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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設祭壇揮淚拜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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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設祭壇揮淚拜故人

如此一套流程走了多日,外面統一的認為張太尉的夫人是個沒什麽見識的人,因為她閑話時永遠只說吃食,是一副胸無大志的樣子。

但在禮儀方面,又從無過錯,聽說是大族出身,眾人也無從挑剔。

每家貴婦拜訪過一次後,一致沒有人來第二次,懷瑾自認十分快樂。

又是一個大日頭,懷瑾讓侍女給宮裏遞了拜簡,然後進宮去看青兒了。

她想著自己是不能永遠不進宮的,於是就數著日子,準備以後隔一個月就進宮一次和青兒敘敘。

可這次到了王宮,正好魏咎新納的妃子全在青兒這裏,懷瑾頓時覺得,自己以後兩個月來一次就行了。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她的話起作用了,青兒看起來威嚴不少,那些美人們雖也是和她說說笑笑,卻隱隱對她有著敬意。

懷瑾和穆魚像是哼哈二將一樣坐在青兒身後,聽著青兒和美人們相談甚歡,都端著禮貌的微笑。

穆魚時不時會看過來一眼,懷瑾就會朝對方輕輕笑一下,穆魚則抿唇半低著頭。

等到吃飯時,這些美人們全都走了,青兒如蒙大赦一般長呼了一口氣。

見懷瑾穩坐在那裏,青兒不好意思地笑了一聲:“讓你們冷坐了許久,對不住了。”

穆魚老生常談似的嘆氣:“王後,坐多久都是臣婦的本分,您怎麽能說對不住呢!”

“也就對你們才這樣。”青兒一笑起來,溫婉似水,她看向懷瑾:“我今日應對得可還好?”

懷瑾點點頭,笑道:“您已經十分有一國之後的氣勢了,剛柔並濟。”

既不讓人覺得剛強跋扈也不讓人覺得軟弱可欺,肉眼般的進步了許多。

青兒笑了笑,金色的流蘇垂在眉間,讓她低眉時如含羞的少女。

過了會兒,青兒讓人上飯食,席上三個女人,都安安靜靜的吃著東西。

懷瑾不習慣清淡的飲食,不過吃了幾口就沒了胃口,可青兒還沒放筷子,她只好一點一點的夾著米粒嚼著。

吃完飯,侍女先打水給她們凈手,然後拿了漱口的鹽水、痰盂。

如此繁瑣的一頓操作後,侍女又給她們每人面前上了點心和茶,意思就是飯後閑聊時間到了。

“唉,聽大王說,近日張楚大軍僵持在了滎陽,許久攻不下呢。”青兒喝了一盞茶,眉間泛起點點憂愁:“昨日聽他唉聲嘆氣,我也替他憂心。”

懷瑾聽到她這麽說,也只是輕蹙著眉一同嘆了口氣。她心裏知道,陳勝不過曇花一現,真王還在後面呢。想起至今也沒聽見劉邦的消息,懷瑾就滿心詫異。

“我們這些婦人又不能上場打仗,只能多替他們祈福了。”穆魚建議說。

青兒頓時就叫人擺香案寫祭稿,準備帶著懷瑾和穆魚向上天祈福。

懷瑾覺得有些一言難盡,可見到她們兩都是一臉嚴肅,她也只好跟著照做。

在王宮裏坐辦公室似的坐到下午三四點的樣子,懷瑾就準備回家了,依著禮數和青兒告辭,然後由青兒的侍女帶著她出去。

懷瑾挺直腰背,目光平視前方,小步走在侍女身旁裙角都沒動一下。

青兒在宮門口遠遠看著她,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

“王後,怎麽了?”穆魚問。

剛剛祈福完王後還是高高興興的,這會兒臉色仿佛不對勁了。

“我只是覺得,自從我當了王後,懷瑾就與我疏遠了。”青兒一轉身,穆魚立即就扶住她的手,攙著她進屋裏。

穆魚咬咬牙,要她說懷瑾的不好她也說不出口,心中掂量幾番她才安慰道:“夫君說,懷瑾是個冷情的人,打小就這樣,習慣了便好。”

