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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難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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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難舍

“真如做夢一般。”張良忽的停下來,抵著她的額頭,輕輕嘆息。

其實她也有同感,喜歡了那麽多年,今天突然的坦誠相見,確實有一種不真實感。

(小情侶暧昧過程,略)

張良呼吸窒了一下,立即捉住了她的手,然後緊緊抱著她,再也沒有下一步動作了。

燭火一下一下跳躍著,啪啪爆出燈花。

懷瑾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過頭,咬著下唇不動了,任由張良抱著自己,他身上燙得厲害。

“姮兒,現在還不行,得等到成婚以後。”半晌,張良終於平靜了下來,在她發梢上親了又親。白皙的皮膚泛著潮紅,眼睛裏俱是喜悅。

她真的很佩服張良的自制力,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就這麽抱著她睡了一夜,整整一夜她都能感覺到張良的克制。但是怎麽說,她還是有些高興的,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因為她很了解張良。

第二天兩人雙雙都睡過了頭,她遲遲沒進宮,嬴政遣人來問詢,夏福在院子裏回話,說她昨夜感染風寒,現在沒起得來床。宮裏的人回去稟報之後,立即又傳來嬴政的話:好好休息,並賞賜珍貴藥材若幹。

中午的時候,甘羅過來了,在院子裏問夏福:“她怎麽又風寒了?事都沒議完陛下就催我出宮,給她好好看看,咋回事啊?”

明明是關切,被他說得十分不耐煩。

夏福囁嚅著,看了裏面一眼,磕磕巴巴的回:“昨夜睡遲了,我給隨便找了個借口。”

甘羅一副我就知道是這樣子的神情,挽起袖子就要往裏闖,他進懷瑾臥室從來都是不敲門的。夏福急了,忙趕上去在門上用力敲了幾聲,又回頭對甘羅說:“她昨天睡的晚,你這麽叫醒她,她又要跟你發脾氣了。”

“她脾氣發得我都習慣了,看我怎麽把她拎起來,居然睡到這個點!”甘羅興奮的搓搓手,又轉身出去在地上挖了兩坨雪。

屋裏面的兩人同時被這聲給吵醒了,來不及欣賞張良秀逸的睡顏,她一聽到甘羅的聲音一個激靈跳下床抵住門,大聲道:“甘羅你個王八蛋,我沒穿衣服!”

外面啞然無聲,甘羅悻悻的摸摸鼻子,剛才準備撞門來著。

懷瑾拉開一條縫,只露出一張臉,看上去一臉倦容:“我真是太累了,大人大哥大佬,求求你行行好,讓我睡覺吧,等我休息好了再去找你。”

猛然想起宮裏的幼師課程還沒去呢,驚慌地看向夏福:“現在什麽時辰了?”

夏福有意無意的往門縫裏瞟了一眼,道:“主子放心睡吧,我已經給你告了假。”

“那就好。”她打著哈欠,關上門,細心的把門閂也插上了。門外甘羅沒好氣的搖搖頭,嘟嘟噥噥的回去了。

她揉了揉眼睛往床邊走,一頭烏黑的長發散下來,慵懶極了。她剛剛是光著腳下去的,屋裏的炭火已經燒完了,就剩一點熱氣。張良怕她著涼,過去把她打橫抱起,兩人重新鉆回被窩。

倒在被窩裏兩人都睡不著了,懷瑾道:“你餓不餓?”

