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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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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懷瑾又看向郭琇:“快過來扶著公主!”

郭琇一臉懵,聽到這聲叫喚忙過去,從她手上接過趙瑜。

懷瑾立即告罪:“剛才情急,多有冒犯,請公主見諒。”

趙瑜咬著唇,含羞帶怯的低著頭:“今天多虧了公子。”

懷瑾只是淡淡的一點頭,然後不卑不亢的站在一旁。

過了一會兒,一大群人浩浩蕩蕩的趕過來接了趙瑜,她才拉著郭琇準備走。

郭琇不解,懷瑾就解釋道:“天色不早了,相國大人約莫已經議完事,我們該回去了。”

郭琇恍然想起來,跟趙瑜說了一聲準備和她一起走,趙瑜也不知道聽沒聽清,胡亂點點頭,眼睛只是看著懷瑾那邊:“公子日後還會進宮嗎?”

“君主若召喚,元錦便會來。”懷瑾拱手回答。

趙瑜被眾人簇擁著離去,郭琇便和他往另一個方向走,一路上無話,郭琇仿佛打探八卦一樣:“公主好像很喜歡你哦。”

懷瑾看了她一眼,低垂著眼回答:“不可背後議論王族!”

郭琇撇撇嘴,她是知道議政殿的路的,領著懷瑾走了最近的一條路。

郭琇看著旁邊的人,心道這麽俊朗威武,可惜不是我的嫡親哥哥。她一邊走一邊想著,忽然見“元錦”停了下來。

因為走的近路,他們經過了一座廢棄的宮殿。郭琇因為常進宮,對王宮熟悉得很,知道趙王宮裏有許多宮殿都是無人居住的,一點也不好奇。

“這座宮殿為什麽沒有住人?”懷瑾深深的看著緊閉的宮門,故意問道。

郭琇想也沒想,回答道:“趙王宮很大的,不是每座殿都有主人。”

懷瑾往那邊走了兩步,在宮門口停下,撫上宮門——厚厚的一層灰,她似乎是喃喃自語:“這座殿應該塵封了很久吧,不知道曾經住在這裏的,是什麽人。”

郭琇道:“大約是先王的妃子們吧。”

懷瑾收回目光:“走吧。”

和郭開父女一起出了宮,然後去了郭開為她準備的宅子。兩進兩出,雖然是棟小宅子,可百司只是一個小官,配她已經是綽綽有餘。

晚上就是歇在這裏了,馬匹和行囊,相國府的人全都送了過來。

“如此,我兒也算在趙國安身立命了。”郭開欣慰的對她說。

懷瑾依然是不鹹不淡的態度,郭開不以為意,繼續說:“明日開府,會有一些官員過來替你慶賀,你隨意些即可,反正都是些與你同品級的官員。”

第二天一早,郭府派了一大隊人馬過來給她操辦宴席,日上三桿的時候,滿府是張燈結彩,像過年似的。快到午時,開始進客,懷瑾端著一副禮貌的微笑,像一個工具人一樣,全是鄒泉在旁邊張羅。

鄒泉,就是接她進城的那個人,是郭開的幕僚,現在已經送給她了。標準狗腿子,但是確實很會張羅,長袖善舞。

忙碌一天下來,已是疲憊不堪,臉都要笑腫了。

晚上泡了個澡,正要睡覺,屋頂上忽然有一聲細微的咳嗽。她猛然精神,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起來,迅速拔出懸著的長劍,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只聽見三聲青蛙叫,懷瑾驟然松了弦,盯著上方屋頂,一小塊瓦被慢慢移開,她看見一張蒙著面的臉,那人沖她點點頭,然後用繩子把一個小盒子懸下來。懷瑾拿到盒子,屋頂的瓦又被蓋上,又是細微的腳步聲,那人已經走了。

懷瑾打開盒子——是從鹹陽那邊來的信件,趙國已經偷偷派人去河內了。

看完信上的內容,懷瑾便將信燒掉了。

躺在床上懷瑾不由得自嘲的笑了一聲,沒想到又和李斯合作上了,同時也讚嘆李斯心思縝密,安插在趙國的細作皆是些毛賊商販,留意微小處的細節傳回秦國,總有一些小細節能順藤摸瓜知道某些消息。

