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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心悅君兮君已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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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心悅君兮君已知

而懷瑾為了打發時間,就找了工匠回來做首飾。

她畫了很多圖紙,然後叫張景給她尋了上好的寶石和金子,在她的折磨下,工匠戰戰兢兢的做出了一套珠飾出來。

雖然過程中聽懷瑾訓斥了無數次,但成品做好時,工匠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讚嘆。

一支鑲嵌三顆紅寶石的華勝、一支白玉纏金絲的發簪,金絲上綴著細鏈子,鏈子下面吊了一顆紅寶石、還有一對金絲纏寶石的桃花耳墜,款式幾乎從來沒有在外面出現過,新穎又精美,哪怕是作為貢品也綽綽有餘了。

“好精致,戴上給我瞧瞧吧。”張良見她倚在妝奩桌上欣賞,打趣道。

見張良要拿起觀看,懷瑾忙一把拍在他手上:“這是給沈音的。”

張良好顏色的笑了一聲:“我就說,你平時也不愛戴這麽艷麗的東西。”

第二天她把沈音叫到蘭院,把那套首飾遞過去,沈音不由得看直了眼,哪個姑娘不愛這些東西呢?

她愛不釋手的拿起那支發簪,受寵若驚:“這都是給我的?”

“前幾日不是答應你了嗎?”懷瑾支著下巴笑道。

沈音想起以前對她從來沒有好臉色,倒有些羞愧起來。偷偷瞟了一眼懷瑾的笑臉,沈音抿唇一笑,倒真是和子房哥哥說的一樣,她要是把人當自己人了,便滿滿都是好。

“這是你們趙國的珠釵樣式嗎?”沈音尤其喜歡那支發簪,金絲堆砌的花瓣中間一顆白玉,精致得不得了。

她從前當公主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收到過各國的珠寶,可這樣的,卻是見也沒見過。

懷瑾擺擺手,笑得有些得意:“這些首飾哪兒都沒有,這是我自己畫的,專門給你畫的,你喜歡不喜歡,小沈音。”

她一楞,眼睛忽然紅了。

懷瑾頓時坐直了身子,小心翼翼:“我說錯什麽話了?”

沈音慢慢搖頭,道:“沒有,只是父親以前也是這麽叫我,我一時想起了父親。”

懷瑾也楞了,印象中的韓非時常愛和她說笑,幽默又機智,她想起那一年在秦國的情形。

韓非並不是因為她而亡,但她見證了韓非的死去。

“你父親……是個很好的人。”懷瑾看著沈音,沈音其實長得有些像韓非。

沈音怔怔的看著她:“你認識我父親?”

“子房沒有跟你說起過嗎?我很小的時候就與韓非相識了,後來更是打了不少交道,他還送了我一個扳指呢。”懷瑾憶起韓非,便不由得想起了鹹陽,嘆了口氣:“可惜他已經去了。”

沈音呆呆的看著懷瑾,她這一聲嘆息老成得不像個年輕人,沈音黯然道:“父親去得早,不必看到國破家亡,不知算不算幸事。”

“幸運的是他的一雙兒女還好好活著,他在天之靈也算有個安慰了。”懷瑾微笑勸慰。

“可惜哥哥終日消沈……”沈音低著頭,思索了半晌,然後柔和的笑道:“我……以前是我不懂事,你不要與我計較,以後……我能叫你姐姐嗎?”

懷瑾大方道:“自然可以。”

“姐姐!”沈音笑著叫了一聲,見懷瑾疏朗的笑容,沈音心中有著隱隱的可惜,要是她不是子房哥哥的妻子就好了。

生活中沒有人找你麻煩,實在是順心不少,懷瑾跟張良說起時,遭到了他溫柔的嘲笑:“姮兒慣會察人心事,你若要討誰喜歡實在是容易的很,偏偏等了這許久才肯用心!”

反正她不快活的那些日子,張良也好不到哪裏去,懷瑾瞪著他:“誰願意在這些小事上勞心勞力,我都是為了誰!”