青兒輕輕嘆息著,其實自打她成了魏國王後,她身邊就只剩下一個魏咎。

想起魏咎說的話,一個人走到至高處便能享受到無上榮耀,與之而來的就是站在高處的孤獨寒冷,這是沒辦法的事。

她成了魏王後,就成了夫君的臉面,時時刻刻都要立起來。

天氣漸漸暖和起來,懷瑾和孩子們都換上了單衣。宅中有青兒賞賜的布料,懷瑾將會做衣服的女孩子們都叫了出來,讓她們把那些布料全做成衣裳。

阿燕覺得有些可惜,道:“不如留一些,到夏日的時候再制成裙子?”

成堆的珍貴布匹,懷瑾像是一點都不在意似的,這些做成衣得穿好幾個春天了。

“不必,夏日再尋好料子來做夏衣,這些布也不算很多,也就能制十多件深衣。”懷瑾挑揀著,尋到一塊織錦的素料子,她扯出來交到侍女手裏:“這塊料子做成曲裾吧。”

侍女微微笑著,將料子拿了過去。

懷瑾又挑出一匹深綠色的,說:“袖口和衣領、裙邊用這匹料子包邊,裁剪的時候記得斜著裁。”

將要做的衣服給侍女們講了一遍,就已經到中午了,懷瑾活動了一下筋骨,回頭就找孩子們。

不疑老老實實的在大廳裏看書,鶯兒則不見蹤影。

懷瑾出去問了一聲,才知女兒帶著阿婉出去玩了。

她不拘著孩子,因此也沒把這當回事,可轉頭看見不疑端端正正地坐著,特意把書簡拿起來晃了一下,還偷偷的瞄她。

懷瑾被他萌化了,上前一把摟住他:“阿母知道你最乖了,比姐姐還用功。”

不疑頓時一臉滿足,懷瑾心中偷笑。

桌上有半盤杏子,懷瑾挑著吃了一個,然後低頭去看兒子。不疑半低著頭,雪白的面容讓她忽然思念起張良,不知道他此刻走到哪裏了?

可惜沒有手機也沒有電話,她只能看著兒子的臉去思念他。

漸漸的她又想起了外面的事,周市已帶著魏國的兵加入了西征大軍,韓成也加入了張楚大軍,燕國、趙國也都加入了。

只有楚國那邊仍在收覆江東之地,不知那邊的形勢如何?

想到張楚大軍,懷瑾不免有些躊躇,聽說有一路軍在攻滎陽,另一路軍繞過滎陽攻取函谷關,就快打到鹹陽百裏外的戲地了。

秦國的能臣幾乎被殺的差不多,不知胡亥派出的將軍是誰?一想到鹹陽那邊,懷瑾便不可抑制的想起了蒙恬和扶蘇,心中顫了幾下,她又想起了嬴政。

這些人都已作古,他們曾是她所熟知的朋友,如今卻都已離去……終是各人有各人的道。

懷瑾心想,我把你們放在心裏,便是不負相識一場。

心中有所感觸,她竟也讓人在庭院裏擺起了香案。

不過卻不是像青兒那樣像上天禱告,而是擺了好酒好菜,她一一祭拜著死去的朋友。

將酒水灑落到地上,她輕聲喚著扶蘇、蒙恬等人的名字,口中念念有詞,眼中也慢慢含了淚。

若真有魂靈,他們可會來瞧一瞧、看一看?懷瑾輕輕抹掉了兩滴眼淚。

“你這是做什麽?”一道陰影灑下,懷瑾擡頭,看見尉繚站在面前。

他這些時日常來,門房就沒有通報,直接放行了。

懷瑾坐在香案旁,指了指一旁的軟墊,尉繚就坐下了。

見她眼周紅紅的,又見到一桌動都沒動過的菜和地上未幹的酒水,尉繚問:“你在祭拜誰?”

