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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登香爐峰反秦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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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登香爐峰反秦議會

張良波瀾不驚的嘆了口氣:“匡覆韓國,應是韓王孫該挑的膽子,他猜忌我多年,若我再以覆韓為己任,他只怕更如防賊一樣防我了。”

“那子房不如留在項家,你娶了懷瑾,也是我們自家人。”項聲直視著他,懇切道。

“不管留在會稽還是留在下邳,咱們都是一家人。”張良給了一個似是而非的回答,他溫和的笑了兩聲,道:“這些年舅父對姮兒和孩子的照拂,子房銘記於心,將來必會報答。”

項聲和項莊都滿意的笑了,項伯不予回應,項梁卻微微皺眉。

長子的相邀,張良並未正面作答。項梁不是文鄒鄒的項聲,也不是心思單純的項莊,在他看來,張良沒有給出明確的許諾,那便是拒絕了。

可剛剛他言語中也沒有覆韓的想法,項梁想起十多年前張良在楚國的作為,不相信他真就是如此淡泊無爭,只怕是有其他想法。

再看看張良身旁一派恬淡的外甥女,項梁不由有些躊躇,不若從懷瑾那邊著手?

夜裏孩子們都睡下了,夫妻倆回了房間,洗漱之後抵頭而眠。

懷瑾躺在張良臂彎裏,想到晚飯時項梁的欲言又止,她道:“舅父只怕會來讓我勸說你,你是怎麽想的?”

被子裏的兩只手十指相扣,張良眼神灼灼:“姮兒,你知我心裏是如何打算的。”

她當然是知道的,十多年相守,她要是還不知道,那張良鐵定要吐血了。

可是……想到項家對自己的照顧,她擔憂道:“現在只是口頭上提起,也是第一次提起,要是再往後要你明確表態,又以高位相托付,那時候怎麽辦?”

難道真與項家斷交嗎?

“現在狀況還不明朗,日後的事日後再說。”張良拍拍她的肩,聲音溫柔。

懷瑾爬起來,趴在他胸膛上:“難道項家兒郎,沒有一個是你認定的明君嗎?”

張良的指腹在她臉上劃過,纏綿悱惻,他清明的看著懷瑾:“你要聽實話嗎?”

“我不生氣,你說吧。”懷瑾在他下巴上輕輕咬了一下,認真的豎起耳朵。

張良抱著她,手指在她背後輕敲了一陣,似乎在琢磨怎麽開口。許久,他才道:“項家這一代主事的,是你二舅父,他是一個出色的政治家,但若為君卻有不足。他有魄力,卻不是稱王的魄力,而是為將的魄力。況且,我與他並不投契。”

懷瑾靜靜的聽著,張良的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的拍著,繼續道:“阿纏倒是與我投契,可你看阿纏他是個能擔大任的人麽……”

說到這裏,夫妻倆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再說項家年輕一輩,阿籍、阿莊、項聲,你表舅家那幾個兒子我今日也見了,其中佼佼者唯有阿籍一人。”張良諄諄道:“阿籍天生神力,熟知兵法,可他為人簡單,心性又未定,我實在看不出他將來會如何。”

“那你將來會從何人?”懷瑾問道,心內不免想起了劉邦的名字,這位將來是他的boss。

但這位boss,至今都還沒影兒呢。

張良笑了一聲,摟著她翻了個身,語調中隱有笑聲:“夫人呀,我又不是神仙,如何能知將來之事呢?慢慢觀望吧。”

懷瑾哦了一聲,老老實實的閉上眼睛。可惜甘羅沒有把張良的生平寫在羊皮卷上,她只知張良最後找到了劉邦,一生輔佐,可她卻不知道張良是何時遇到劉邦的。

至少現在,她這位聰明絕頂的老公,也不知道自己未來的道路在哪裏。

她倒是知道,可她卻不知道劉邦此時在哪裏,真惆悵……

甘羅給她的羊皮卷,只有楚漢之爭那幾年的事情是最詳細的,在那之前,甘羅只記錄了哪些地方會發生戰爭。

羊皮卷的最後,甘羅說他並未寫全,只道把自己記得的歷史寫了下來,秦末到漢初的戰爭實在太多了,他也未能全部記住。

懷瑾只能打定主意,一定要死死跟著張良,跟著張良肯定不會有危險。況且不為了活命,也是為了丈夫和孩子,她也沒法離開中原。

考慮完自己和孩子,轉眼她又想到了項家眾人的命運,不由一陣心慌。她好好活下去了,那項梁呢?項羽呢?還有項莊、項聲他們,難道自己看著他們去死嗎?

眼下看來,項家反秦是板上定釘的事情,沒有任何人能阻止。如果她是穿越小說裏的女主,倒是可以想辦法先把劉邦弄死,她的母舅家得了天下,說不定她又能當個公主呢。

可懷瑾知道自己生活在真實的世界裏。

風雲更疊,她在這裏面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個女人,她沒有能力去改變任何人。

她無比清楚的知道這一點。

香爐峰位於城南,是一處賞花踏青的好去處。

這一天,許多馬車停在了香爐峰的腳下,懷瑾下了車一眼看過去,馬車停的亂,她都數不過來了。

再看到守衛在山腳下的秦兵,懷瑾不免感到迷惑。這不是一次反動份子大聚會嗎?為何把風的卻是會稽的秦吏?而且,這麽多人這麽大陣仗,已經不算是密會了吧?

