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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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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女官

對方立即也卡了殼:“這……我們去不了章臺宮,如何見到陛下?今天還是我這半年第一次見陛下呢!”

懷瑾裝著喝茶,置之不理。

此時又有另一個美女說:“趙姑娘,你雖無官職,但手中握有鳳印,我們是否需要每日來向你請安呢?”

懷瑾道:“趙姮如何當得起夫人們的請安,實在是折煞我了。”

那廂又有一個聲音:“姑娘,新進宮的寧夫人很是跋扈無禮,昨日無故打了我宮裏的婢女,這事可不合規矩,你要好好懲處她!”

懷瑾看過去,看見一個藍色宮裝的貌美女子,滿臉不平。她把手裏的汗在裙擺上攢了讚,問:“您是哪位主子?”

那女子微擡了頭:“我是興樂宮的蘭夫人,是五公主的生母,我父親是昌文君。”

懷瑾又問:“那您說的寧夫人是?”

蘭夫人一撇嘴:“就是燕國嫁過來的那個公主,她仗著自己是公主目下無塵,咱們秦宮裏可不缺公主,多少小國公主到了咱們秦國可是連個美人都封不上。陛下給她父王面子封了個夫人,她倒天天拉著個臉子,不知道做給誰看!”

坐在蘭夫人旁邊的女子就笑道:“寧夫人心情不好也正常,她嫁到秦宮裏來,陛下從未臨幸她,她可不是要拉著個臉子怎的!”

說罷大家都偷笑起來,懷瑾見她們盡嘮八卦,趕緊對扶蘇說:“公子,你先回承明殿看書,我閑了再去找你。”

扶蘇坐立不安,像是有話要說,但一屋子女人,他猶猶豫豫的不敢開口。

懷瑾見他這副樣子,轉頭對殿中的美女們說:“夫人們請稍等我一下。”

說著先把扶蘇拉了出去,她問:“公子,你怎麽啦?”

扶蘇這才說:“父王說母親犯了錯,要把她關到永巷裏去,她雖非我的親生母親,可、可……”

他說的是鄭夫人,懷瑾拉著他的手:“但她對你有養育之恩,公子不忍心是不是?”

扶蘇低落的說:“正是,母親照顧我衣食住行多年,我不忍心。老師,現在這些事情都歸你管,你別讓母親去永巷好嗎?”

“老師會跟你父王說的,公子請放心,有老師在呢。”懷瑾應承下來,見扶蘇高興了,她讓宦官將他帶走了。

女人八卦聽多了,對小孩身心健康不好,她可不想扶蘇日後成了一個八婆。

回到殿內,蘭夫人又追問起處罰寧夫人,看樣子不出口氣不會善罷甘休了。

懷瑾不盲從,讓蘭夫人把昨天的事說了一遍,又讓在場的宮女把經過講了一遍,見她這麽仔細,蘭夫人頓時覺得有些掃面子:“姑娘這是不信我的話?”

懷瑾微笑:“非也,要做到公平,我不能只聽夫人您的片面之詞,即便要處罰,也必須問清楚,如此才叫公平。”

蘭夫人不悅道:“那你現在都已經問過了,總能作出決斷了吧?”

懷瑾道:“寧夫人何在?”

她記得,剛剛好像並沒有在殿中看到燕寧。

有人輕蔑的哼了一聲:“寧夫人氣性大,說是身子不舒服,在宮裏休息呢。”

懷瑾對殿中伺候的宦官吩咐道:“去將寧夫人身邊的侍女叫過來。”

那宦官立即就去了,等待的過程中,蘭夫人對她極其不客氣,說話有些譏諷。

不過畢竟出身大家,說話倒很有涵養,無非是暗著說她勾引嬴政而已。

其他人倒沒這麽高的素質了。

有一個坐在王夫人身邊的杏眼鵝蛋臉美女,她特意把調子拉的長長的,對旁邊的人說:“真是可笑,我們全是有品級的嬪妃,卻不曾想要聽一個狐媚子的話。唉,不知使了什麽下賤手段,迷得陛下五迷三道的!蘭姐姐你也別生氣了,跟一個小賤人有什麽好說的,咱們還是回宮自個兒處理自個兒的事吧。”