信中提及邊境處的交戰,得知戰爭放緩了速度,她心道自己得加快進程了。李牧突然停下進攻,想必是在蓄力,要在他發作之前就把他拉下馬。

一邊想著事,一邊睡去。

又在府上待了三天,郭開又想起她來,原來是府上有了宴席,特意叫她一同過去。

到了相國府,不由得嚇了一跳,此次宴席邀請的客人居然是趙王遷。郭開和趙遷坐在一起,不知在談論什麽,時不時發出大笑。

“這是……大王……”她貌若被嚇到一般。

趙遷只是個半大少年,看著倒是謙和有禮,他道:“今日只是我與老師的私宴,元錦公子不必拘禮。”

郭開是趙遷的老師,早知趙遷信重郭開,只是不想如此信賴。她在郭開旁邊坐下後,郭開和藹道:“陛下對秦人生活有些好奇,你在秦國十多年,想必十分清楚,便叫你過來為陛下講解。”

原來如此,懷瑾心道,她一揖手,問道:“不知陛下想知道什麽?”

趙遷支著下巴,是一副好奇的模樣:“寡人除了邯鄲,從沒去過其他地方,偶然聽到有人談論秦國律法之嚴厲,想知道一二罷了。”

“秦國律法之嚴天下皆知,”懷瑾不卑不亢的回答:“秦國所有百姓,皆憎恨嬴政,律法之嚴讓他們苦不堪言。臣在秦國時,常聽秦人說若身為趙國人就好了,他們聽聞趙國國君對待百姓仁善厚待,都想做趙國人。”

“真的嗎?”趙遷問。

“臣不敢有虛言。”懷瑾不緊不慢的淡然神情,更讓人覺得有信服力。

趙遷哈哈大笑,很是高興。郭開道:“恭喜陛下,陛下之閑名,天下皆知啊。”

趙遷被哄的快樂極了,郭開發話,強壓著得意笑道:“都是老師教的好。”

難怪父王在時就不喜郭開,活脫脫一副奸臣樣子,溜須拍馬自有一套。

見趙遷還在高興,她繼續說:“臣從秦國一路逃竄回來,一路上也聽秦人說,此次兩國交戰,秦國必敗。”

趙遷好奇的看過來:“這是為什麽呢?”

“秦國從百姓到國君,無一不怕李牧將軍,臣到達渭水時,那裏居住的秦人已經收拾好行囊,準備等李牧將軍殺過去時好投降。”懷瑾如是說著。趙遷仍然在自得,她繼續說:“天下人都知,李牧將軍在,趙國就如永不落山的太陽;李牧將軍死,趙國也遲早……”

說到這裏她故意停下,趙遷追問:“遲早什麽?”

她故作惶恐:“臣一時言語不甚,李牧將軍怎麽會死呢?李將軍定會得勝歸來,屆時舉國上下,皆會把將軍奉為神明,這是咱們趙國不敗的戰神!”

趙遷滿意的點點頭,而郭開卻品出了別的意思,笑意一時有些收斂。

“寡人要去更衣了!”趙遷招了招手,仆人立即就將他扶起來,親自送出去。

等趙遷一走,郭開便問:“府上這幾日住的還習慣嗎?”

懷瑾道:“有相國派去的人照料,自然是一切都好。”

郭開默默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又小聲追問:“李牧之名,真如你說的那樣嗎?”

魚總算上鉤了。

懷瑾微笑著:“元錦絕無虛言,李牧將軍威名遠播,無人不懼怕。”

她喝了一口酒,繼續說:“李牧已是大將軍,不知這次若是勝仗歸來,還有什麽可以封賞的,封候賜爵?李家到時便是趙國第一大家族了。”

無意的語氣,郭開一下聽入了神,自言自語:“是啊,那可是潑天富貴,權傾朝野……”

自己無需再多說了,懷瑾謹慎的掩了口。

趙遷再回來,她和郭開一如之前的神色,又委婉的拍了一通馬屁,把趙遷哄得舒服極了。正說著,外面一聲嬌俏的女聲響起:“來了一天了,遷弟,咱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原來是趙瑜,她站在下面,笑語盈盈,眼睛偷偷瞄了懷瑾好幾眼。

趙遷道:“阿姊不是來尋郭小姐玩嗎?這麽快就走了?”