張良笑道:“是你餓了吧。”

“起床吧!今天早上應該又下雪啦。”她看向窗子外面的白光,說道。起身穿了衣服,她爬到桌邊推開窗,外面一股涼風迎面撲來,她打了個冷顫,留意到大門的門閂緊緊插著,十分安心。

張良穿好衣服,果然看見院子裏的雪比昨天又厚了一些,他拿起一件厚厚的鬥篷給她蓋上。窗臺很低,他一站著就能看見窗臺下的一盆盆蘭花,心頭泛著漣漪,問道:“以前在齊國時,也不見你有多喜愛蘭花。”

窗臺矮小,她伸手就撈起來一盆,放在桌上,軟綿綿的說:“我到了秦國,很思念你,所以養了很多蘭花,希望自己身上也能有你的味道。”

她毫不掩飾的情誼倒讓張良不好意思起來,忽然她又苦惱的問他:“但是養了許久,也沒有你身上那股味道,我有一次還想做蘭花香水來著,就是沒有你那個味道。”

張良走過去,從後面抱著她,兩人一同坐在窗邊看著地上尺把厚的雪,和院子裏許多盞紅燈籠。此時懷瑾鼻尖又是那股香味了,她回頭使勁嗅了嗅:“這香味怎麽弄上去的?”

“偏不告訴你。”張良一挑眉,說不出的好看。

她扭股糖似的在他懷裏賴來賴去:“求求你,求求你,告訴我吧!”

她撒起嬌來一派自然,毫無矯揉造作,此時真的很像一只小奶貓,張良堅持不了很久,就道:“我母親極愛蘭花,家中的臥室書房,裏面一年四季都會擺放蘭花。她喜歡將蘭花研磨成汁,把汁液和其他香料調和在一起放在火盆上面炙烤,把香味熏到衣服上去,長年累月的,自然就沾上這股味道了。就算沒有再用蘭花汁了,身上還是有那股味道。”

“原來是這樣。”她點點頭,原來還有別的香料,怪道自己怎麽弄都弄不出那種淡淡的幽香。不過在張良身上完全聞不出香料的味道,一聞卻只有蘭香的味道。她也會調香,之前嘗試過提煉蘭花香精,不過不大好聞就是了,沒成功。

想來張良的母親,是個極風雅的人。

正在窗戶邊坐著,外面一個人探頭探腦的過來了,夏福抱著一堆幹草,看樣子是要去餵那匹千裏馬紅紅,大概是聽到這邊說話,賊眉鼠眼的過來了。

夏福看到他們兩個,張大了嘴巴,不知道說什麽。

懷瑾窩在張良懷裏,笑了一聲:“還不快去做飯,難道你想餓著未來的姑爺嗎!”

“我這就去!”夏福明白過來,眼睛陡然亮了,手裏的幹草被他抓得全部都折了,他咧著嘴傻笑起來,然後往廚房那邊去了。

張良在她耳邊低聲笑道:“看來夏福對我很滿意。”

她佯裝惱怒瞪他一眼:“也不知道你使了什麽詭計,夏福就算了,婆婆和你相處不過幾日,也被你哄的團團轉。”

“自然是瞧出我對你一心一意,才這麽放心我。”張良說。

她回頭,跌進一雙水光蕩漾的眸子裏,末了又嘆氣:“我本想,等秦國這邊的事一完結再去找你的,沒曾想昨日一個沖動沒把持住,子房,都怪你。”

她一直拖著不表白,是因為有太多的不確定性,現在更讓她擔憂了。她明白日後歷史的大走向,此時私定終身,讓她忍不住擔憂起日後。張良的國家註定會被滅掉,他是錦衣玉食長大的貴公子,也是個心性如玉的青年,但是經過國破之後,他還會心性如初嗎?

“你不要擔心日後,”張良的眼睛有洞察人心的魔力,他緊緊環著自己,溫聲道:“如今局勢動蕩,將來的生活或許會顛沛流離,這些都沒關系,只要我們都平平安安的活著,就終有圓滿的那一日。家中我已經安排好,戰爭一起,我會帶著家人一同離開。到時候我會帶你去見我的父母,他們一定會喜歡你的。”

張良細聲勸慰著,她心頭有一絲安定,她忘了,眼前這位可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謀聖,連她這個歷史文盲都能記住他的名號,哪裏就輪到她操心了?