這話說得極其露骨,不少人卻都讚同的點點頭,看上去十分暗爽。

王夫人這時小聲交代乳母將兒子帶了出去,端端正正的坐好,儀態端莊的喝著茶,對周圍的人聲充耳不聞。

倒是一直沈默的古依莎此時有些氣憤,她從進了這座殿就一直沈默著,再不覆以前的活潑。

古依莎剛坐直身體,懷瑾就站了起來,直指走到那個女人面前,客氣的詢問:“請問你是?”

王夫人柔聲介紹:“這是來自齊國的莊美人。”

懷瑾點點頭,端著一個正經的笑容,說了聲對不住,然後一巴掌招呼了過去。

響亮的一巴掌過後,眾女都驚了,莊美人捂著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她:“你敢打我,我要去告訴陛下!”

“去吧。”懷瑾卻毫無懼怕,攏著袖子回到桌前坐好。

莊美人恨恨的看著她,又羞又怒,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可是她又知道自己見不到嬴政,而內宮主持公道的又是這個賤人!

狠狠剜了懷瑾一眼,她氣急敗壞的沖出去,心想等下次見到陛下一定要讓陛下替自己出氣。

因著這一巴掌,大家都噤了聲。

或鄙夷或輕視的眼神全都收了起來,見懷瑾只是微笑著喝茶,老神在在的坐在那裏,十分有底氣的樣子叫人不敢再多說什麽。

一時間清涼殿都寂靜了下來。

很快,寧夫人身邊的侍女來了,大概是從燕國陪嫁來的,氣焰很囂張。

那侍女上下打量了懷瑾一下,又斜睨了蘭夫人一眼,倨傲道:“我家夫人確實打了蘭夫人的侍女。”

懷瑾放下茶杯:“蘭夫人的侍女說,你家主子折了蘭夫人養的花,她上前說了一句,寧夫人就把她打了十多個耳光,是這樣嗎?”

“的確是這樣的。”

懷瑾本著包公明察秋毫的精神追問:“那蘭夫人的侍女可有出言不遜嗎?”

那侍女不耐煩的說:“就是打了她!一個侍女也值得問東問西的,我們公主想打就打,你又是誰,在這裏問東問西的。”

“問得好,我叫趙姮,是掌管內宮的……女官。”懷瑾平靜的說:“寧夫人的侍女自然是她想打就打,可是蘭夫人的侍女你們卻打不得,來龍去脈我已了解清楚了。”

“既然清楚,那我是不是能走了?”那侍女說。

懷瑾站起來,大家都屏住呼吸,以為她又要打人了,正提著心,只見她轉身進了內殿在櫃子裏摸了半天,摸出一個一臂長的藤條。

大家驚恐的看著她,這麽粗的藤條打人,疼也疼死了!

只見她拿著藤條走到了蘭夫人面前,蘭夫人瑟縮著往後躲了一下,懷瑾將藤條放在她面前:“蘭夫人帶著這個藤條去寧夫人宮中,誰打了你的侍女,打了多少下,夫人請打回來。若是對方不從,就按著打,但夫人不可打多了,該是多少下就多少下。若是夫人多打了,寧夫人告到我這裏,我也會讓對方打回來的。”

蘭夫人瞪大了眼,那侍女也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敢打我們公主?”

懷瑾莫名其妙:“我為什麽不敢?”

她看向蘭夫人:“快去吧,需要我借幾個人手給你嗎?”

“這可是你說的,陛下若怪罪,可不能找我!”蘭夫人拿起藤條躍躍欲試,她當即就站起來帶著侍女出去了,看樣子應該是去了燕寧那裏。

懷瑾想了想,在後面喊了一句:“打完記得把藤條還回來!”

