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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護故國尊夫妻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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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護故國尊夫妻反目

韓成和沈音都是一怔,懷瑾笑起來:“你知道我以前女扮男裝在鹹陽為官,有不少至交好友,潁川郡守簡喜也是我舊相識,只要我出面……一切都好說。”

韓成呆呆半晌,臉上立刻湧起了喜色:“如此,要多謝……”

“這個忙,不是白幫的。”懷瑾支著下巴,心情愉悅的看著看著沈音:“我要你把你妹妹送給我,你如果答應,等簡喜進城,我即刻去找他。”

沈音一驚,瞪大了眼。

韓成面露不豫:“你要沈音做什麽?不會是……要她的……”命?

懷瑾仍然不答,又說起別的:“若這些不能打動王孫,那麽……兵馬呢?我可與王孫拉起一支隊伍,讓王孫自立為王,你意下如何?”

自然是心動的,只是韓成並不相信她,只是說:“你如何能拉來一起隊伍?你現在早已離開鹹陽,而你母家人也逃亡在外,你也是依靠著子房生活。再說,即便真的自立為王,又如何能抵擋秦國的圍剿?”

“我也只是信口胡說,想看看你的反應罷了。”懷瑾心情大好,嘴巴揚起一個優美的弧度,笑道:“我以為王孫會為了妹妹,先一口拒絕我呢!”

沈音咬住唇,豆大的眼淚落下,韓成忙道:“我不過是順著你的話說而已。”

“那麽第一件事呢?你答應嗎?”懷瑾直視著韓成,逼問道。

韓成這回不上當了,擡起下巴:“我如何能相信你說的是真的?再說,即便你說的是真的,我又如何能舍棄我的妹妹?”

如果真的以沈音為重,他的第一句話就不會是質疑了,懷瑾愉悅道:“王孫不信就算了,請回吧,我的話已說完。”

韓成一楞,站起身,可是仍是有些不甘心的問:“你想把沈音要過去做什麽呢?”

“哥哥!”沈音不敢置信,他竟然真的為了一個縣令就把自己的親妹妹賣了?

懷瑾笑了笑:“還能幹什麽,自然是為奴為婢,讓我消氣。”

“不可能!”韓成帶了怒容:“她是韓國公主,你讓她為奴女,豈不是在羞辱韓國王室?”

“公主?都哪門子的老黃歷了?”懷瑾嗤笑一聲:“我可是聽說,還有些倒黴的六國王室子弟,現在過得窮困潦倒,都有去放牛的。自然,王孫命好,不會淪落至此。”

韓成漲紅了臉,本欲與她爭辯一番,可是想到沈音害她在先,他又有求於張良,只得生生忍了這口氣拂袖而去。

“你看,你惟一的親人對你不過如此。”懷瑾好笑的看著沈音,她身下的那塊被褥已經被她的眼淚全然打濕了。

沈音瑟縮著,底氣不足:“你用不著挑撥離間。”

“我沒想挑撥你們兄妹倆,”懷瑾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輕輕撫摸著她的背,沈音頓時痛的滿臉都是汗。

那邊張豆豆看得一陣心驚,想著自己要不要過去阻止,可是懷瑾卻沖他笑了一下,張豆豆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懷瑾在她耳邊,仿佛跟閨中好友說悄悄話似的:“我只是想讓你看看,你在你哥哥心裏,地位也不過如此。”

沈音狠狠把她推開,咬牙道:“我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不用你來提醒我!”

否則,為什麽會答應把她嫁給那個許嬰,那個面容醜陋的男子。

自認沒錯過她眼底的恨意,懷瑾站起來,無辜的嘟了嘟嘴。

沈音滿面是淚:“我早知道我哥哥靠不住,唯有子房哥哥對我最好,我怎麽能不抓住他!”

“可惜,連你的子房哥哥只屬於我一個人,”懷瑾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笑道:“你是一個什麽都沒有的可憐蟲。”

她笑瞇瞇的說出這句話來,似乎觸到了沈音的痛處,沈音整個人都顫抖起來,沖她叫囂:“你閉嘴你閉嘴!出去!滾出去!”