趙瑜看著懷瑾微微一笑,回答說:“不過與阿琇閑聊幾句,已經聊完了。”

趙遷看著自己的胞姐,指著杯中喝了一半的酒:“可是酒還沒喝完呢!”

趙瑜想了想,便道:“不急,遷弟與相國且喝著酒,我想去院子裏轉轉,元錦公子陪我一同前去吧,我也想聽他說說秦國風土。”

趙遷對她一直是無有不應的,尊貴的嫡公主,是太後和大王的寶貝,是開在高高枝頭的一朵豆蔻花,正當芳華。

郭開一聽,忙不疊跟懷瑾說:“快去罷。”

她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領命道:“臣這就去。”

起身和趙瑜一起出門,走到前面的院子裏了,兩人不約而同的放慢了腳步。

周圍的侍衛像木敦子一樣遠遠站在各個角落,懷瑾壓低聲音確保別人不會聽到:“公主是特意來見我的吧。”

趙瑜臉刷的一下通紅,她見過的男子很少,大多是粗枝大葉的武人,在她面前是大氣不敢出一聲。而眼前的元錦溫柔又直接的點出她的心思,叫她又害羞又期待。

“公主的臉好紅,是今天出門多抹了胭脂嗎?”懷瑾靠近趙瑜耳邊,說話的氣息噴在趙瑜脖頸上。趙瑜越發覺得臉上燙得慌了,小聲回答道:“出門未曾裝扮。”

懷瑾不過是調戲之語,趙瑜卻正兒八經真的回答,已經被迷得不轉腦袋了。

懷瑾站直了身子,立即又變得正經起來:“公主天生麗質,不裝扮也是傾國傾城。”

趙瑜低了頭,羞怯不已,原先準備了許多想說的話一句也沒說出來。

正是傍晚的時候,天上是一片幹幹凈凈的橙黃色,但是懷瑾知道,若站得高一點,是可以看見更多的顏色的。

“公主,跟我去一個地方!”懷瑾驟然拉住趙瑜的手往外奔去。侍從們忙跟上來,懷瑾大聲交代:“不必跟來。”

然而那些侍從並不聽他的,到了相國府門口,懷瑾敏捷的騎上了一匹馬,看著滿臉茫然的趙瑜和後面追趕著的侍從,懷瑾問:“公主,你相信我嗎?”

趙瑜楞楞的看著懷瑾,他那麽高,那麽溫柔的望著自己,好看的眉眼是那麽堅定,趙瑜深吸一口氣,對身後的侍從說:“退下!”

懷瑾朝她伸出手:“公主騎過馬嗎?”

“馬太高,幼時騎過一次。”趙瑜柔弱的小手放上去,感受到“元錦”滿是繭子的掌心。馬上英姿勃發的公子一用力將自己拉上去,趙瑜只覺得,自己依靠著的這個懷抱十分單薄。馬一跑起來,她便想起下午在郭琇那裏聽到的事情,想來元錦在秦國這些年很是艱難吧。

懷瑾帶著趙瑜到了一個谷倉邊,谷倉修建的很高,這是邯鄲城西邊的最高建築。沒有任何民房建築可以遮擋視野。懷瑾繞到谷倉後面,踩著堆積的稻草三兩步躥上了谷倉的屋頂。趙瑜猶豫著,拎著裙角不敢踩上去。

“公主,快上來。”懷瑾面上帶著微笑,內心卻忍不住吐槽,電視劇裏男主角都是抱著女子飛上屋頂的,可見電視劇都是騙人的。

趙瑜一見懷瑾伸手,咬咬牙放下了心愛的裙子,踩上那堆草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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