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出發

關燈
第139章 出發

懷瑾並未停下腳步,頭也不回的離去。

等出了楊府,蒙恬急道:“不是來緩和關系嗎?怎麽越鬧越僵了?”

懷瑾拍了拍他的肩,什麽都沒解釋,然後心情甚好的上了馬車,打道回府了。

“哈哈哈哈哈哈,她真這麽說了?”嬴政聽蒙恬匯報完,樂不可支,直笑得直不起腰。

蒙恬撓撓頭,悶悶不樂,他總感覺自己好像一頭驢,幹完了活就卸磨了。

嬴政笑了個夠,直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才說了一句:“你看著吧,楊端和定會用盡畢生所能去打這場仗,也必然會勝仗而歸的!”

蒙恬仍舊是滿頭霧水。

果然楊端和上了前線之後,勇猛異常,聽說小贏了好幾場。

“卿才思敏捷,叫寡人佩服。”一日在扶蘇處,嬴政如是說:“寡人當初貶楊端和去守城,大大搓磨了他的銳氣,回來時看他也是怏怏的,虧得你一陣刺激,才叫他如此兇悍。”

懷瑾忙回道:“陛下謬讚,臣不過是看準楊將軍的血性,知道如何說話才能更刺激他。”

嬴政哈哈大笑,正在寫字的扶蘇看了眼自己的父王,又看了看懷瑾,他實在太想搞懂大人們在說什麽了。奈何聽了許久,都聽不懂他們說什麽,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繼續埋頭寫字。

“公子,不許分神!”懷瑾和嬴政站在一旁,但她捕捉到扶蘇的小動作,低頭看去,只見精美的布帛上抄的文章亂七八糟,還有好幾個字都寫錯了。

懷瑾將扶蘇正抄的這張布帛收了起來扔進漿洗的水盆中,然後重新鋪在桌上,和顏悅色的笑道:“重寫!”

扶蘇俊秀的眉眼擠成一團,老老實實重新開始。

嬴政看著她嗔怪扶蘇的眼神,有一瞬間的心池蕩漾。

待她重新轉過頭來,嬴政面上波瀾不驚,繼續前面的話題:“有了楊端和這個助益,趙國應當很快就被拿下了。”

懷瑾嘆了口氣:“難說。”

嬴政一挑眉:“這麽不相信秦國士兵?”

“非也。”懷瑾做了個請罪的動作,回答道:“臣知道秦國的士兵有多勇猛,也相信王翦將軍和楊端和的實力,只是趙國有李牧。李牧的威名相信不必臣多說,陛下也有耳聞,當年在趙國,我父王曾對我說過:只要李牧不死,趙國永遠不會被他國欺淩。李牧是與白起廉頗齊名的戰將,就連王室動亂,新王也只願任用他為護國將軍。在百姓和士兵心中,李牧更是戰神一樣的存在。陛下說,在秦國能找出這樣的猛將嗎?”

嬴政領著她往外走了兩步,走到外殿。

扶蘇在裏面豎著耳朵偷偷聽著,見到懷瑾一記警告的眼神,辦了個鬼臉,低下頭繼續寫字了。

沈默了數秒,嬴政才說:“王翦和蒙武也為名將,只是比起李牧,依然不如。”說到這裏,看到她臉上的神情,心中一動,問道:“你可有推薦的將軍,能與李牧一戰的?”

“放眼七國,恐怕只有楚國的項燕將軍可與之一戰,不過項燕是楚將,世代為楚人,不會為了秦國而戰。”說起這位外祖父,懷瑾心中微微發燙,這是她在這個世界為數不多的親人。

嬴政聽她這麽說,忍不住嘆了口氣。君王一嘆氣,殿內的宮人頭壓得越發低了。

陽光安靜的從紗窗裏照進來,承明殿內靜悄悄的,只有內殿扶蘇的長籲短嘆,大概又遇到不認識的字了。

“想撼動李牧,從外面是沒辦法下手了。”懷瑾輕輕的說。

嬴政偏著頭看著她,她的皮膚在陽光下像溫暖的玉一樣,黑葡萄一樣的黑眼珠盯著空中某一處,像在走神,只聽她說:“世界上能殺李牧的,只有趙國的王。”

腦中千回百轉,嬴政想明白過來:“你是說……”

懷瑾旋身跪在嬴政面前,堅定道:“臣自請入趙國,請陛下允許。”

嬴政問道:“你有幾成把握?”

