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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宴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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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宴請

馬背上的男子穿著灰色的大袍,袖口出緊緊的綁著,衣服款式有些像趙國的,只是顏色十分暗淡。

縱然如此,卻依然不容人忽略他的那張臉。

如果把張良比喻成春風比喻成月亮,那麽他就是烈日就是北風。濃黑的眉毛如刀刻,薄唇緊緊抿著,臉上帶了些灰土。

他目光直接落在張良身上:“這是去哪兒?”

張良看了我一眼,頗為尊敬的回答:“新收了小師弟,送她回去。”

張良說完低聲對我說:“這是慶卿先生,是教我們武功的老師,你平日喚他慶先生便好。”

慶卿的終於看到了我:“這是趙國的六公子?”

“慶先生好。”我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禮。

慶卿點了點頭,下馬走了,我有些被無視的尷尬,張良拍拍我:“慶先生一向如此,對誰都這樣,你不必介意。”

“他是哪國的權貴嗎?”

“無人知道他的具體來歷,我只隱約知道他是齊國的貴族之後。”張良告訴我。

和張良走在臨淄的街頭,我才始覺得自己已經不在趙國的牢籠裏了。

臨淄比邯鄲更加繁華,也許是因為我格外喜歡大海,在現代時,每次拍完戲總要找個海島休息很長一段時間。臨淄街頭清新的海風,讓我有一種熟悉感。

“張良,我有些餓了。”不知道哪裏飄來雞肉的香味。正四處張望著,一只荷葉包的雞腿出現在自己面前,我驚訝的看著他。

張良笑道:“你剛剛走神的時候買的。”

語塞半晌,我接過雞腿,正準備大口吃肉,瞥見張良眼裏的淡淡笑意,不自覺的臉紅了,太不矜持!

漸漸走到了我府上,時茂和夏福奇跡般的在大門口侯著,只是李徐卻不知去向。

我快步走過去,問道:“李大人呢?”

夏福一臉喜色,說:“公子被浮先生收入門下的事已經人盡皆知了,公子將會在齊國長住,此刻李大人和咱們趙國的使臣進了齊國王宮。”

我哦了一聲,回頭欲叫張良進府看看,卻見他盯著牌匾看。

“水簾洞天……”張良低聲笑起來:“你倒是瀟灑。”

我抓抓頭,本是昨晚一時興起叫夏福做了這塊牌,我忙說:“府裏景色好,不如進去坐坐?我這房子都還沒有客人來過呢,張公子賞個臉?”

張良欲言又止,他看了看天,又看看我,最終點頭說:“好。”

府上剛打理出來,還算齊整,時茂端了糕點,輕手輕腳放在桌上就退出去了。我很不規矩的坐在墊子上,問:“你是還有別的事要忙?”

“是,”張良點點頭,半是開玩笑的說道:“不過姮兒相邀,我豈可拒絕?”

我心說你咋總戲弄我這麽個小孩!翻了個白眼不理他,推開窗戶,正午的陽光灑進來,十分寧謐。

“張良,你渴不渴?”我一時找不到話。

張良含笑點頭:“你這會想起待客之道了?我還以為來你這兒做客是不必上茶水的。”

我不好意思的的撓撓頭,親自端來搗鼓好的酸梅湯,有些諂媚的放在他面前。張良看著眼前烏漆墨黑的一碗,眉頭微不可見的一皺。

“嘗嘗嘛,很好喝的,你們這個年代可是喝不到的!”我笑道。

張良端起小碗,輕輕抿了一口,眼睛隨即一亮,一口氣喝完了一整碗。醬紫的湯汁從他嘴角流下,映襯著他如雪的肌膚煞是好看,像極了漫畫裏的少年,我一時竟然看的有些癡了。

“嗯?”張良猶未發覺,只是疑惑的看著我。

我過去擡起袖子替他擦掉了嘴角的汁液,袖子上面頓時也臟了。

“公……”時茂呆在門口,然後有些訕訕的把門關上了。我這才發覺和張良這姿勢有些不對勁。我本就身量如孩童不足三尺,為了夠到他的嘴角,我整個人幾乎趴到他身上了。

臉上忍不住燒起來,默默的退回來,鼻尖隱隱嗅到他身上的蘭香。

張良卻一把拉住我,輕而易舉的把我抱起來放在他面前的矮桌上:“姮兒……”

“登徒子!”我聽見我的聲音變得尖尖細細的。

“我何時成了登徒子了?”