說不定人家還給她也做好打算了!剛還這麽想著,果然張良就道:“姮兒,我相信你做任何事都有你的道理,只是你想過沒有,要報仇並不只有一條路。趙國……”

他猶豫了一下,試探道:“趙國也是你的母國。”

她知道張良的意思,道:“我父王母後都已經死了,唯一親厚的趙嘉哥哥已經去了代郡,我對趙國已經沒有任何留戀。”她的靈魂本來就不是真正的公主,她的故鄉在現代,不是這個時空。

“倡姬和她女兒趙瑜,我一定要親手殺了她們!”懷瑾目光冷傲,一字一句道:“這是我最大的執念。”

這個時空對她最好的母親,是被她們害死的,自己受得折磨也是她們所賜,她絕不當聖母白蓮花,你傷害了我我還能原諒你,以德報怨,這缺心眼的事她做不來。但凡傷害到她的人,她會不惜一切代價讓對方痛苦,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張良忽然想起那一年她跌入渭水之中的場景,心頭陣陣後怕,雙手不自覺的擁緊了她,懷瑾直呼痛:“你都把我勒死了!”

他連連松開手,在她脖頸後面親了又親,懷瑾笑嘻嘻的。院子裏的紅燈籠看上去是那麽喜慶,讓她此刻的笑聲收也收不住。

這兩天有多開心,張良走的時候就有多不舍,站在門口像望夫石一樣,惆悵的送走了張良。張良倒不跟她似的幽怨,笑得異常開懷,仿佛這一趟出門撿到寶一樣。她哀嘆,果然男人和女人的神經不大一樣麽。

送走張良,她懨懨一下午,夏福看見了就吃吃的笑。她也不理會,毫無精神的吃完飯就去睡覺了。

第二天入宮當差,扶蘇看到她謔的一下奔出來:“老師,蘇兒好幾年沒有見你了!”

她心不在焉的糾正:“是兩天!”

“你不是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嗎,蘇兒日日思念老師,已經過了好多個秋了!”

懷瑾噗嗤一聲被逗笑,牽著他往承明殿走,帶著扶蘇讀了一上午的書,她覺得腦子終於清醒了過來。下午去章臺宮,精神抖擻,嬴政正和尉繚等人議事,看到她調侃道:“中常侍大人的風寒好得倒快。”

“托陛下的福,都是陛下賜的藥好。”她一臉誠摯。

甘羅在一旁聞言,臉上狠狠抽了抽。因旁邊還有李斯一幹文臣,他們幾個相熟的也不好意思開玩笑,偷偷對了個眼神,各自回過頭去了。

今天明顯是個匯報會議,大多數是文臣,尉繚在這裏幾乎沒有用武之地。李斯等人匯報了今年的稅收和邊關匯市以及糧食收成,每個人面前都放著厚厚幾卷竹簡。

懷瑾在一旁聽著,這幾年秦國韜光養晦休養生息,財富已經積累到了一個頂點,每每下面的人報出一個數目,嬴政都會滿意的點頭。尤其是昌平君報上今年征上來的糧食超過百萬石時,所有人都齊聲叫好。今年征收的糧食比起往年來,翻了好幾倍了。

只是卻聽一聲冷哼:“如此數額的糧食,可一定要核對仔細了,別叫有心人從中做手腳。”

發聲的正是右丞相馮去疾,大家都明白他這話是針對昌平君的,自從馮去疾的兒子馮劫差點被昌平君坑了一把之後,兩方就從友軍變成了敵軍,馮去疾說話耿直,經常噎的是昌平君吹胡子瞪眼。不過昌平君確實心虛,當初的鹽務案他確實陰了小馮一把,老馮這麽針對他的時候,面對從前的老兄弟,他也理直氣壯不起來,

在秦國開會,大家是很自由的,有地方坐有宦官伺候,還能隨意打斷別人匯報也不會不禮貌,更甚者也會在朝堂上吵起來。懷瑾就有幸看到過幾次,真的是當著嬴政的面吵的臉紅脖子粗,想想以前在電視裏看到上朝時候大家肅穆安靜的樣子,實在是被洗腦有些嚴重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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