女孩擡起頭來,靜靜的看著他:“五成把握。”

嬴政正欲說話,只見女孩彎唇一笑,露出了潔白的牙齒,像狡黠的靈鹿一樣,她輕快的說:“兵法中,有四成把握便可開戰了,請陛下相信臣。”

近來的陽光都很好,又燦爛又暖和,她開著窗,在房間裏收拾東西。

尉繚不甚雅觀的盤腿坐在一邊,看她一刻不停的收拾。

“我跟陛下說,希望和你一起去趙國,陛下拒絕了,他說是你的意思?”尉繚聲音穩穩的想起,沒有不悅也沒有開心,只是平靜的如後院的湖面一樣,一年四季只有微風會帶動一點點漣漪。

懷瑾笑道:“有些事情,只能一個人去做。”

“好罷。”尉繚的聲音中終於有了別的情緒,他對自己這個小友有些無可奈何。

看她收拾出來的包袱,幾乎沒有什麽東西,一些銀錢和一套換洗衣物,還有一把貼身的寶劍。

尉繚看著窗戶外面,問:“這次會走多久?”

她回答:“不知道。”頓了一下,她擡頭笑笑:“別擔心,我們總會再見的。”

彼此對視一眼,盡是理解。

這些年的相處,與甘羅、與尉繚,都是默契到一個眼神便能看到對方腸子裏去的。

收拾好東西,她從枕頭下面摸出三封信遞給尉繚,交代道:“第一封信,我走後三天你寄給夏福。若我半年未歸,這兩封信你替我交給陛下和扶蘇。”

尉繚鄭重接過放進袖中,微微笑道:“也沒有我和阿羅的信?”

懷瑾沖他一笑,目色溫和:“我們遲早會見面的一天,不需要這些。還有張景這孩子,麻煩你看顧了,若……”

尉繚不等她說完,忙點頭:“你放心,我都知道。”

正說著,窗戶外面出現一張臉,嚇得她心臟多跳了一拍。見是張景,她擺了一副臭臉:“不好好幹活,來這裏幹什麽!”

張景咬了咬牙,道:“只不過聽說你要出遠門了,過來看看而已,現在秦國外面兵荒馬亂,只盼你一出門就被人砍死才好。”

他像是洩憤似的,咬牙切齒說完這些就沈默下來。

懷瑾平靜的看了他半晌,他也不甘示弱的瞪回來,她叮囑道:“我雖然不在這裏,你欠我的錢也是依然要還的,你在府裏勤快點,別犯公子病,不然我叫老尉扣你工錢!”

“你!”張景氣急,狠狠剜了她幾眼,幽幽道:“你誰都不欺負,就喜歡欺負我。”

語氣中竟然有一絲委屈,懷瑾兇巴巴的表情一下掛不住,差點破功。幸好此時張景扭頭走了,剛走出幾步就聽見他嘀咕:“……簡直是不安於室……”

這孩子,說人壞話不知道走遠點在說嗎?什麽不安於室,成語都用不對。

懷瑾啼笑皆非,搖頭笑起來。一回頭,尉繚已經把包袱給她系好了,懷瑾忙上去:“先別系上,還有東西沒放進去。”

尉繚又將袋子打開,只見懷瑾從箱子裏面拿出一個小箱子,打開來看,裏面全是些瓶瓶罐罐。懷瑾將這些瓶罐一股腦全放進了包袱,又把幾個小紙包分別藏在袖子裏和腰間。

尉繚好奇,問道:“這都是些什麽?”

