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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輔愚主扼腕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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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輔愚主扼腕嘆息

大家都安靜下來,韓成有些不安的問:“不去雲夢,那去哪裏?”

張良指著地圖上魏國的板塊:“我們去魏國大梁,我今天帶來的兩千騎兵是借於魏國的寧陵君,我要前去歸還。雲夢地勢孤險,我們現在只剩下兩千多步兵,徒步去那裏消耗太大,況且雲夢貧窮,這樣一支隊伍,難以生存。而寧陵君已經答應我,可收編這支隊伍為魏兵,必要時再派給我們。”

韓成驚得蹦起來,指責道:“你怎可把我們韓國的兵給魏國?這支隊伍是覆韓的希望,這麽大的事你怎可不與我商量?”

項伯幾人頓時尷尬了,內部人員鬧矛盾,外人是該勸呢還是該走呢?

誰知張良只是淡淡道:“王孫執意攻下潁川城時,也未曾與我商量,若非寧陵君借兵,這些士兵只怕就被困死在潁川了。再者,就算不去魏國去了雲夢,公子怎麽養活這支隊伍呢?沒有地沒有兵器沒有錢財,難道讓他們占了山頭去當強盜嗎?”

韓成被說得啞口無言,半晌他才道:“可是、可是……要是手上沒了兵,何時才能覆興韓國呢?”

張良似乎有些懶得搭理他,只是和張豆豆說:“這些步兵裏面,還有三百多人是張家舊人,明日啟程你帶著他們回淮陽吧。”

張豆豆點點頭,道:“是,公子。”

晚飯很快上來了,一鍋肉湯一鍋粟米粥並一袋面餅,項伯和龍且早就餓了,也顧不得飯菜粗糙,光著手就上了。韓成看到他們的吃相,深呼吸了好幾下終是什麽都沒說,

只有沈音嫌惡的看了他們一眼,猶猶豫豫的拿起一塊餅,默默的吃起來。

“懷瑾,你明日不跟我們回楚國對嗎?”吃到一半,項伯臉上掛著渣問她,明知她的回答,項伯卻也忍不住一問再問。

懷瑾笑了一聲:“我自然是要跟著子房一起離開的。”

項伯張了好幾次嘴,終是默默吞下了想說的話,他沒有辦法改變她,不如閉嘴。

吃完晚飯,項伯等人都回去休息了,韓念和張景都被張良派去幹活,只韓成兄妹還在營帳裏。

張良看著沈音,道:“我有話和韓王孫說,你也回去歇著吧,明日還要趕路。”

都被支走了,看來他是有話要和韓成單獨說。

沈音看了懷瑾一眼,不滿道:“她也在這裏嗎?”

張良沒說話,只是淡漠的看著她,沈音不甘心的咬了咬唇,慢騰騰的退了出去。

韓成端坐在一旁,他換了幹凈的衣服,比起白天的狼狽,現在的他穿著上等的衣飾,燭火下才漸漸看出身上的那一抹貴氣。

韓成看了一眼張良和懷瑾緊牽的手,輕聲笑道:“子房你和夫人倒是鶼鰈情深。”

他本是想緩和一下氣氛,誰知張良只是淡淡的神情,韓成因而有些訕訕的,過了會兒他道:“子房,你有什麽話交代?”

張良拉著懷瑾坐下,端詳了韓成許久,看得韓成渾身都不自在了,他才開口:“明日張豆豆回淮陽,你和公主跟著他們一起過去吧。”

韓成驚得跳了起來:“去那邊?做什麽?咱們的覆國大計……”

張良打斷:“來日再議吧。”

韓成聽聞此言怔了一下,繼而冷笑道:“來日?要等到什麽時候才是頭!子房,你莫敷衍我。我知道,你根本不是真心輔佐我,我做什麽你都不讚成。但是你別忘了,你親口起誓,你要忠心追隨我,要匡覆韓國,你別忘了!”

