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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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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美夢

“守在這裏一天了?”尉繚問韓念,他上前看了一下,這次真醉的不輕,甘羅脖子都喝紅了,懷瑾也是醉的一動不動。

韓念知道這是要準備回去了,他率先把懷瑾扶起來,回答尉繚:“守著她是我該做的。”

尉繚把甘羅也扶了起來,問:“你是為了你昔日的舊主守著她,還是因為自己而守著她呢?”

這問得猝不及防,尉繚語調平平,聽不出任何惡意。

韓念沒一下停頓,立即就說:“一個忠心的奴仆,他唯一的責任就是守護主人。”

尉繚把甘羅背上,心道,他從不像一個奴仆。

一人背了一個,兩人前後腳走了出去。

已到宵禁了,寂靜森然的街道只有他們的腳步聲,中途遇到一小隊巡邏的士兵,遠遠的看見他們不客氣的嚷了幾句。

尉繚的聲音一出,他們頓時安靜下來,安靜的請了罪,自去別的地方巡邏了。

走了一段,許是顛得有些不舒服,懷瑾迷糊的說了一句:“難受,自己走……”

韓念把她放下來,半扶著她走,這樣一來速度就慢了很多。

尉繚已經走出一截了,站在那裏等他們,等追上來了,他才又背著甘羅往前走。

磨磨蹭蹭的,終於快到家了,小巷子的盡頭就是懷瑾的宅子,尉繚還要走上一會兒,韓念道:“別等了,我們幾步路就到家了,你趕緊回去吧。”

這裏已到王宮禁衛軍的轄區,再安全不過,尉繚點點頭,背著甘羅大步走了。

“咱們回家了。”韓念溫柔的扶著她。

回去時,院子裏亮著燈,夏福和思之也還沒睡,無精打采的等在廊下,一盞昏燈散發著絲絲熱度,讓涼爽的夏夜有些沈悶。

“我伺候主子去睡吧。”夏福說:“你是男子,多有不便。”

韓念松了手,懷瑾卻不幹了,身邊一空她就覺得沒安全感,一把鉗住韓念:“大膽,本宮沒讓你走你敢走?砍你丫的腦袋,株連九族!”

夏福頗為受傷,覺得自己的工作被取代了,把思之打發去睡覺,夏福跟著韓念一起把懷瑾送進了房。

懷瑾躺在床上,摸出一把扇子塞到韓念手裏,嘟囔道:“給扇著。”

韓念聽話的拿著扇子,坐在床邊慢慢扇著,夏福看了一會兒就開始打哈欠了。

韓念便讓他去休息,夏福本就困極,聽到這話從善如流的去睡了。

子夜,夏蟬不知疲倦的叫著,韓念還在不疾不徐的打著扇子,他已經扇了半個時辰了。

隔壁都已經傳來夏福的鼾聲,韓念見懷瑾不再輾轉了,放了扇子去關窗。

窗子只留了一絲縫隙,韓念又吹了燈,準備回去歇息了。

然而一轉身,床上一個半坐著的人影,嚇了他一跳。

韓念心裏覺得好笑,他竟也有被嚇到的時候。拿出火梢重新點了燭火,他看見懷瑾坐在床上,眼睛直直的。

“怎麽了?”韓念走過去,低聲說。

“酒還沒喝完呢!”懷瑾忽然滿床摸起來,口中喃喃:“哪裏去了,哪裏去了……”

韓念制止住她:“找什麽,我給你找。”

“子房不見了,幫我找找。”她雙眼迷離,漸漸看向韓念。微弱的燭火下,她臉頰緋紅,青絲無力的垂在肩上。

夏天穿的單衣松松垮垮的掛著,慵懶無力,她像一只小動物一樣,可憐兮兮的看著他:“神仙,你幫我找找我夫君,我明天給你燒金元寶。”

韓念的心狠跳了一下,立即把手抽出來站起。

懷瑾本是扒著他的,他一動,她撐不住往床下摔去,韓念忙接住她,懷瑾的手指扯下了他面具的帶子。

韓念幾乎是立即將燭火吹滅了,但今夜滿月,月光照的一室柔和。

懷瑾癡癡的看著他傻笑:“神仙把你還給我了,子房,抱抱我吧……”

韓念抱住她,捂住了她的眼睛,沒了手的支撐,兩人雙雙倒在床上。

“上天……可憐我,讓我夢中見到你……”懷瑾的唇往上翹著,任由他捂著自己的眼睛,側身鉆進他懷裏,頭擱在他的下巴上,吻住他。

韓念渾身僵直,這一吻撩撥了心房。

“姮兒……”有一絲溫柔到極致的呼喚溢出。

(接吻過程省略。)

她似乎對這方面的事情無師自通,膽大的要命。

“別離開我,子房……”他聽見懷瑾含糊不清的一聲。

韓念驚醒過來,不客氣的在她脖子後面點了一下,身上一重,快感陡然消失。

韓念把衣服攏好,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幾口氣,把地上的面具撿起來戴好,然後再幫她蓋好被子,最後在她頭上輕輕一吻,出去了。

清晨小鳥嘰嘰喳喳,懷瑾神清氣爽起了個早床,一出臥室看見堂屋裏的角落——鋪蓋疊得整整齊齊,思之早就起了。

懷瑾走出去,見廚房起了炊煙,夏福坐在樹下剝菱角,見到她歡快的揚了揚手:“主子,新鮮菱角!”

