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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過九江引新郎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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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過九江引新郎分心

聽著龍父和項羽在那邊說話,懷瑾覺得自己腦門上三滴豆大的汗掉了下來,她一個剛離婚的女人,本想著備胎或許能安慰一下自己,沒想到備胎要結婚了,無語!

一會兒,準新郎過來了,一見到項羽兩人先紮實的來了一下熊抱來。

龍且那張似女人般陰柔的俊臉上笑意濃濃:“你這小子,可真會挑時候來!這回必得好好喝一場!”

“你們弟兄倆說吧,我去找你母親。”龍父剛剛把會稽那邊項家的近況問了一遍,和項羽這個小少年已經沒什麽好說的了。

龍且一轉身恭送父親,隨即看到了她,就是一怔:“妹妹?”

妹你個頭!懷瑾勉強笑了一下,見了一下禮,並不答話。

龍且楞楞的看了她一會,然後笑道:“妹妹比當初更見風華。”

“多謝。”懷瑾言簡意賅,神態悠然。

龍且似是想到什麽,笑容滯了一下,問:“妹妹的夫君……”

項羽在旁邊殺雞摸脖子似的使眼色,可龍且的目光似是鎖在了懷瑾身上,就是不看自己。

聽到他問起張良,懷瑾冷笑了一聲。

龍且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麽突然惹她生氣了?這時項羽把他扯過去,在耳邊嘰裏咕嚕說了一陣。

龍且驚得眼都瞪大了,有些呆萌:“休夫?”

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他連忙捂住嘴,卻見到懷瑾冷颼颼的瞟了他們兩一眼。

只聽說過仳離或者休妻,哪有休夫的?不過她做事總是驚世駭俗,龍且過了好一會兒就消化了,然後用一種覆雜的眼神看著懷瑾。

“龍哥,你要娶哪家女子?”項羽問道。

龍且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笑容虛浮在臉上:“是昭氏女,父親替我說的親,我未曾見過那女子。”

項羽一思索,點頭:“楚國三大家族屈、景、昭,看來這是一位貴女,想來才貌必佳。”

“聽說是令尹昭陽的五世孫女,隨著雙親也流落到了九江。”龍且自嘲的笑了一聲:“左不過都是些流亡之人,才貌再佳又如何。”

“你喜事將近,別說這些喪氣話。”項羽大人般的拍拍他的肩。

龍且覺得有些好笑,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少來這副樣子,欠揍!”

“你現在可打不過我了!”項羽哼哼一聲,晃了晃腰間的寶劍。

龍且大笑:“你七歲之後我們這幫人誰都打不過你了,何況現在?你小子,天生的好根骨!”

他倆互相吹捧,懷瑾就在一邊發呆,等他們倆說完了,龍且就帶著他們去住的地方。

一個小小的書房,竹席上鋪著一張軟被,龍且說:“這是我日常閱書的地方,阿籍同我住一起,就委屈妹妹住在這裏了。”

懷瑾聽他那稱呼,頗覺好笑:“我記得在楚國那會,你跟著他們一塊叫我姐姐來著。”

龍且促狹的笑了一聲:“姐姐妹妹的,不過一個稱呼,再說女子麽,難道不喜歡別人把你往小了叫?妹妹且說,是不是如此?”

