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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如玉公子始動真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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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如玉公子始動真怒

張良揶揄道:“我記得,你是不是有一回偷看我沐浴來著?”

懷瑾捂住臉,叫道:“我哪有偷看,是不小心好不好。”

說著從指縫裏漏出帶著笑意的眼神:“不過你那時候皮膚挺白的,起來之後都沒擦,衣服黏在身上我全都看清楚了。”

張良一滯,臉一下燒紅,似是想到什麽,他忽然有些欣喜:“所以你從那時候就……”

“沒有才沒有!”懷瑾捂住他的嘴巴。

溫文如玉的面孔上閃過一絲頑皮,張良在她手心舔了一下,懷瑾整只胳膊都麻了。

她松開手,和張良一起在窗邊坐下,聽著風吹竹林簌簌作響,懷瑾突然說:“要是咱們那時候就在一起了……”

她使壞的看了張良一眼,張良不解其意,溫聲:“什麽?”

“要是那會就在一起了,咱們豈不是要天天在師兄們眼皮子底下偷情啊。”懷瑾一想象那個畫面瞬間興奮了。

張良好笑的嘆了口氣:“夫人呀,你那時候才多大啊,我哪裏會有非分之想?”

說到這裏,懷瑾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剛說完,就感覺到張良臉的溫度瞬間升高,她調皮的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

正要再說,就被張良堵了唇。

他重重的咬著懷瑾的嘴巴,呼吸亂了起來。

略過兩百字……

“張師兄,我再也不敢了,你饒了小師妹吧!”她氣喘籲籲的回頭看他,滿口孟浪。

又略兩百字……

懷瑾心道,這算不算換地方找刺激?地上一層鋪的是竹席,他們就地躺下,沾了一身的灰。

懷瑾問:“這裏會有老鼠嗎?”

“不會有。”張良閉上了眼睛,顯然想歇在這裏了。

身上的衣服都是加厚的,蓋在身上倒也不覺得冷,懷瑾縮在他的臂彎裏蹭了又蹭。走了一路,又運動了一回,她也有些困了。

“所以,是從那次你偷看我沐浴時開始的?”張良忽然發問,指尖摩挲著她的肩膀。

懷瑾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他問的什麽,這些年他也常問這個問題,這一回她開始細想了。

想了一會兒,她說:“我打小就很欣賞你,至於說喜歡,應該是在我逃亡到鹹陽之後,我才知道自己原來是很喜歡你。”

張良忽然扭頭看著她,兩人的鼻尖都碰在一起了,他問:“那你那晚為何要摸我?”

懷瑾楞了一下,他問的是哪次?

見她在苦苦回憶,張良目光炯炯的看著她,提醒:“荀師父臨終前,我們在蘭陵的時候。”

她瞬間就想起來了,那時候給荀子病重,他們過去送終,韓非和浮先生在榻上休息,她和子房就打地鋪睡的。她那時候,似乎只有八歲?

懷瑾覺得耳朵有點發燙,丟人吶。

張良繼續提醒:“你以為我睡著了,摸我的臉,然後我睜開眼,你就裝睡。既然是到鹹陽之後才知道自己喜歡我,那你那時候是為什麽?”

“你就是想逼我承認我那時候就喜歡你了是吧!”懷瑾惱羞成怒。

張良把她的頭按到懷裏,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你解釋不出來,我就這麽想的。”

他說著說著都笑出來了,很清亮的兩聲笑,笑得懷瑾心尖打顫:“我當時還真以為你做夢呢,後來更大一些了,把那夜的情景想了幾百次,你肯定在裝睡!”

“你那時候長得唇紅齒白,太……可愛。”懷瑾嘟噥說,她靈魂裏可是一個成年女人好嗎!

擡頭,瞧見張良弧度清晰的下頜,她悄聲問:“誒,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你喜歡我什麽啊?”

張良嘴微張,一時回答不上來,這還真是從來沒想過。喜歡她什麽?他閱遍萬卷書,都找不到理由。

小的時候,他總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找她說話、找她玩;時不時也愛跟她說教,她聽自己的話時,他就開心;她生氣時,他就低落;姮兒掉進渭水的時時候,他第一次知道心如刀割是什麽滋味……

後來在秦國相遇,他才終於明白,他不僅僅只是把她看成妹妹、同門、朋友,太過覆雜的情感讓他也曾迷茫過一陣子。

“你怎麽不說話?”她在追問自己。

“我也不知道,”張良老老實實說。

若說是才華,可她讀書從不踏實,常常是一知半解,說話有時候也簡單直白毫無含蓄;

若說是皮相,他見過許許多多比她更美的女子,哪怕是傾城之色的沈音,也從未打動過他的心扉。

可究竟喜歡她什麽?張良苦思良久,在她的催促下得出一個令她不太滿意的結論:“李耳曾說: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天無以清恐將裂;地無以寧將恐廢。大約你就神明安排給我的道,有你我便安樂歡喜,無你我便槁木死灰。”

他雲裏霧裏說了一堆,但還是沒說原因,懷瑾:“所以?”