“沒忘。”張良淡淡的語氣裏閃過一絲惱火。

韓成剛剛雖然振振有詞,但一聽張良的語氣不好,瞬間老實下去,他放軟了聲音:“我也是一時著急,你知道,自國破我日日憂心。故國不在,有家不能回,子房你應當知道我心裏的焦急。”

“那王孫眼下可有什麽好計策?”張良揉了揉眉心,對著韓成,他很多時候都覺得心力交瘁。

無論他怎麽說怎麽勸,韓成總是一意孤行。

沈默半晌,韓成道:“我們可以再回楚國,以楚王負芻和我的交情,他也許會再借兵給我。”

張良溫柔的嗓音染上一抹譏笑:“負芻知道我沒死,王孫以為再回楚國還會有什麽好結果?以負芻的性子,他不會和你善罷甘休的。”

韓成一咬牙:“沒有楚國還有齊國、燕國、魏國!我是韓王孫,是未來韓國的王,總會有人願意襄助。”

懷瑾在一旁聽得直搖頭,這韓成可真像個天真的大孩子。

果然,張良道:“燕國已然對強秦俯首,齊國與秦國建交幾十餘載,魏國政權分散在各個世家;王孫覺得,這三個國家裏,誰會願意幫我們?”

韓成頹然的低下頭:“聽你這麽說,覆國是絕無可能了是嗎?”

張良不語,帳篷裏氣氛跌至冰點。

懷瑾聽了這半天,既對韓成感覺到無語,也對張良的無奈感覺到同情。

趁著這會兒安靜了,她站起身道:“那個,我去找我舅舅,你們先聊。”

張良沖她點點頭,又把自己的披風解下來蓋在她身上。

懷瑾甜甜的笑了一聲,然後掀起簾子出去了。

裏面韓成的聲音又響起:“子房,不如我們北上……”

隨著她走遠,後面的聲音漸漸消失,懷瑾呼出一口氣,韓成實在纏人,口口聲聲只有他的覆國大業,偏偏本人沒一點辦法,只能指望別人。

因是逃亡路上,篝火不敢點得太過旺盛,借著暗淡的火光,懷瑾朝項伯和龍且的營帳中摸過去。

走至帳前,她聽見裏面的談話聲。

她聽到龍且在問項伯:“外面這麽亂,你放心妹妹在外面亂走?”

項伯悶聲道:“她已經是個大人了,難不成把她綁回去嗎?”

龍且道:“反正這是你們項家唯一的一位小姐,小叔,要是梁叔在這兒,他肯定會把妹妹帶回去的。”

靜默了許久,懷瑾才聽到項伯嘆了口氣:“這一路下來,難道你還沒清楚我們家小姑奶奶是什麽人嗎?你覺得,誰能左右得了她?”

龍且似是噎住了,項伯的聲音又響起:“她不會離開張子房的。”

“張良……他有哪裏好的!”龍且不服氣的笑了一聲,隨即懶洋洋的說:“看著吧,大王知道韓成讓張良詐死,肯定會追殺他們的。”

懷瑾的心一緊,只聽項伯慢悠悠道:“張子房現在是我們項家的外甥女婿,他既不與我們項家作對,我父親定會保他。負芻?他敢和我父親叫板?”

語氣中道不盡的囂張霸道,龍且噓了一聲:“小叔,我知道你膽大,但是……無論在哪裏,說話還是謹慎的好!”

聽到這裏,懷瑾重重的咳嗽了一下:“阿纏,可以進來嗎?”

“等會!”裏面項伯的聲音立即緊張起來,然後一陣布料的摩擦聲響了一會兒,項伯才道:“進來吧。”

懷瑾掀開簾子走進去,見項伯和龍且分別睡在兩張鋪蓋上,項伯身上的衣服穿得亂七八糟的。

懷瑾挑了挑眉,頗有種抓奸的感覺。

“躺進去點!”懷瑾在項伯身上踢了一腳,項伯立即往裏一滾給她騰出一個地,懷瑾在他旁邊坐下,笑看著他:“明日回去?”

項伯雙手枕著頭,懶懶的笑:“不然呢?”

