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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淮陽張家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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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淮陽張家女主人

“各國的國君你快得罪完了,還敢說自己沒膽子!”魏咎說著不知想到了什麽,一下子笑噴了,道:“回頭你要是得罪了我,我就聯合燕王和楚王,搞一個追殺張良的同盟!”

似乎是話裏有話,其他人不知內情,張良卻是朗聲笑起來。

懷瑾白了這兩人男人一眼,招呼穆循拿筷子,讓他們嘮吧,婦女兒童還是吃飯要緊。

因為臨行,桌上沒放酒,魏咎便以茶代酒相送:“待魏楚合縱事成,再邀你來共飲。”

張良和懷瑾雙雙舉起茶杯,意思意思喝了一口。

見到懷瑾,魏咎道:“夫人海量,前日被你灌倒,來日我定把面子找回來。”

懷瑾挑挑眉:“隨時恭候!”

魏咎笑了兩聲,感慨:“從沒見過這麽能喝酒的女子,你算是第一人了。”

“好說好說,”懷瑾打著哈哈。

行裝已經全部打點好,吃完飯他們就要準備出發。

沒有什麽要帶的東西,懷瑾直接跳上了車,張良還在和魏咎、穆生話別。

“黎嬸,這裏就交給你照看啦。”懷瑾坐在車轅上和黎嬸招了招手。

這座房子是魏咎的,不過據韓念說,這是魏咎專門招待張良的住所,以後也不會給別人,懷瑾就只好把這當成在外地的房產了。

黎嬸樂呵呵的點點頭:“夫人放心吧。”

臨去,張良給魏咎遞上兩封信,見魏咎不解,張良道:“兩封信都是給項燕將軍的,這是第一封,魏太子一到楚國請立即將這封信交給項燕將軍。”

張良把青黃的竹筒先遞過去,然後又把第二個枯黃的竹筒遞過去:“這是第二封信,若魏國使團在楚國游說超過一個月都沒有談下來,再把第二封信也交給項燕將軍。”

“寫了什麽?”魏咎當場就想打開。

張良攔住他的手,不疾不徐的說:“回去再看。”

說著又補充一句:“若是使團在楚國一切順利,那麽第二封信就及時銷毀,不要讓其他人看見。”

張良從不做無用功,魏咎知道這兩封信應該會有大用,將信收在袖袋裏然後鄭重的行了一個禮:“子房助我魏國良多,魏咎在此謝過了。”

“我也僅僅只是做了我能做的。”張良說。

魏咎正色道:“這小半年如果不是你,我們是沒有辦法這麽快就……你明白的,大恩不言謝,盼來日聚首了。”

張良好風度的回了一禮,不客氣提要求:“若合縱抗秦真能奏效,將來子房要依仗魏兄的地方就多了,到時也請魏兄鼎力相助。”

“這是自然。”魏咎點點頭。

這時張景也上了馬車,韓念坐在車前趕馬。

張良看向穆生,穆生道:“代我向四師弟問好。”

張良抱了抱手,然後上了車,懷瑾坐在外面對這兩人揮揮手,又正經的向穆循做了個鬼臉:“我走啦,阿循好好聽話哦。”

穆循咧嘴一笑,牙豁子全露出來了。

韓念回頭看著張良:“公公子,現在、走嗎?”

張良點點頭,順手把懷瑾從外面扯了進來。韓念立即就揮著鞭子,驅馬前行了,馬車緩緩驅動,朝著城門的方向去。

“這下真正要回家了,倒有些緊張呢。”懷瑾坐在他身旁,抱著膝吃著零食。

張良握著她的手,溫言道:“你是那裏的女主人,哪有什麽可緊張的。”

一旁的張景只覺得在車裏快坐不下去了,仿佛屁股下面墊了刺猬皮似的,坐立難安。

在顛簸中發了一會兒呆,懷瑾又問:“家裏人多嗎?”

她想起了張豆豆帶回去的那三百多人,不會都住在一起吧?