“這是我父親手下的兵吏。”殷氏站在眾女眷中,輕快的語調中彰顯著驕傲。

這一次,項李氏反而沒在旁緊著這個兒媳了,只是含著笑點點頭。

張良和男人們走在前面,懷瑾則牽著孩子和英月站在一起。聽到殷氏所說,懷瑾心中不免感慨,會稽郡守都被策反了,真……牛逼!

男人們在山頂的一處涼亭裏,或休息或說笑或賞景。

女人和孩子們則在遠離涼亭的一片林中休息,一路爬上來,她們早已體力不支了,紛紛囑咐隨從生火煮茶。

孩子們一進山就瘋玩,懷瑾不得不囑咐阿燕把兩個孩子看牢了。

陸陸續續還有人上山,懷瑾看到了魏咎。

魏咎身後站著穆生和尉繚,以及十眾隨從,身旁有幾個女眷,懷瑾認出是青兒和穆漁。侍女引著她們到了林中,懷瑾立即站起來迎上去。

“你也在這裏!”青兒一笑起來,便有一派溫婉的氣質。

“這二位是?”項李氏今日算是女眷們的東道主,她趕忙跟著懷瑾過來,看到青兒和穆漁的站位主次分明,便主動攜著青兒的手在軟墊上坐下。

青兒見了一個禮,頭上的流蘇都不帶動的,好涵養道:“妾身夫君是魏王之孫,魏咎。”

“原來是魏夫人,失敬了。”項李氏和藹道,周圍的女人們也紛紛見禮。

穆生是魏咎的幕僚,穆漁自然也矮了青兒一頭,帶著禮貌的微笑站在女君身後。

懷瑾微微沖她點點頭,算作打了個招呼。

見青兒與懷瑾交頭接耳,殷氏便好奇:“你們是舊識?”

懷瑾笑道:“子房與魏咎公子是舊識,多年前曾在大梁的寧陵君府上小住過一陣子,與青兒相熟。”

青兒性子溫柔,卻不靦腆,比起一旁謹言慎行的穆漁,自有一派大氣,無人敢小瞧。

接著又來了好幾撥人,懷瑾分別見到了齊王室田假的妻女、趙王室趙歇的夫人和一雙兒女、以及燕地那邊的韓廣的妾室。

韓廣並不是燕王的後裔,但不知為何也受邀前來,而且還帶的是一個小妾。

懷瑾不禁多看了這個小妾兩眼,倒不是對方有多漂亮。而是眾人知道此女為妾室後,紛紛對她愛答不理的,唯恐和她說多了兩句話就自降了身份。

項李氏對田假夫人最為熱絡,當即拉著手笑道:“我年歲比你長,就叫你一聲妹妹,你別嫌我托大了。”

說著不停的瞟著田假夫人身後的年輕姑娘,又笑:“珂兒出落得越發水靈了。”

英月湊在懷瑾耳邊,小聲道:“這就是說給阿籍的那位姑娘,叫田珂。”

懷瑾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身材修長,容貌出色,是個美女。於是就笑著回應英月:“阿籍這廝有福了。”

英月吃吃笑起來,許是這動作不大端莊,與田假夫人說話的項李氏暗暗看了她好幾眼。

英月立即收斂了笑容,端正的坐好。

懷瑾卻望向山峰處的涼亭,在一眾男子中先找到了自家夫君,別人都坐在涼亭裏,偏他站在亭外一塊大石頭上。

張良背對著這邊,懷瑾看不到他的神情,只瞧見被風吹起的衣袂,似淩風而去的翩翩仙人。

他站了會兒,魏咎和穆生走了過去,張良這才轉身,三人不知在說些什麽。

懷瑾又掃了一圈,見坐在角落裏的尉繚,然後又見到了項梁身旁的田假。

她和田假是有嫌隙的,不過已過去了很多年,不曉得對方還記不記得自己?

“那位公子是誰?好生俊美!”忽然有一個女子問道,懷瑾看過去,見一個年輕小姑娘指著張良問身旁的婦人。那婦人是趙歇夫人,這女子看來是她女兒了。

懷瑾頓時心生不虞,她尚未說話,桓楚夫人任氏便道:“這是我家表姑娘的夫婿。”

大家都看著懷瑾,懷瑾只是禮貌性的微笑一下。

項李氏神色一動,便笑道:“論起來,我們家懷瑾還得叫你一聲堂嬸。”

趙歇夫人驚訝:“堂嬸,她是……”

“夫人不知,我家三姑娘是你們趙國悼襄王的夫人,懷瑾正是她唯一的獨女。”項襄夫人在一旁滿臉笑容的幫腔。

趙歇夫人尷尬的說:“這……我是幽謬王登基那年才嫁過去的。”

因此她並不知曉宗族裏還有懷瑾這號人物,思索了一回,她問:“你與嘉兒是……兄妹?”

懷瑾一楞:“趙嘉哥哥……他如今……”也不知是死是活,那年邯鄲一別,趙嘉滿是恨意的眼神,讓她此時一回想起來便心驚。

“他如今在信都,昔年他留守代地,被秦兵攻破,他也被俘獲到了鹹陽。”趙歇夫人道:“不知為何後來又被放回來,只是一條腿也廢了。”

懷瑾頓時一陣黯然。趙歇的女兒突然道:“我想起來了,母親,你記不記得六堂姐跟咱們說過一樁事。嘉哥哥被廢太子那一年,咱們趙國有一位公主被倡後迫害,在宗族裏除了名。”

這可不是什麽美事,有人同情的看著懷瑾,有人在看熱鬧。

場面冷寂了一下,殷氏竭力說起了別的事情,將話題引開。

作者有話要說:

人物有點多,你們會不會看得比較迷糊啊?求問終章篇開頭這幾章讀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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