“鹹陽的幾位故友。”懷瑾見了他,緊襯的心稍微松了些,想扯出一個笑容,眼眶卻又更紅了。

尉繚黯然的倒了一杯酒,也灑落在地上,然後沈默的望著天空。

兩人靜坐了幾乎半個時辰,懷瑾才問:“你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尉繚回過神,平和的笑容中有一絲苦澀:“今日傳來西邊的消息,章邯收編了驪山陵服役的幾十萬刑徒抵抗義軍,吳廣那支隊伍已全軍覆沒。朝臣們想讓周相帶兵回來,以求自保,我勸他們不要被這波反攻嚇倒,應齊心合力先滅秦,誰知大家……吵了一上午,我有些累。”

懷瑾手指敲了敲桌子,道:“恐怕不止是他們這麽想。”

張楚大軍除了反抗的農民,另一半兵力都是六國貴族帶來的,吳廣一敗,恐怕都大家想自保。

“張楚王久不立韓廣,聽說他現在已自立為燕王,帶著人留在燕地,不肯再隨張楚大軍伐秦了。”尉繚的聲音有些疲憊。

“如此說來,張楚大軍已從內部分裂,各自為王了。”懷瑾聽到這個消息心也不緊,幸而臨濟離戰場遙遠,她不至於在這裏也要擔驚受怕。

尉繚憂慮道:“只盼張楚王這次能力挽狂瀾。”

但事情並沒有朝著尉繚盼望的方向發展,幾天後,陳勝被車夫莊假所殺害的消息傳到了臨濟。

一時間城中的氣氛緊張了起來,城中士兵也開始警戒。

又過半月,聽說陳勝的部下秦嘉在彭城自立為大司馬,擁立了楚國王室後裔景駒為楚王。

而陳勝另一部下呂臣在新陽重舉“張楚大旗”,組建了蒼頭軍。可是陳勝一死,各股勢力各自為旗,起義軍已成散沙。

周市則帶著魏國的兵馬返回臨濟,懷瑾看這情形,估摸著魏國是要單幹了。

“如今局勢,一個亂字都不足以來形容。”懷瑾感受到城中的肅殺,日夜盼望張良早些回來。

不知為何,她總是有些不安。

到了四月,項梁借口為陳勝報仇,殺了秦嘉和景駒,兼並了他們的隊伍。

江東一帶已被項氏平定,加上呂臣也投靠了項梁,此時兵力最強盛的就成了西楚項氏。

這個消息一傳到臨濟,懷瑾原本的平靜生活又被打破,青兒頻頻示好,日日賜下一些珍寶奇物過來。

周市的夫人聽聞她與項家有親,接連三次上門拜訪,懷瑾簡直不得安寧。

可她擔心的並不是眼前的人情往來,最擔心的是章邯率軍反撲會不會殃及到臨濟,聽消息說章邯已經攻下了陳地,以旋風似的速度清掃義軍。

張良仍然沒有音信傳來,懷瑾便有些想去會稽,楚漢之爭沒開始之前,項家絕對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她怕現在離開,回頭張良來了又找不到她們母子三人的蹤跡,況且一路上不知道有多亂……懷瑾滿心惆悵,幾乎夜夜都睡得不安穩。

五月時,又聽說章邯已經打下了粟縣,她舅父項梁派了兩位將軍交戰,結果大敗。

兩位將領一位戰死,一位潛逃。

懷瑾終於坐不住了,立即進宮告訴青兒,自己要帶孩子前去會稽投奔母舅,希望能得到一小隊士兵護送。

可青兒做不了這個主,說她會盡快請示魏咎。然而現在魏咎等人忙得焦頭爛額,懷瑾一連等了七八天也沒等到消息。

直到這一天,城中突然響起了戰鼓的聲音,宅子裏面的下人驚得不敢動彈,懷瑾則面色凝重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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