在旁人眼裏,她是發了好大一通威風,但她本人覺得自己做事公正嚴明,是個非常出色的端水專家,自我感覺非常良好。

她在安靜下來的清涼殿,愉悅的交代:“女子之間總免不了爭執,大家記得有話好好說,不要再發生這種事情了。若再有此事,告到我這裏來,我還是這麽處理,貴人們都知道了嗎?”

美人們都大氣不敢出,懷瑾重新坐好,問:“還有誰有什麽事嗎?”

一美人戰戰兢兢的說:“這個月,我殿中的份例糧食好像少了些。”

懷瑾一望過來,美人立即小聲道:“少了就少了,也、也不礙事的……”

懷瑾道:“這種小事,派宮人來告訴我就是。我每日卯時進宮,未時出宮,在這些時間段來找我就行。我不知往日如何,但趙姮在這裏,諸位夫人的衣食住行,趙姮必會照著規矩來,不會有克扣延遲,各位盡管放心。”

她一言一行,十分自在,好像所有人她都沒放在眼裏,但又不是眼高於頂的清高,仿佛真的只是不在意。

沒有人會讓她覺得有壓力,她本人也沒有盛氣淩人之感,但若冒犯她,你知道她會毫不猶豫的還回來。

王夫人覺得有些奇怪,仿佛在她面前,沒有所謂品級高分之說,人人都一樣,有一種……她一時想不到什麽詞來形容。

懷瑾粗略講了一下她的想法:大意是我不是來跟你們交朋友套近乎的,你們沒事是不用來找我的,有事叫宮人來告訴她一聲,合理的事她會安排好,不合理的事情她不會理。她拒絕聽八卦,拒絕聽抱怨,她只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後宮管家,只負責你們的衣食住行人身安全,不負責你們的抑郁癥相思病。

以上內容她文縐縐的說了一遍,眾人得出的信息是:以後不用晨昏定省給鄭夫人請安了,因為懷瑾根本不是嬴政的妃子,她拿的鳳印只是方便做事。以後也不用討好鄭夫人了,所有事情都按規矩來辦,倒像是比以前的日子好過了。

以前鄭夫人掌管後宮,大家都要看她的臉色過日子,都是陛下的女人,誰也不服誰。

現在來了個管事的,盡管行事頗為兇悍,但見了她不用行禮,也不用跟她請安,她處事也頗為公正(雖然粗暴了一些)。

如此想著,大家一時都無話了,反而對懷瑾滿意起來。

況且她又嫁人了,縱然有威脅,那威脅也不大。各人心裏打著轉,面上卻和煦起來,坐了一會兒就各自回去了。

只有王夫人和古依莎還坐在殿中。

王夫人意外的看了古依莎一眼:“玉夫人還不回去嗎?”

古依莎囁嚅著,瞟了懷瑾一眼:“我想和阿姮……姑娘說說話。”

王夫人溫婉一笑,不再理會她,看向懷瑾:“今天還替你擔心了一把,以為這些女人都不會服氣你,不曾想你幾下就把她們震住了,到底是和我們不一樣的女子。”

難怪她一直坐在這裏,原來是想給自己壓陣呢,她一番好意,懷瑾感激道:“多謝你了,不過我答應陛下時就已經想到了這些事情。這麽久了,夫人生產時落下的毛病可好些了?”

王夫人抿了抿唇,笑中帶著無限愁緒,輕聲道:“就那樣吧,一直湯藥養著。好了,我先回去了,你休息吧,這麽一上午想必你也頭疼。若有什麽需要我幫助的,可隨時派人來找我。”

王夫人說完,被侍女扶著裊裊娜娜的走了。

王家家教出眾,王夫人倒是個重情的人,當日的幫助她一直記在心裏。

懷瑾看向留到最後的古依莎,很久不見了,古依莎清瘦了不少,神情也萎頓不少,不像以前那麽話多快活了。

懷瑾問道:“是因為陛下一直沒去找你,你不快活了嗎?”

古依莎黯然道:“不是的。”

懷瑾道:“感覺你不覆從前飛揚明快了,看著滿腹心事。”

古依莎嘆了一口氣:“我……”她剛提起話頭,又洩了氣:“我也不知從何說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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