“這是阿羅配的各種毒藥,什麽含笑半步癲啦,高級蒙汗藥啦……”全是些這個時代沒有的狠辣毒藥。

尉繚聽名字覺得好笑,便道:“毒藥便毒藥吧,名字也稀奇古怪。”

“隨便瞎叫的。”懷瑾笑了笑,將包袱背上。

府門口一輛紅色鬃毛的大馬正趾高氣揚的尥蹶子,熊大和熊二在一旁伺候著,見他們出來,忙遞上韁繩。

“紅紅可算能出去跑跑啦。”熊大笑嘻嘻的說。

懷瑾利落的騎上馬,紅紅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她笑道:“紅紅這一趟恐怕要吃苦了。”

“阿姮!”一聲叫喚,府門口站的幾人一齊回過頭,卻是穿著鎧甲配著長劍的蒙恬。蒙恬小跑過來,擦了擦頭上的汗:“幸好來得及時,不然你走了。”

“看你的樣子,還在當職吧,竟然溜出來了,蒙大人這可不像你作風啊!”懷瑾坐在馬上,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蒙恬臉一紅,撓了撓頭,露出兩顆小虎牙,笑道:“我沒溜,正好巡邏到這邊。”

懷瑾故意對尉繚壞笑:“蒙恬也學會耍滑頭了!”

她又看向蒙恬:“這裏雖隸屬王宮巡邏一帶,但也絕對請不到您這個衛尉大人親自過來巡視,我們真是好大面子哦~”

“阿姮!”蒙恬臉更紅了,眼睛仍然看著她,笑道:“出遠門也不跟我打聲招呼,早點回來啊!”

懷瑾微微一笑,說:“會的。”

將小包袱系在馬脖子上,她左手握著韁繩右手拍了拍紅紅的脖子,然後調轉方向。

紅紅最愛跑,主人一動它就開始打響,蹄子不停晃動,恨不得馬上跑起來。

“蒙大人多保重!”她的聲音裏含著春天的溫暖。

她看向尉繚他們,尉繚鄭重的一點頭,她感激的微笑。雙腿猛地一夾馬肚子,紅紅興奮的躍了一下,然後飛快的跑了出去。

路上經過熟悉的街道,在秦國這些年的經歷如放電影一般,在腦海中浮現著。

冷冽的風吹著她的臉,她心裏感慨萬千,這一走,不知道什麽時候再回來了。

來秦國的只有一件事,一個目標,從她踏進鹹陽城開始她就無比明確。

現在,馬上要接近尾聲了。

千裏馬的速度,堪比轎車,只是顛簸了一點。雖然騎得不太舒服,但是傍晚的時候,已經到了渭河邊上。

是她當初落水的地方,過橋的時候看著下面的水,她依然覺得心驚膽顫。

過了渭河,有一家驛館佇立在荒野當中。

門口有小二接引她,她一下馬,小二就將紅紅牽到旁邊的馬廄裏吃草了。紅紅跑了一天,身上全是泥點,一點威風也無。

懷瑾從懷裏摸出兩個錢遞給小二:“給我的馬吃些好的幹草。”

小二連連笑道:“知道知道,客人放心。”

掀開簾子走進驛館,迎面一股熱氣熏的她眼淚差點掉下來。同時她一進去,冷風也嗖嗖往裏灌,裏面的人都瞧了過來,看了一眼後覺得無甚新奇又繼續喝酒交談。

“公子今日要住下嗎?”又一個小二迎上來。

懷瑾拿出一小袋錢遞過去:“先上一些酒肉給我,然後打掃一間好點的空屋子,多謝。”

小二看著手上的錢,諂笑道:“公子您先坐,小人這就去準備。”

懷瑾點點頭,找了最偏僻的一個角落坐下,習慣性的在店裏先掃了一圈,裏面的客人們看穿著大多都是混江湖的,桌上幾乎都有兵器,只是看兵器的質地都是非常劣質的。

確認過四周的安全性,她將身上的寶劍放在腳邊,用衣擺遮了起來。

酒菜很快上來,等小二走了,她拿出銀針在菜裏和酒裏放了一會,銀針並未變色,她才放心的開始吃喝。

肉並不新鮮,但趕了一天路,她無從挑剔;酒也非常劣質,不過喝一口下去,渾身都開始發熱了。

細嚼慢咽的將飯菜都吃完,喝完最後一口酒,她準備上樓休息。

此時冷風一吹,又進來四個人,大家回頭楞楞看了好幾眼,才回過神。這幾個人穿著華貴,頭上梳著的發飾並非秦人,腰身配的寶劍也非凡品。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