那雙上挑的眼睛有些多情,懷瑾聽他話裏有些調侃的意思,便笑而不語,一副高深模樣。

晚間龍家設宴款待項羽,因龍父從前在項燕帳下,因此項羽這個小少年算得上是貴客,龍且的父母處處以他為先。

項羽與龍且是自小的玩伴,在這裏十分放松。懷瑾倒是很快就飽,可畢竟不是自己家她也不好先離席,只好靜坐在那裏,筷子時不時叼著一根菜葉嚼著。

終於,龍且父母吃完了,意思讓項羽和龍且自己玩樂或是喝酒,留下一個伺候的人,他們便回房休息了。

“我也回去休息了。”懷瑾站起身告辭道。

撇下龍且和項羽,她回了龍且給她安排的書房。

外面天色將晚,只有桌案上有盞燈,可四處摸了半天也沒找到火鐮,只好跑出去問了龍且。

龍且正和項羽把酒言歡,便讓旁邊伺候的侍女過去給她點了燈。

“勞煩給我端盆溫水,我要洗漱一下。”懷瑾客氣的對這個侍女吩咐道。

不多時,溫水也打來了,懷瑾就著洗了把臉,又將身上擦拭了一遍,然後神清氣爽的在桌案邊坐下。

桌上有一卷攤開的書,有寫字的沙盤,還有幹凈廉帛和一副陳年筆墨。

懷瑾掃了一眼書卷,仿佛是兵法之類的,瞬間興趣寥寥。

這會兒太早她還睡不著,便轉身在旁邊的書架上翻找起來,翻了好一會兒翻到一卷《尉繚子》。

懷瑾不由就是一樂,她一直都知道老尉寫有著作,只不過她從沒看過,不曾想竟然在龍且這裏看到了。

書簡上有灰塵,想來是很久沒有翻看過了。

其實她對這些兵法類的書也沒什麽興趣,只是剛好見到是尉繚之作,懷念起故人而已。

書簡上的字跡也有些年頭了,看字跡應該是抄錄本,懷瑾盯著書簡入神。漸漸想到,若是在蘭院,張良平時這個點就坐在桌案邊看書了。

楞了一會兒神,懷瑾覺得兩頰涼颼颼的,伸手一摸原來又是兩行淚。

原來離了他,真的如割肉一般痛。

懷瑾木然的想,不過再痛的傷也有愈合那一天,她只需要等待時間來消化這件事。

“你歇下了嗎?”門外傳來龍且的聲音。

懷瑾若無其事的過去開門,撲面而來一股酒氣,她退後一步,看到微弱燈光下龍且紅撲撲的臉。

“你們喝完酒了?阿籍呢?”懷瑾往後退了一步。

“那小子喝醉了,此刻躺在我榻上呢!”龍且眼睛亮晶晶的,他詢問:“可以進來與你說說話嗎?”

懷瑾淺淺一笑,欠身:“反正也沒睡意,你要是願意陪著打發時間也不錯。”

兩人隔著一張矮桌,面對面坐下,龍且看到她手邊的書簡,笑問:“你對這書感興趣?想起來了,這位尉繚,是你舊友,上次淮南撤退時,虧他相助。”

“說來好笑,我與他認識十多載,卻是從來沒看過他的書,今天只是恰好翻到,一時又憶起了他。”懷瑾不好意思的笑道,順手將書簡合了起來。

她擡起頭,撞上龍且盈盈目光,大有些尷尬。

話說這眼神也太直接了好嗎,她剛對上這目光就立即低了頭,佯裝在想事情。

“給你看一樣東西。”龍且突然起身翻開角落裏的箱子,從裏面拿出一個物事:“這是那年想送你的,不過你沒收,我一直留在身邊呢。”

鑲嵌著紅寶石的匕首即使在暗夜裏也這麽耀眼,懷瑾楞了一下,笑說:“這是好東西,自然舍不得丟的。”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留著的,對不對?”龍且歪頭看著她,美艷的臉上盡是認真。

懷瑾垂下眸子:“你喝多了。”

“喝多了,才敢來找你說話。”龍且覆又在她面前坐下,神色寂寥,他仔細看著懷瑾,眷戀不已:“我今天聽到你和張良的事,竟然有些高興。”

懷瑾黑了臉,媽的她想揍人了。

“也不過是一瞬間的想法,更多的是為你難過不值。”龍且看著她,有些黯然神傷:“你別傷心,將來……總會遇見更好的人,你那麽好……”

“多謝你。”懷瑾溫柔的點頭。

“當初拒絕我,是因為張良。要是當初沒有張良,你還會拒絕我嗎?”想了許久,龍且不死心的問道。

這些年,他從未忘卻。

懷瑾:“……”

大哥,你確定你結婚前問我這些問題?腦子被門夾了??

