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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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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不速之客

普天之下,只有面對她時,嬴政才會有有話難直說。

懷瑾低頭,肅穆道:“這是男人們的功業,你們為了家國天下,總有可以舍棄的東西。我勸不了他們,也攔不了陛下,只能自私的置身事外。若……真有什麽,那也是命,自己選擇的。”

或許知道在秦楚的戰爭中,她的親人們並不會有事,所以她幾乎不擔心這種事。

“阿姮,你永遠和別人不一樣。”嬴政眼中滿是暖意,見懷瑾身上穿得單薄,便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風給她系上。

懷瑾對他突然的親近很不適應,不過感覺到嬴政並沒有什麽其他想法,便也安靜的任他給自己系好帶子。

她的臉上不施脂粉,一雙眼睛靈動得好似林間仙子,她其實生的並不是最美,宮中很多女子都比她美,可是沒有哪一個有她這樣一雙眼睛。

說話的時候,這雙眼俏皮靈巧,像是含著無限流轉的情意;不說話靜靜看著你時,眼裏又仿佛藏了整個四季,輕而易舉便叫人陷入到那雙眼睛裏的天地,再也不能自拔。

“寡人依然喜歡你,可是只能到這裏了。”嬴政如是說,他說得輕輕松松,仿佛是在閑聊,隨意的笑了兩聲:“你不喜歡寡人,那寡人只好認了,絕不勉強。值得慶幸的是,你雖成不了我的妻子,但卻是我的知己,即便不能在一起,有你一世相伴,那也夠了。”

他如此坦誠,不覺得這是丟人的事情,也沒有懊惱羞憤,他只是輕松的承認了自己的心思。懷瑾又震動又覺得有些忐忑。

如果是一個現代男人這麽說,可能沒什麽,但是一個古代的帝王這麽說,對於懷瑾而言就只有滿滿的震動和感懷。

覆雜的看了嬴政許久,她默默吞下了自己想說的話。

一世相伴?她從沒有想過一輩子待在秦國。

嘴唇闔動,她艱難的說:“陛下厚愛,愧不敢當。”

嬴政背著手,迎風而立:“你敢當,且當得起。”

有句話他想問,但卻沒有勇氣再問了,或許會這麽一直藏下去,你當真要為張良守一輩子嗎?你能做到嗎?如果她真能做到,那很好,他或許會一直沒機會但他也會很高興,他終於在身邊見到了深情如斯的女子;如果不能做到,那還是很好,他還是有機會的。

看著她半垂的眼,嬴政無奈的笑了笑,阿姮,無論何時你想回頭,我總是在這裏等你。

看著嬴政的側臉,懷瑾細數了一下自己的桃花,這一世從出生到現在,只有兩朵。一個張良,一個嬴政,都是兩朵巨無霸大桃花。

可惜的是她先遇上張良,便註定與嬴政無緣了。

其實嬴政……真的是一個相當好相當好的男人,她不是沒有感動過,只是再感動也不會愛。她沒有心理缺陷也不缺愛,不會因為感動而愛。

“阿姮,”嬴政鼓起勇氣問了另外一個問題:“如果沒有張良,你是否……是否會……”

剩下的話,他有些問不出口。

這個問題,似乎在電視劇劇本看到過,懷瑾笑了一下,想了一下,說:“陛下,世界上沒有如果。”

她知道自己的回答是什麽,如果沒有張良,她會愛上眼前這個男人。

可是這個回答多麽暧昧,她不願意回答。

嬴政自嘲的笑了兩聲:“你說的是。”

天黑的早,在露臺站了一小會兒,天就有些黑了,懷瑾轉身告退,三天後啟程去楚國,她還有很多東西沒收拾呢。

她沿著長而幽靜的宮道往外走著,走到宮門口才意識到自己披著嬴政的披風,上面繡著日月星辰以及一條金燦燦的大龍,她是看到宮門口士兵們的眼神才驚覺的。

有些尷尬的把披風脫掉,心道,這幾日不進宮了,只有從楚國回來再還給嬴政了。

她抱著披風回了院子,張良卻不在家裏,她看向正大吃大喝的項伯:“韓念呢?”

