好吧……”阿婉頗為擔憂。

懷瑾指了指茶杯,阿婉給她端來茶,懷瑾就道:“你今天白天是不是上門送了禮?”

阿婉楞楞的點頭,懷瑾就冷笑:“那就行,等著吧,她明天肯定上門來給我賠不是。”

越照回來時聽到這句話,就是一怔,他不是沒見識的婢女,想著懷瑾的態度很快就明白什麽意思了。

心下不由對懷瑾刮目相看,夫人雖不理家事不管人情,見事倒是明白。

阿婉仍是不甚明白,懷瑾不欲跟她解釋,她們是兩個階層的人。阿婉一聽到王後這個名頭就已經嚇得半死了,哪裏會想其他的事。

韓成這個妻子,應該是他與張良決裂之後娶的。那時韓成眼高手低自命不凡,想來不會娶一個出身普通的女人,這個王後應該也是貴族之後,可行事卻一點都不大氣。

張良今日送了那麽厚的禮過去,算是打過招呼了,這個女人竟還覺得不夠給面子,難道非要她作為命婦前去拜見才覺得滿意?

不好意思,懷瑾並不打算給她這個臉。

韓成目前都是依附著張良的,他雖為韓王,可實權都在張良手上,這個女人怎麽一點都不知道輕重?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韓成那時候那副討嫌相,娶到的老婆想必也是跟他以前那德行一樣的人。

懷瑾喝著茶,忽然就冷笑一聲,阿婉頓時就一句話不敢問了。

她只想到剛剛那幾個人的嘴臉就生氣!

晚上張良回到家,懷瑾就冷著臉把下午那事說給他聽了:“你沒見那幾個人的臉色,氣死我了!跑到我這裏來作威作福!”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韓成在看輕張良,這個時代大家默認夫婦一體,妻子所做的事大多都是隨著丈夫的心意走的。但懷瑾相信,韓成不至於到了今時今日,還是年輕時那性格。

“你不是都把他們趕走了嗎,也算出口惡氣了。”張良知道她不是真的有多生氣,她真正生氣的時候,從來不會嘴上罵人。

想著韓成此時應當也已經回府了,知道下午的事恐怕會不安,想了一下他讓越照去取了一壇酒。

“送到韓王那裏,就說……”張良頓了一下,隨便找到一個理由:“就說我與夫人覺得這酒不錯,請大王也品嘗一二。”

張良這樣做,是在安韓成的心。

懷瑾覆雜的看了丈夫一會兒,張良對韓成還是挺有感情的,哪怕他已決意跟著劉邦混,但此時還是盡心對待著韓成。

一回頭,見懷瑾出神的望著自己,張良莞爾:“怎麽了?”

懷瑾搖搖頭,繼而笑起來:“只是想起我們在淮陽那幾年,因為韓成和你生了不少氣。”

那時候她和韓成,誰都不肯退讓,連吃飯都能吃到動刀子。張良面對他們兩人,實在傷了不少腦筋。

想著那會兒都是年輕的時候,懷瑾便感慨:“都過去這麽些年了。”

張良心裏咯噔一聲,果然下一句就是她顧影自憐的嘆息:“我都老了……”

平心而論,她至今尚未長一絲皺紋,皮肉也不見松弛,並不像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子。反而因為過得無憂無慮,嫵媚成熟的女人身上仍有一絲少女時的純真。

一下過去這麽多年了,他還是這樣愛她,從未有過一絲改變。

往日張良都會說一堆好聽的話,今天卻兀自出神,這下懷瑾真的有點憂愁了:“我果然是老了,是不是?”

她情不自禁的撫摸自己的臉頰,企圖摸到一些細紋來證明自己的猜想。

“你何時才知,我從不是因你的容貌而愛你。”張良嘆息一聲,把她的手拉過來,細看她的臉,溫柔道:“可若論容貌,想來只有西子敢與你比美了。”

懷瑾的臉不知不覺紅了,張良把她的手湊到嘴邊,在手心輕吻了幾下。

這時越照又拿著那壇酒回來了,說韓王和王後一齊過來了。

天剛擦黑就過來,看來韓成真的被他老婆嚇得不輕啊,夫妻倆對視一眼,皆滿臉無奈,然後齊齊去了前院。

“府上奴仆管束不嚴,跑到你這裏來撒野了,申徒夫人切莫見怪。”韓成被招待在主席上,態度卻懇切得不得了。

懷瑾看向他身旁貌美的中年婦人,微微一笑。張良便代為答道:“大王說的哪裏話,幾個奴仆不懂事而已,怎麽好讓你親自來一趟。”

韓王後訕笑兩聲,有些尷尬的沒說話。

張良繼續說:“內子身體不好,晨起派人送去了薄禮。想是去的人沒傳好話,讓王後有些誤會,還請見諒。”

張良送禮本就是代勞了懷瑾這個申徒夫人該做的事,聰明人都明白是什麽意思,誰知會有這麽一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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