端著禮貌的微笑,懷瑾認真的告訴他:“你喝多了,快回去歇著吧。”

“我就是想要知道,你告訴我吧。”龍且居然耍起了賴,語氣中帶了些撒嬌。

懷瑾默,她此刻確實想找個備胎來逗自己開心,但龍且目前肯定不在這備胎的人選裏了。

她要是說點什麽把這位哥的心思給弄活泛,導致婚禮不辦了,那她就罪過大了。

但龍且又逼問了一遍,大有她不說他就不走的架勢。

無奈,懷瑾只好開口說:“就算沒有張良,我也不會接受你的匕首。”

“為什麽?我哪裏不能入你的眼?”龍且不服氣的問道。

懷瑾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不喜歡,哪有原因。你就是貌比宋玉才比蘇秦,那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龍且定定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展顏一笑,邪魅如斯:“我知道,你怕我生了不該有的念想,才故意作此傷人之語。放心,我不會。”

他只是有那麽一點兒不甘心,加上埋在心裏多年的綺念,讓他今夜不得不失禮前來。

龍且甚至覺得,她趕在婚禮前過來,是不是上天安排好的。可是聽到她如此生冷的言語,龍且如吃了黃連一般。

“這把匕首,還是送給你吧,是……大哥送給小妹的禮物。”龍且笑著將匕首放在她手邊,然後落寞離去。

紅寶石熠熠生輝,懷瑾只覺得刺眼得很,熄了燈便匆匆去睡覺了。

後面幾天再見龍且,他都恪守著規矩,不過分熱絡也不冷待,就如她只是個普通客人而已。

在這裏待了十多天,終於等到了婚禮。

黃昏時賓客盈門,懷瑾和項羽站在屋檐下看著新人行禮,笑聲滿堂。

懷瑾想起,她參加過很多次婚禮,可她卻從來沒有自己辦過婚禮。

如果她還能再找到相伴一生的人,她一定要舉辦一個盛大的婚禮,懷瑾暗暗想著。

婚禮第二天,懷瑾和項羽辭別龍且就繼續上路了,那把匕首被她留在了書房裏。

不知龍且看到,會是什麽心情呢?不過那也不關她的事了。

“你好似開懷了很多,”這回再上路,項羽發現懷瑾臉上多了笑容,問道:“想必是已經忘記張大哥了。”

……懷瑾白了他一眼,她剛參加完熱鬧的婚禮,一路上景色也漂亮,她好容易忘了,誰知這蠢小子又提起來了。

頓時,懷瑾一句話都不想理他。

“再走兩天就到家了,前面是淮陰,我們去那裏休息補給吧。”項羽似一個人形導航一般,他這一行基本都沒有問過路,不知道方向感為什麽這麽好。

懷瑾嗯了一聲,兩人進了淮陰,這是一個小得似鄉鎮的小小小城,連酒肆都只有兩家,還是門對門開著的。

他們進了一家酒肆,吃飽喝足之後找小二問起驛館,得知這裏連驛館都沒有,只能去別人家裏借宿。

最後他們敲開一戶民房,開門的是個少婦,見到懷瑾先紅了臉:“公子有何事?”

懷瑾啞著嗓子說明了來意,並奉上半兩金,那少婦呆了一下立即將他們請了進去,然後不好意思的笑道:“若借宿,只需給我五枚茶水錢便是,如此闊綽倒叫我不知如何招待了。”

現在通用貨幣是秦半兩,圓形銅幣,不過懷瑾是基本上沒見過這種錢,出門都是帶金餅或者碎銀。

見這少婦不好意思,懷瑾只好道:“除了我們兩個人,還有兩匹馬需得阿姐照料,阿姐也不必客氣。”

項羽在旁說:“晚上吃飯得來些好酒肉。”

少婦一旁苦了臉:“家中只有粟米和醬菜,我們只是些小戶人家,平日裏家中都不備肉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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