她從不把這裏的其他人當親人,自然也不願意去費心去維系關系。

張良笑著摟過她:“夫人辛苦了,都是為了我!不過夫人,你是不是要開始收拾行李了?”

眼看著就要出發去百越了,懷瑾才開始收拾。

張良說百越那邊氣候炎熱道路崎嶇,她便只帶了兩件換洗的夏衣,準備到了百越再買當地的衣服;帶上的還有當年甘羅給她的那些瓶瓶罐罐和一些藥方,平日喝的湯藥藥材也帶上了一大包;她自制的姨媽巾帶了一大包;還有搗鼓出來的各色洗漱用品,其中有上好羊油做的去汙膏……

如此七零八碎的,堆了有半車,最後她拿上了貼身的長劍。

這把長劍是當年嬴政賜給她的,鋒利耐用,這麽些年跟著她殺了無數人,是個防身利器。

收拾了三兩天,才收拾出個大概。

裝行李的車裏堆滿了她的東西,反觀張良,才帶了一套換洗衣物和一把劍。

“你何不把蘭院整個也搬上?”張景嘲笑道。

懷瑾暗戳戳瞪了他一眼,作勢要打人:“我和你哥不在家,你老實點!”

張景一縮脖子,嘟囔:“是你出門在外老實點,別讓我哥總操心!”

沈音則紅著眼眶問他們:“這一走,何時回呢?”

“快的話一兩年間就回了。”張良說,他拜托道:“內院的事就要交托你了。”

“我會看好內院的。”沈音低落的回答說。

四處掃了一眼,並不見韓成,大約又去和那些士人去宴飲了。

張良眼中頗有無奈,看向張景:“王孫若有事,你要多勸著些,不要……亂來。”

張景壓低聲音,抱怨:“與其囑咐我,不如囑咐張豆豆,他管家裏的錢財支出,王孫對他比對我還是稍微客氣點的。”

張豆豆是張家的家仆出身,韓成對他是頤指氣使慣了,張豆豆如何敢置喙?張良更加無話,韓成油鹽不進,只能隨他去,權當供著他了。

仲夏日,張良和懷瑾便隨著劉交的商隊一起出發了前往百越之地,隨行的只有韓念和劉交先前送來的百越奴隸,懷瑾給這個奴隸取名叫黑珍珠。

“為何選在夏天出發?這天簡直絕了!”懷瑾坐在馬車裏瘋狂扇風,出去騎馬會被曬黑,坐在車裏又熱得發瘋。

張良和劉交在外面騎馬,把她的抱怨聽得清清楚楚,張良就解釋道:“這個季節出發,到百越時正好剛入冬,氣溫最宜人了。”

劉交補充:“如果春天出發,到百越便是最炎熱的夏天,你更受不了。”

懷瑾翻了個白眼,難怪去百越要花一兩年的時間,光是來回路程就快過去一年了。

她心道這時候要有空調就好了,或者來一支防曬霜?只能夢裏想想了。

“四師兄這生意不好做啊!”懷瑾直搖頭。

劉交笑了笑,說:“我雖出身商賈,但卻並非大富之家,自然要比常人更辛苦一些。”

聽到劉交語氣中的自貶,懷瑾便道:“貴族大家也不見得有多好,假清高惹人厭!”

完全沒註意把自己和張良都罵了進去,劉交不禁和張良相視一笑,全是對她的縱容。

到了傍晚日頭沒那麽強了,懷瑾便會去馬車頂上坐一會,跟隨商隊的那八十多個夥計起先幾天還詫異的盯著她,可見張良和劉交對這沒規矩的行為視而不見一樣,他們也都緘口不語,炎熱的天氣也讓他們沒有觀看的興趣了。

“你們百越有什麽好吃的?”懷瑾坐在馬車頂上,翹著二郎腿,詢問一旁的黑珍珠。

黑珍珠處於青少年時期,又黑又瘦小,平日裏也不愛說話,懷瑾問一句他就答一句:“好吃的有很多。”

懷瑾知道他說話無趣,便繼續問:“比如呢?”

黑珍珠憋了半天也說不出來,懷瑾只好換了一種問話方式:“那你在百越最愛吃什麽?”