“你吃吧。”宿醉讓她胃口不是很好。

韓念坐在廊下,面前擺了一捆羽箭,他正在細細擦拭。懷瑾走過去看了兩下,道:“回頭沒事可以去打獵。”交代韓念的事情,他雖然每每不作答,卻總是完成得很快。

“你怎麽了?”懷瑾問,她覺得韓念今天有點奇怪,似乎有些躲著她。

韓念眼睛似乎長在了那些羽箭上,也不回答她,自顧自的做著自己的事。

懷瑾納悶的站了一會兒,然後思之就過來擺桌子準備開飯了。

思之做飯已經很有滋味了,他們坐了一桌,思之則躲去了廚房——無論懷瑾怎麽相邀,她都不敢上桌吃飯,真是不知以前受了多大的苦。

吃完飯她無所事事,不願再像以前那樣去樹下枯坐,她盤腿坐在廊下思考人生。

夏福正在對著一個小布偶練習針灸,韓念則在看書。她思考了許久的人生沒有思出個所以然來,於是也拿了一卷書簡開始閱讀。

正看著,外面砰砰幾聲不客氣的敲門,這種敲門法她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夏福滿頭大汗的放下手中的針,起身去開門:“甘羅大人就不能輕點敲,嚇我一跳,差點紮到我自己。”

他打開門,甘羅和尉繚兩尊門神似的站在外面。

“老尉,這個時辰你不是該去上朝了嗎?”懷瑾稀奇道。

尉繚窒了一下,走進來:“今日休沐。”

哦,原來是放假了,懷瑾拿了兩個蒲團出來,高聲叫思之出來倒茶。

桌上有夏福早上剝好的一盤菱角,甘羅抱著手溜著肩,無精打采的吃著菱角。

尉繚剛坐下就遞給韓念兩卷書:“多謝先生的書。”

“什麽書你那兒沒有,怎麽管他借書?”懷瑾又稀奇了一下。

尉繚不緊不慢的喝著茶,帶著平和的笑容回答她:“是《列子》,此書失傳已久,我只聽說過。”

懷瑾看著韓念:“你又是哪裏來的書?”

韓念道:“野市裏買到的,那裏總有些稀奇玩意。”

懷瑾不知想到什麽,古怪的笑了一下,然後對甘羅道:“他適合去當探店博主,很會種草,非常會安利。”

本來懨懨的甘羅突然一陣爆笑:“淘寶賣貨嗎哈哈哈哈哈!”

如此奇怪的話,屋子的人都聽習慣了不會追問,韓念卻別有深意的看著這兩個人:“那是什麽意思?什麽是博主?種草?種地嗎?”

他的話並無滑稽之處,卻讓懷瑾和甘羅笑得更開心了,尉繚好心道:“他們總說些旁人聽不懂的瘋話,韓先生不必理會,因為……”

夏福接口:“問了他們也只會敷衍你。”

懷瑾和甘羅齊聲道:“就是這樣!”

韓念幽幽的看著她,那眼神,仿佛是一切都已洞悉。只是尉繚忽然與他談及《列子》中的故事,這眼神稍縱即逝,誰也沒有留意。

“我讀《列子》,發現此書與《莊子》裏的文章有些相似,比如說《列子·天瑞》與《莊子·知北游》這兩篇其中都提到了‘道可得而有忽’,二者回答實在是相似……讀時竟令我有些疑惑,只不過此二位都乃先賢,我也不敢望自揣測。”尉繚看向韓念,言語中頗為不解。

韓念淡淡道:“他們都是道家,有些看法不謀而合也屬正常,列子主張清凈無為,而莊子主張無為。兩者不一樣之處在於莊子認為‘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唯一’,不過在我看來,莊子學說依然還是歸依於老子思想,放棄一切鬥爭,順應天命。”

尉繚道:“我倒是很認同老莊學說,若人人都如此,世上恐怕便沒有戰爭了。”

韓念搖了搖頭,似乎有些不認同,他看向一旁的甘羅和懷瑾,心念一動,突然道:“現下各國紛爭不斷,戰爭連連,談何老莊?君王以法治國,立於天地之巔,何曾聽得進老莊學說?只是不知和平之日何時才會到來,甘羅大人你精於蔔卦占星,你可知道再無戰爭的那一日何時才會到來呢?”

甘羅怔了,眼神突然望出很遠,似乎在懷念什麽,忽然扭頭看向懷瑾,神色溫暖:“沒有戰爭,百姓們安居樂業,那真的是一個很美好的世界,可惜……”

帶了些頹然,甘羅說:“可惜還需要很多很多年才會有那樣的景象。”

還需要兩千年,才能看到一個真正意義的太平盛世、海晏河清。

“美好的世界?是什麽樣的?”韓念帶著好奇詢問,他沙啞的聲音放輕,仿佛是引誘一樣。

懷瑾低著頭,笑著說:“美好的世界,是一個沒有戰亂的和平年代,沒有君王沒有貴賤等級,人人平等自由,可以說任何話可以去任何地方,肆意追求自己的人生……”

作者有話要說:

可能中間看得有點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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