張良只是說:“我不會讓他們吵著你的。”

嗯,看來有很多人了,懷瑾摸著下巴,不知道淮陽是個什麽樣呢?叫她心裏直癢癢,可張良一副賣關子的模樣,直讓懷瑾偃旗息鼓。

淮陽在楚國的北邊,隸屬楚國,但也曾作秦國國土,後又被楚國奪回。

淮陽是個很奇特的地方,因為在秦楚交界的位置,這裏向來是必爭之地。但又因為太昊和神農氏都曾在此定都,這裏又為人皇伏羲的故裏,雖有兵戈,但各國君主都默契的在戰爭時不破壞這座城市。

正是因為如此,才讓淮陽比別的城市更加富庶。

以上都是路途中張景給她科普的,但懷瑾比較關心的是,張良是何時在淮陽定居下來的。

不等她開口問,張良就說:“父親曾讓我去淮陽學禮,我在那裏置過屋舍,那是個好地方。國破之後,我就帶著張家的人去了那裏安置。”

路上度過十五天,臨近淮陽時,張景就騎著馬先回家報信了。

她又想起一件頂頂要緊的事情:“子房,韓成兄妹不會也住在家裏吧?”

“他們離我的居所尚有一段距離,不過難免會打照面。”張良說,見她神色不豫,便安慰道:“不要擔心這些,你是當家主母,萬事皆隨你。”

這麽想著,覺得氣順了些。

這日傍晚,馬車進了一座城,懷瑾趴在窗口觀察外面。

這裏居住的百姓似乎很安樂,從臉上的笑容便能看出,哪怕是街邊擺攤的,也能見到面上十分滿足。

她又看向地面,整個城市鋪滿了青石,這可不是一般的有錢!

進城之後馬車的速度放慢了,他們經過成片的低矮民房,又經過了一大片瓦石築的高門大宅,還穿過了好幾片鬧市,最後馬車停了。

懷瑾掀開簾子,看見面前一座大門四開的宅邸,高墻延伸數米,不知道占地多少畝。

而大門臺階下,烏泱泱站了一片人,張景、沈音和張豆豆站在最前面,看著密密麻麻的人頭,懷瑾粗略一點,大約有七八十人。

張良慢悠悠的下了車,這些人齊齊跟他和懷瑾行禮,口中尊敬的稱呼她為“夫人”,只除了沈音,她眼裏似乎看不到別人。

“子房哥哥,你可算回來了,宴席早就備好,哥哥在裏面等著呢。”沈音熱切的跑上來,見懷瑾木樁似的站在張良身旁,不由得暗戳戳的白了她一眼。

見沈音上前,在門口迎接的眾人也擁上來,差點把懷瑾擠出去,然而張良只是立即拉住她的手,往裏走:“進去說。”

一大片人圍繞著,懷瑾倒頗覺不適應。

以前嬴政身邊也動不動跟了一大票人,可那些人都是訓練有序的禁衛軍或者宦官,靜得就跟不存在一樣。

而眼前這些人,似乎是張良的狂熱粉,各個都在熱切的和張良匯報某些工作,小到連“昨日誰誰給咱們府上下了帖子”這類的事都要說。

張良腳步不頓的往前走,懷瑾也不記得穿過了幾個院子,又到了一條土路上。

咦?又是一個大門,懷瑾驚詫的擡頭看著牌匾,剛剛明明進了一座宅子,莫非這是宅中宅?

正想著,張良主動給她說:“前面的宅子是給那些門客和掌事住的,裏面這棟宅子和外面相連,是咱們所居之處。”

帶著懷瑾走進去,一個碩大的方形院子呈現在眼前,院子裏鋪滿了白色的碎石子,靠近左邊回廊的地方有一棵大石榴樹,正前方則是一個珠簾四開的門廳,有穿著樸素的仆人們穿行在裏面,韓成已然在裏面坐下了。

“子房,你可算回來了。”一別半年,韓成氣色養得不錯,皮膚白裏透紅的。

張良見到韓成,簡單的行了一個禮,面色淡淡的,只端著微笑也不說話。

正座上有兩張主位,張良帶著懷瑾去右邊那張紅木漆的桌邊坐下,韓成就坐在左邊那張桌。

張良微笑著,讓跟隨的這一大票人落座,原本空曠的門廳頓時擠滿了人。

“公子,我近日看了一塊地,想著可以盤下做一個倉庫。”

“公子,屠老板想壓我們的價,我與他說了好幾回了,他也不肯讓步!”