這下黑珍珠便能開口了:“在家時,最愛吃烤長蟲。”

長蟲?懷瑾反應了半天才意識過來,長蟲就是蛇,頓時咦了一聲。

張良在旁解釋:“南蠻那邊許多人喜食蛇。”

懷瑾腹誹了半天,然後又問:“有沒有稍微正常一點的吃食?”

黑珍珠又說:“還喜歡海裏的蝦蟆,煮著蘸醬吃,很香。”

黑珍珠的中原話略微有一點生硬,懷瑾哦了一聲,看來黑珍珠的老家是在沿海一帶啊。

又問了幾句,懷瑾改用了百越話和黑珍珠說:“你看我講你們那邊的話地道嗎?”

張良跟他學百越話時她也時常在旁邊聽,因此也學了一些,誰知黑珍珠聽到她說話,露出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神情,然後同樣用百越話回道:“夫人……很努力了……還是有些差異……能聽懂。”

懷瑾只能聽明白這些,遂放棄了顯擺:“還是說中原話吧。”

張良在旁邊聽了半晌,坐在馬背上的他忽然回過頭,夕陽照在他的側臉仿佛一具精美的塑像,他用了一串百越語,懷瑾卻只聽明白了幾個字:“……他日相逢……”

她頓時坐不住了,手拍打著馬車:“張子房,什麽意思?”

張良低笑了兩聲:“夫人這麽聰明,自己猜。”

懷瑾瞪了他一眼,看向黑珍珠:“什麽意思?”

黑珍珠說:“是越地的一首歌謠,不過公子改了一些,用你們中原話來說就是:卿乘車,我戴笠,他日相逢下車揖;卿擔簦,我跨馬,他日相逢為卿下。”

懷瑾哈哈笑起來,然後把那首著名的越人歌改了一下,大聲唱道:“今夕何夕兮碧山中畔,今日何日兮得與公子同轅;幸之被好兮我心悠然,喜樂而不絕兮得知公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已知!”

能聽出來意思的,只有受教過的張良和劉交,其他人是一定聽不明白的,因此懷瑾大膽極了、得意極了,二郎腿快翹到天上去了。

張良朝她伸出手,放緩了馬速:“不知有幸能邀小姐共乘否?”

懷瑾便從車頂站起身,跳了過去,兩人共乘一匹馬。

濃情蜜意刺得劉交受不了,他搖頭長嘆一聲,往前行了幾步。

“跑那麽快幹什麽!”懷瑾沖劉交大喊。

劉交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不像平日裏說話的穩重:“受不了你!”

張良的笑聲從背後傳來,震得她後脖子都發麻了,他道:“已知卿悅君,不知卿何時悅?”

又是這個問題,懷瑾擡頭往後瞟了一眼:“就是不告訴你!張子房,你那麽聰明,你猜啊!”

又是一陣笑聲從後背傳來,酥酥麻麻的震感讓懷瑾渾身都軟了起來,趁著沒人註意,她回手在他胸前捏了一下。

“再鬧就騎不了馬了!”張良在她耳邊說,溫熱的氣息瞬間變得火辣,懷瑾默默不作聲了。

他們翻過一座山要十多天的時間,晚上時便在半山腰有水源的地方安營紮寨。

見帳篷一座一座的升起,懷瑾倒升出一種出門旅游的感覺。

在水邊生火燒飯,大家熱熱鬧鬧的吃完一頓,然後在水邊擦洗了一下就鉆進帳篷睡覺了,只留下守夜的韓念。

韓念功夫了得,又是幹細作出身,最適合幹這種事了。

正坐在篝火邊出神,韓念見到張良和懷瑾從帳篷中走了出來,尚在楞神,就聽見主子溫和的聲音:“我帶夫人去遠一點的地方洗漱。”

韓念木訥的點點頭,然後看著他們走得沒影了。

山中涼爽,水源清澈,懷瑾脫了衣服下了水,被激得打了個哆嗦,等適應下來她扒著石頭朝張良眨眨眼:“夫君不一起嗎?”

張良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不疾不徐的拉開了腰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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