懷瑾哈哈大笑,看著沈音這副癲狂之態,她心情大好的走出了門。

張豆豆連忙讓侍女進去伺候沈音,然後一言不發的跟上了懷瑾。

不知道她說了什麽,讓沈音那個樣子,等會公子問起來了他可怎麽說呢?

暫時解了氣,懷瑾的步子都輕快起來。

張良坐在聞遠堂,老遠就看到她的身影,起身迎出來,看她的笑容頓時就松了一口氣:“用飯吧。”

她點點頭,在桌案邊坐下。

看她的模樣,想必沈音內傷不輕,張良忍不住笑問:“你和她說了什麽?見你喜上眉梢,想必她懺悔得很認真。”

“她才不會懺悔。”懷瑾舀了一勺湯送到嘴邊,笑得甜蜜:“不過與她說了許多,見她心灰意冷的模樣倒是解氣,夫君豈不聞一個道理,最狠莫過於誅心。”

一旁張豆豆打了個寒顫,張良只是溫和的點頭:“你開心就好。”

只要沈音留得一條命,他無所謂懷瑾對她做什麽,此事算是揭過了。

聞遠堂裏吃飯的只有這夫妻倆、張豆豆和韓念,張良此時想起來項羽這兩天都沒看到影子,不由問:“阿籍去哪裏了?這幾日都沒見到他。”

“大約去哪裏玩了,不必管他,玩完了就回了。”懷瑾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

張良放下碗筷:“明天我要跟著韓成他們一起去狩獵,要很晚才回來。”

“是去安排韓成的……”懷瑾一怔。

張良徐徐點頭:“正是,明天會弄一具假屍體回來,外院還得辦幾天喪事,恐有吵鬧。”

“無妨。”懷瑾心道,正好明天家裏沒人,一時半會就發現不了。

入夜,初春的涼風將廊下的竹鈴鐺吹響,懷瑾坐在院子裏發呆。

張良在洗漱,那邊時不時傳來掬水的聲音。

她想事情想得入神,張良都走出來了她才看到。他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中衣,頭發半濕著,懷瑾細細打量著他,才發覺不知幾何時起,張良與少年時的模樣有了不同。

他五官的精致被歲月磨去了一些,雖然依舊俊美非常,卻沒有從前那般的柔嫩。

他少年時比女子還美,如今走過了時間,他的氣質越發內斂沈澱,精致的眉眼被溫和淡然的氣質包圍起來,他是如此風姿綽約的男子,可叫眾生在他面前自慚形穢。

“怎麽這麽看著我?”張良把她從石凳上拉起,往屋裏走。

等到了床上,她才說起剛剛想的事情,感嘆時間過得如此快,又說起對容貌的擔心:“等我老去了,你會不會就不喜歡我了?”

張良聽她這麽說,認真的把燭燈拿了過來,對著她的臉端詳好半晌,才說:“我仔細看了,夫人屬於不易老的骨相,或許等六十歲了才長出第一根皺紋。那時良已快七十,只怕夫人嫌棄我年老色衰爾。”

“胡說八道!”懷瑾笑著搖搖頭。

張良放下燈,把她擁進懷裏,細聲說:“再等半年,咱們就可以要孩子了,等孩子生下來、長大了,我們也就老了。”

都還沒影,他卻暢想到了遙遠的未來,懷瑾抿著唇但笑不語。張良卻將她翻過來,溫柔的吻著她,連日裏許多事,他們已經好一陣子沒有歡好過了。

張良的撫弄輕車熟路,她臉上一下就變得潮紅,心中事暫時一放,她開始迎合他。

許是多日來的禁欲,張良今日有興致,來了一次又一次,累得懷瑾澡也沒洗就睡了過去。

第二日,她朦朧中感覺到了張良的起身,但身子累極又起不來身,她還感受到張良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然後躡手躡腳出門。

她迷蒙了這麽一小會兒,又繼續睡去。

她做了一個夢,夢見甘羅站在一望無際的海面上,憐憫的沖著她微笑。

她拼命的跑,卻怎麽也追不上甘羅。她夢見,現代的那個家裏,父母正落寞的吃著飯,抵頭相泣。她還夢見這一世的母親,臨死前拉著她的手,讓她好好活著。

夢中時空交疊,讓她冷汗淋漓,耳邊忽有人叫她,懷瑾緩緩睜開了眼睛。

卻是項羽,他趴在窗戶上,小聲的叫她姐姐。

懷瑾驟然清醒,她坐起,問:“事情都辦好了嗎?昨夜可還順利?”