項伯放下手上啃了一半的鴨脖子:“去你朋友府上下棋了。”

那就是去尉繚那裏了,懷瑾進屋放下披風,然後出來跟項伯說:“咱們三天後出發,秦王派了一支隊伍隨行。”

項伯撇撇嘴:“秦王是怕你一去不回嗎?”

懷瑾沒說話,在房間裏開始收拾一些東西。

既然派了章邯跟著,馬車這些肯定不用她想辦法了。她翻開箱子,拿出一些厚實的衣服放在一邊,然後盤算著要不要帶點禮物過去,七七八八的一收拾,天完全黑了。

外面忽然有了動靜,她以為張良回來了,放下室內亂七八糟的一攤,她忙出去,卻見到門口三個人:其中一個是韓念——真正的韓念,他臉上的青銅面具一下就讓懷瑾區分開他和張良。

另外兩個,一個是二十多的年輕人,有些面熟,但懷瑾一下想不起是誰;一個是年輕的女子,看上去十四五歲,面容清麗又嫵媚。

項伯走到韓念面前:“你出個門怎麽換了個面具?衣服也換了!小姑奶奶——韓念回來啦!”

身型一模一樣,難怪項伯認錯了。看著這三人,懷瑾心中突然有些不安,走上前,看著韓念:“你沒事是不往這裏來的,這兩位是?”

“你是誰?”韓念尚未回答,那個女子忽然上下打量著她,不客氣的開了口。

懷瑾笑了一聲:“你在我家門口,我沒問你是誰,你倒是問上我了?”

“你是……你是!”旁邊那個眼熟的年輕人忽然激動起來:“你是趙……懷瑾公主!”

懷瑾吃了一驚,除了從前那些故人,沒有人知道她曾是趙國的公主了。

這個人……懷瑾仔細看了一眼,塵封的記憶略一松動,啊了一聲:“你是張豆豆!”

在齊國讀書時,張良的那個小侍從!

懷瑾道:“你以前一臉疙瘩,現在沒有疙瘩了,一下沒認出來呢。”

張豆豆瞬間臉紅,旁邊那個女子聽到她的名字,神情不虞,眼神立即變成了不屑。

韓念有些著急,口吃都犯了:“夫夫夫人,公子去、去哪裏了?有有、有急事!”

“有什麽急事,你先與我說吧。”懷瑾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非常糟糕的預感,叫她恨不得立刻把這三個人趕走,好讓張良見不到他們。

那女子冷笑一聲:“你是什麽身份,子房哥哥的事,也是你能知道的?”

懷瑾的瞳孔一下變得幽深,項伯聽得莫名其妙,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怎麽了?怎麽了?你們在說什麽呢?張良?他不是死了嗎?你們這二位又是誰?”

“子房哥哥到底在哪裏?”女子有些不耐煩,又問了一遍。

懷瑾微笑著,說:“你們進來時,應當看到我住的地方有士兵看守的,你給我客氣點,不然我馬上叫那些士兵過來,把你們一起趕出去。”

說罷看向韓念,不客氣的說:“他們以為你們是同一個人,你才能帶著人進來,可你卻帶了些不三不四的阿貓阿狗來我這裏亂叫,下次我是不是要交代一句,戴青銅面具的一律給我攔住呢?”

韓念立即一揖到底,頭勾得低低的:“夫人,是、是我的錯,可可可是……”

“你罵誰是阿貓阿狗!”女子氣得柳眉倒豎,眼睛噴火。

項伯在一旁莫名其妙:“誰答應了就是罵誰唄,你這女子,怎麽如此蠢笨。”

懷瑾噗嗤一聲笑出來,那女子往前一沖,被張豆豆攔住,可她眼睛一瞪,張豆豆立即訕訕的放開手,低聲下氣的解釋:“公主,正事要緊。”

那女子這才收住一口悶氣,狠狠的盯了懷瑾一眼。

張豆豆對她作揖,陪笑道:“姑娘,我家公子在何處?發生了大事我們才來找公子的,請您告訴我們。”

聽著張豆豆的稱呼,懷瑾一挑眉,他們似乎並不知道自己和張良成親了,或者說不承認?她看了一眼韓念,他似乎有些不安。

默了一會兒,她叫來思之,讓她去尉繚那裏把張良叫回來。

說罷,她就拉著項伯去廊下坐著吃東西了,卻並沒有叫他們三個進來。

韓念老老實實的站著,張豆豆和那個女子卻是邁開步子要進來了。

剛踏進來一步,懷瑾冷冷的一瞥:“誰許你們進我家了?”