張良說:“是註定的,註定我就是會中意你、只中意你、永遠中意你。”

懷瑾起先還不說話,但抿著嘴就控制不住笑意,她小聲說:“說好了是永遠哦。”

她心滿意足的睡了過去,張良卻睜開了眼睛,月亮已掛中天,滿室月光中他回想起跟姮兒相識的點點滴滴,竟然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

他的手不知不覺的摸到姮兒平緩的腹部,忽然很想讓她快些孕育一個孩子,他們倆的。算算時間,大約再有兩三年的功夫便能生了,張良摟著心愛的妻子,平靜的睡去。

在臨淄停留了一個多月,白生和申培家的好酒都被他們喝完了,他們才準備啟程回去。

再不走,白生他們恐怕都要留他們過年了。

“常寄書信啊,這裏離淮陽不算遠呢。”送行時,白生師兄這麽說道。

申培則說:“若得空,便去淮陽叨擾你們。”

浮先生則表示:“沒什麽別的,平平安安的,好生珍重。”

白夫人就是半打趣半祝福:“小八早日有重身之喜,好叫我們過去喝滿月酒。”

他們殷切的叮囑,懷瑾很想沖上去一人抱一下,但是她也只是尊著這時候的禮儀揖了一下,然後和張良離去。

回家時已經冬日了,等到達淮陽的時候,沒幾日就要過年了。

在臨淄的日子玩的開心,懷瑾一路都是好心情,她開心了張良也高興,這夫妻倆天天都是一副笑臉,連帶著韓念的眼睛裏都滿是愉悅。

只是一回到淮陽家中,好心情瞬間消失。

一到大門口,只見門庭若市,外院仿佛是在開宴席,人來人往。

懷瑾不明所以,張家平時在淮陽低調得就差夾起尾巴做人了,今天居然有這麽多人上門,且看那些人的穿著都是非富即貴。

張良不知何故,只是讓韓念去停馬車,然後帶著懷瑾趁著人不註意偷偷回了內院。

內院裏就幾個仆婦在,見張良回來都忙著迎上來,但張良只是問起外院的情況。

一個侍女喜氣洋洋的說:“王孫如今成了淮陽的倉吏,人人都趕著巴結呢!”

倉吏乃是縣令的屬官,掌管城市的倉庫,張良一聽臉色瞬間變了。

“去把張豆豆叫過來。”張良沈聲交代,見他面色陰沈,這幾個仆婦都嚇壞了。

侍女應聲而去,然而張豆豆並沒有回來,只有沈音過來了,她似是喝了些酒,美艷的臉上兩坨紅暈:“子房哥哥,姐姐,你們回來了!張豆豆暫時脫不得身,他是名義上的家主,這會兒當著滿堂賓客走了,難免讓哥哥失了面子。”

沈音仍然沒察覺出張良的異樣,掃了一圈,好奇:“阿景沒跟你們一塊兒回來?”

沈默了一會兒,張良冷淡道:“宴席散了,讓他們來找我。”

說罷轉身就走,竟都沒拉著懷瑾,沈音終於覺出不對勁,酒醒了大半。

懷瑾在旁,心有戚戚的看了她一眼,沈音心慌不已,問她:“姐姐,發生什麽事了?”

“我哪裏知道!”懷瑾一攤手表示自己也不明白,然後追著張良去了。

是夜,等韓念和張豆豆回到後院了,仆人就請張良去了聞遠堂。

一下午男人的臉色冷的嚇人,她就趁著他們說話的功夫去廚房了,煮一鍋下火的菊花素湯給他吧。

只是鍋裏的水還沒開呢,張良斥責的聲音就傳到廚房來了。

原本熱熱鬧鬧的廚房,瞬間鴉雀無聲,張嬸幾個都不敢動,以眼神詢問她。

懷瑾一攤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從來沒看到張良會失態到罵人呀!

“夫人要不要去看看?”張嬸小聲說:“這竈上就交給婢子們看。”

懷瑾把圍兜解開,往大堂那邊走過去,張良滿是怒火的聲音清晰傳來:“你們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嗎!竟敢和官吏有所牽扯,公子莫非是覺得日子太過安生,想找些樂子?”

雖時常和張良有意見不合的時候,但他從沒有像今天這麽明明白白的罵到他頭上,他這幾年確實做了好幾件蠢事,韓成心道,但你張良也沒必要從骨子裏把我看扁了!

“……你就是改個名字,也改不了你的血統、你的相貌!當年潁川被圍,有多少人見過你的樣子!外院還有一百多位門客,您想大展宏圖,也該顧及著這些人的家小!把這麽多人和你綁在一起,王孫覺得很有意思?愚不可及!”張良這次可算是忍無可忍,滿臉怒容。

“張良,你別忘了你我的身份!”韓成也火了,被人指著鼻子罵到這裏,他再不發作,當著滿府的人他更下不來臺了。

推開上前來阻攔自己的沈音,韓成道:“隱姓埋名這幾年,我看你把膽子都養小了,你還記得自己是張相國的長子!還記得孤是韓王的嫡孫嗎!你也是讀過聖賢書的,可還記得……君臣有別!”

院子裏噤若寒蟬,沒有人敢說一句話。

張良嘲諷似的笑了一聲:“你是哪裏的君?我又是哪裏的臣?”

韓成陰測測的看著他:“看來亡國之痛,你早就忘了。”

張良站起來,走到韓成面前,直視著他:“亡國之痛?”

見他滿眼嘲笑,韓成憤怒辯解道:“我是為了兵器庫,為將來有一日起事做準備。”

“秦國律法嚴苛,一旦被揭發,被賄賂者和賄賂者都會受誅,這個院子所有人都會被牽連。”張良漸漸平靜下來,冷漠的陳述:“更別提你的身份被揭發又有什麽樣的下場,你不顧念我們這些人,也該想著沈音,她是你唯一的親人。”

見自己被提及,沈音終於敢說話了:“其實只是一個小小倉吏而已,沒有子房哥哥你說得那麽嚴重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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