懷瑾也是笑著點點頭,項伯問:“你跟著張師兄……準備去哪?”

懷瑾思索了一陣,然後說:“他還沒跟我說,不過我猜想,也許會在魏國大梁住一段時間。”

項伯道:“安頓好了,記得給家裏來個信,別叫我們擔心你。”

“放心,不會一走杳無音訊的。”懷瑾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以示安慰。

見龍且在一旁似笑非昔,他忙瞪著眼睛:“沒大沒小!”

懷瑾哈哈大笑:“怎麽這會兒就這麽要面子了?”

龍且半坐起來,笑道:“小叔在我們這些人面前,一向最要面子了!”

項伯抓起一旁的一件衣服,揉成一團扔在龍且臉上,龍且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鬧夠了,項伯問道:“你身上還有錢財嗎?”

聽著他的關切,懷瑾渾身都暖和起來,她微微笑著:“你看我幾時差過錢?”

項伯想了一下,確實是這樣,他笑道:“以張師兄的能耐,想必也不會讓你吃苦。”

說完,他忽然正兒八經的看著懷瑾,端詳著她臉上的紅暈,嘆道:“你可算得償所願了。”

是呀,懷瑾也一下反應過來,往後的日子,便都是張良了。

這幾日裏一連串的殺戮,讓她此時生出一種不真實的夢幻感,她有陣陣恍惚。

從今往後,她只是張良的妻。一輩子這麽長,他們會永遠不分開嗎?

想到此,懷瑾不由感慨道自己竟然也患得患失起來。

搖搖頭,她對項伯說:“戰死的那些士兵,撫恤金就拜托你了,我那三千金也不知夠不夠。”

“不夠還有家裏呢,不會不管的。”項伯拍了拍她的手:“你只管好你自己,若得空,便回楚國見見家人們。”

懷瑾點點頭,笑道:“我知道。”

頓了頓,她又道:“阿纏,謝謝你。”

她眼中似乎有淚,燭火昏暗,項伯看得不真切。

他沈默了一瞬,笑著在她頭上揉了揉:“沒大沒小,叫舅舅!”

懷瑾眉頭挑得高高的:“反正我從小就這麽叫你了!”

項伯揉了揉臉:“好像也是。”

估摸著張良那邊也快談完了,懷瑾預備出去了,看著項伯和龍且,她道:“明天一大早還有行程,我就先回去了,你們早點歇著。”

兩人連聲答應下來。

懷瑾重新回到張良的營帳中,韓成果然已經走了,張良獨自一人坐在燈下,看著桌上幾張圖在思量著什麽,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仿佛有數不盡的煩擾。

“張大公子,你準備幾時睡覺?”懷瑾過去,把他面前的冊子和地圖全收了起來。

張良眉頭舒展,一把將她拉到腿上,聞到她身上熟悉的氣味,張良疲憊的把頭埋在她懷裏。

靜坐了一會兒,張良松開她,起身:“現在休息吧。”

熄了燈,兩人躺在鋪了皮草的鋪上,蓋著一個小小的被子,她只能窩在張良身上,才不會被凍著。

聽著耳朵下面均勻的心跳,懷瑾知道他還沒睡著。

許久,張良驀然開口:“姮兒,接下來會在大梁待很長時日。”

“好。”她什麽也沒問。

“你怕不怕?”又過了一會兒,張良又問道。

懷瑾反問:“你覺得呢?”

默了一會兒,身下傳來兩聲悶笑,震得她耳朵有些癢,她聽到張良帶著笑意的聲音:“也是。”

懷瑾滿足的躺在他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在他脖子上蹭了蹭:“以後再也不想跟你分開了。”

哪怕顛沛流離,她也甘之如飴。

張良的手在她腰間緊了緊,穩穩道:“那就不分開。”

嘴唇抑制不住的往上揚,懷瑾在滿臉笑意中睡去。聽到她漸漸緩慢的呼吸,張良知道她睡著了,憐愛的在她頭頂親了一下,然後也沈沈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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