“已按你的吩咐做了。”項羽趴著窗檐久了,臉上有了紅印子,他有些猶豫著開口:“可姐姐……你如此,姐夫和韓王孫不會生氣嗎?”

“我自有安排。”懷瑾生硬的說,她深吸一口氣,如果張良留在她身邊,那麽她自信能讓張良消氣。

如果張良追出去了,那她也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一走就是,等淮陽戒嚴取消了,韓成的“葬禮”也結束了,她早就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吃飯了嗎?”懷瑾決定讓自己想一些別的事情。

項羽說:“我回來的時候在東市吃了餅。”

懷瑾只好讓廚房給她做飯,她心神不寧的吃完早午飯,然後就控制不住的去想張良的反應。

她讓項羽把沈音賣到了野奴隸販子手裏,馬上就會被偷運到別的地方。

雖然城門被堵,但懷瑾是常去各色酒肆聽八卦的人,她知道那些野奴隸販子自有自己出城的門道。

沈音那樣的相貌,這短短一天會發生什麽,不難想象到。

等張良回來發現了,他會怎樣呢?罵她?不理她?她其實沒想過該怎麽面對張良的怒火,張良從來沒有真正沖她發火,她不知道那是什麽樣子的。

惴惴的在院子裏枯坐,期間項羽來看了她六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他終於忍不住說:“要不我去把她找回來?”

懷瑾想也不想,堅定的搖搖頭,一字一句說:“我不殺她,已經很客氣了。”

項羽一怔,抵頭抿了唇:“姐姐,我覺得……”

“嗯?”懷瑾望過去,看見項羽臉上有一抹思念,他說:“家裏的人都沒有你像爺爺。”

項燕?懷瑾與他相處時日甚短,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相像,聞言只是一哂。

項羽又道:“若是姐夫震怒,休棄你可如何是好?”

“那便……與君相決絕!”懷瑾的惴惴不安都成了滿腔堅定,還不知誰休誰呢!

在院子裏坐到黃昏,內院的侍女跑來找她,說是沈音小姐不見了。

奴仆們輕易不敢踏進這個院子,只是今天張豆豆、韓成這兩個人都不在家裏,拼著被責罰也過來稟報了。

“我把她扔出去了。”懷瑾對那個侍女說。

侍女一聽小臉一白,磕磕巴巴的問:“那……敢問夫人……扔扔,哪裏?”

這結巴的模樣,倒像韓念,懷瑾笑了一聲,和顏悅色的對這個侍女說:“等你們主人回來了,讓他親自來問我。”

侍女慌張的退下,內院外院的侍女們估計都開始慌了。

不知張良什麽時候回來,懷瑾把項羽支去收拾東西,自己則在院子裏泡茶。

這些茶具都是張良素日愛的,上好的紫檀,因著主人長年累月的沖洗、把玩,已經有了輕微的變色。

氤氳的熱水蒸騰著霧氣,旋成一道飄渺的白煙緩緩往上走,懷瑾瞇著眼睛聞了一下茶葉的香,覺得在一天的等待中,她此刻的心情最為平靜。

急促的腳步聲過來了,懷瑾睜開眼,看見張良略微慍怒的神情。

她尚未說話,張良便直接問:“沈音呢?”

“被我賣給西市的奴隸販子了。”只有東市和西市有賣奴隸的,她特意說了錯的。

張良不可置信的看著她,而後問:“你明明答應了我,為何出爾反爾?”

“我何時答應你了?”懷瑾微微笑著,如同看一個陌生人:“我說的是,若她懺悔我就同意你,可她並未懺悔,那我只好按我自己的法子來了。況且,我又沒有殺她,你急什麽。”

“我覺得你不可理喻。”張良秀麗的臉上帶著壓抑的怒氣,和她設想得如出一轍,懷瑾沒所謂的攤手。

張良只覺得腦仁發漲,可見到她挑釁的神情,終是忍不住上前,說了那句話:“為何你報覆心如此重,趙懷瑾,你如今怎麽變得如此狠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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