張豆豆一楞,陪著笑退了出去,那女子忍了幾下,也縮回了腳。隔了好幾丈,她都聽見了那個女子磨牙的聲音。

張良很快就回來了,他看到這三個人並不吃驚。沒有寒暄,沒有敘舊,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徑直走到院子裏,對她說:“今天下棋輸給尉繚大人了。”

懷瑾皮笑肉不笑:“不容易,老尉終於贏你一回了。”

張良在她旁邊坐下,對門外那三個人叫道:“進來吧,把門關上。”

張豆豆滿臉喜色,而那個女子看到他眼睛放光,沖過來拉著張良的手臂,道:“子房哥哥,這兩年你一走就沒影,當初說好的只是裝裝樣子!你怎麽一點消息都不給,要不是聽說你在鹹陽用了賢義門的俠士,我們都不知你在這裏!”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

思之以為來了客人,把茶水端上來,懷瑾站起來,怒道:“家裏的茶葉不要錢嗎!”

思之從來不曾挨一句重話,一聽她發火,立即跪倒。

懷瑾冷冷道:“茶葉金貴,是用來招待貴客的,你這麽沒眼色嗎!去,換三杯隔夜白水來。

思之戰戰兢兢的端著茶水下去了,那女子瞪了她一眼,仍是緊緊抓著張良的胳膊:“子房哥哥,你為什麽待在這裏?這個女人跟個潑婦似的!我們去野市的宅子說話吧。”

張良抽出手,輕輕把她往外推了一下,淡淡道:“她是我的妻子,這裏是我們的家,我自然是待在這裏,沈音,你好好說話。”

沈音楞了一下,眼淚珠子就滾了下來,怔怔的看了張良好一會兒,再看向她的眼神從不屑變成了憤怒,似乎下一秒那雙眼睛裏就要射出刀子來一般。

項伯這時總算有點聽明白了,他指著張良,又看了看韓念:“你們?你?”

“這次來,有什麽事嗎?”張良看了項伯一眼,慢慢將臉上的面具扯了下來。

“張師兄!你……”項伯目瞪口呆,然而見懷瑾神情自若,問:“你早就知道?”

懷瑾冷著臉點點頭,項伯長大了嘴,跟吃了一嘴狗屎一樣,他插著腰在院子裏來回踱著步子,在努力消化著這個消息。

“他們今早、找到我,說、說、說有緊急事,我就帶、他們來了。”韓念一字一句的說著。

張豆豆神情凝重:“公子,能否去裏面說?”

張良看了一眼項伯,對懷瑾道:“你想聽嗎?”

“不想!”懷瑾仍是冷著臉,張良默默點點頭,將張豆豆帶進了臥室。

思之此時已端了三杯白水過來,緊張的把白水放下,然後囁嚅著說去做飯,趕緊退下了。

沈音和韓念站在院子裏,懷瑾也不說讓他們坐。但看到這個叫沈音的女子的模樣,大約她叫他們坐,她也不會坐的。

而項伯已經來回轉了十多圈了,懷瑾沒好氣的叫道:“別晃了,晃得我頭暈。”

項伯呆楞的停下,然後坐到她身旁,仍是匪夷所思:“我竟一點沒發現那是張師兄!小姑奶奶,你嘴怎麽這麽嚴實!”

“不想讓你們知道。”懷瑾悶悶不樂。

沈音忽然開口問:“是你讓他藏起來的嗎?是你讓他躲在這裏,不讓他跟我們聯系,是嗎?”

她面上很是輕蔑,又有些得意:“所以我們找過來,你很不高興。”

說完她無聲的笑了,還帶了些同情憐憫,她高高在上的說:“子房哥哥不是你能駕馭得住的,他是要成大事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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