“公子,咱們今年收的銅快跟不上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在跟張良說話,懷瑾瞬間感覺如魔音穿耳。

這些人是完全把張良看成了主心骨,看著他的眼神充滿期盼和希冀。

張良手叩著桌子,沈吟不語,等這些人說完了,安靜下來了,張良才道:“這些事你們在竹簡上寫好,然後遞給我,現在吃飯的時候,就先不要提了。”

眾人忙異口同聲的說:“是,公子!”

張豆豆在旁憨笑:“公子,你回來大家夥是太高興了,都知道規矩,就是見到你忍不住想跟你說幾句呢!”

張良微笑著點點頭,懷瑾一下察覺到,自從張良下了馬車,他的笑容就若有若無了。

想起他在大梁時,常常帶著真切的笑意,懷瑾便默然,他大概在這裏很累吧。

韓成端起酒杯:“子房,這半年可還順利?”

張良回答道:“一切順利,王孫關心的事,晚間我再與你說。”

韓成遂萬分滿意的點頭,然後指著沈音,道:“你回來好,這丫頭也不必總纏著我問你了。”

張良抓著她的手摩挲著,聽到韓成這話,又看到沈音熱情的眼神,他微微坐直了身體,底下的人忙安靜下來註意著這邊。

張良道:“我走的那些日子,淮陽的產業都辛苦各位了,張良在這裏謝過。”

“公子這是說哪裏話!”

“公子,這都是我們分內的事情!”

“公子你還跟我們這些人客氣什麽!”

“要不是公子,我們哪還能過這麽好日子?”

……大家又是一頓七嘴八舌的亂說,而有一人的話卻拐了彎:“公子,你怎麽不給我們說說夫人,我們大家夥可是第一次見到夫人!”

大家再次安靜下來,張良嘴角噙了笑,看著懷瑾,對他們道:“這是我的妻子,她姓趙,你們往後對她一如對待我一般。”

這些門客多是些男子,聽到張良這麽說,就紛紛起哄玩笑。

懷瑾落落大方的朝他們舉起了杯子,眼角瞟到沈音不屑的冷笑了一聲。

晚飯畢,這些人便離去了,張良說他們住在外院,也就是他們下馬車時進的那裏。

仆婦們進來收拾殘羹剩飯,張良看向沈音:“去把內院的人都叫過來,我有事交代。”

張良的吩咐,沈音看作聖旨,當下就快快樂樂的蹦跶出去了。

“我看她眼珠子快掉你身上了。”懷瑾吐槽說。

張良緊了緊她的手,低聲道:“我的眼睛只掉在你身上。”

懷瑾憋著笑意,不再看他。

“子房,你有事就先交代,我先回房了,你忙完再來找我。”韓成如此說,倒像是命令一般。

張良輕輕嗯了一聲,以示回應。

過了一會兒,沈音回來了,領著一幫婦女孩子,約莫三十多個人。

這些人一看到張良,面帶喜色的叫了一聲公子,張良則把懷瑾牽起身,淡聲道:“這是夫人,是府裏的主母,你們要好生照應。”

這些人楞了一下,然後紛紛給懷瑾請安,懷瑾也只是神色淡淡的點點頭。

張豆豆在一旁問:“內院的一應事物是否要交給夫人打理?”

啊?她可不想管家!內心腹誹不已,卻看到下面沈音一張臉黑如鍋底,滿臉不忿,懷瑾深深吸了一口氣,小女孩兒嘛,就是愛甩臉色,她是個大人,還是不要計較了。

“原先怎麽著,現在還怎麽著,不必讓那些繁瑣的俗物擾了夫人的清凈。”張良如是說,懷瑾看到沈音的臉有灰白轉明亮,很是高興的樣子。

她了然了,大概內院管事的是沈音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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