我捂著臉從指縫裏看著他,說:“人家是姑娘,誰讓你抱我了?”

張良忍不住大笑起來,我知道我這幅身體的年紀實在太小了,說這話讓他覺得有點好笑。

我有些無語問蒼天,這麽浪漫暧昧的場景,被年紀搞變了味。

只聽張良笑夠了,然後說:“你明明是我的小師弟,何時成了姑娘?就算是個姑娘,那也是個才五歲的小姑娘。”

我坐在他膝蓋上,擡頭望著他,心裏想,我一定要多吃點飯快點長高,身體發育好了,看還有誰會再覺得我是小孩兒!

“你還沒告訴我,剛剛給我喝的是什麽呢?”張良說。

我說:“這是酸梅湯,我做的,你喜歡嗎?”

張良點點頭:“很喜歡,姮兒很厲害。”

心裏滿滿都是得意,蘇出這個時代沒有的東西,是一個穿越女必備的技能。

張良把碗放下:“姮兒,我得回去了今日學宮事多,這會恐怕穆生已經忙的滿頭大汗了。”

“好,”我點點頭,又想起什麽,我說:“我初來乍到,晚上我做東道主,宴請你如何?”

張良低頭想了一瞬,點頭說:“卻之不恭了。”

“那咱們晚上不見不散啦!”我咧開一個大大的笑臉,不太文雅的露出牙花。

“不見不散……”張良聽到這個詞匯,又重覆了一遍,隨後笑道:“那就不見不散了。”

看著時茂送了張良出門,我開心的蹦起來。在外面沒敢露出什麽,在家裏我是再也繃不住了!留下來了!終於留下來了!

我抵著門笑得直不起腰,為我爭取來的自由而感到熱血沸騰!我大跳、大笑、在地席上滾來滾去。

如果可以,我真想找人分享我的快樂。在奴隸制社會得到這短暫的自由,有什麽比這更有成就感?

發散完我的快樂,我開始準備即將到來的晚宴。列了一連串的食材讓夏福去廚房交代,然後我就開始布置會場了。

哼著曲子,我將屋子裏的矮桌並成一張大方桌,然後弄了一張帶刺繡的藍布鋪上去,地上鋪的是圓形蒲團,看上去頗有幾分現代榻榻米的感覺。

布置完餐廳後,夏福領著我去廚房,廚房裏的是之前趙王宮的湯廚子,他也跟我來了齊國。

我坐在一旁光動嘴不動手的先指導湯廚子做了一盤紅燒肉,最後收汁的時候湯廚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激動得搓手看著我:“公子公子,您是從哪兒知道這些個……這些個法子的,小人做了一輩子菜都……”

他沒往下說,有些激動了。

你們這兒做菜不是燉就煮要麽就是烤肉,當然不知道菜要炒來吃更好了,我嘴裏含了口蜂蜜水,含糊不清的交代:“趕緊把菜盛起來,不然火候過了!”

湯廚子忙顫顫巍巍的去拿盤,然後我再指導做了一鍋啤酒鴨,這兒沒有啤酒,只好用了白酒來代替,聞著比啤酒的味濃一些。

齊國臨海,廚房裏備了很多魚蝦,我抱著蜂蜜罐,還指導出了面條蝦,本來應該是粉絲皮皮蝦的,可惜條件有限我也不知道粉絲是怎麽做出來的。除了盛菜的盤子不好看之外,賣相味道全都跟我在現代吃的菜都不差了,要不改天有時間再燒幾個瓷碗出來?

想到此,只覺得自己頭上閃耀著瑪麗蘇之光。

湯廚子和他的徒弟見我笑的莫名其妙,互看了幾眼全都低下頭當瞎子,只顧做自己手上的事。

在廚房待了一下午,眼見著離天黑還有一會,我叫來時茂陪我出去散散。

李徐準備的這個院子呈一個“曰”形,一進門就是一個大院和假山,兩邊是回廊,第一進是會客廳,會客廳也分了三間,下午便是在前廳招待的張良。

而後面則是我的臥室,臥室兩邊是耳房,左邊住宦官右邊住宮女;我的臥室前面很大一塊空地,正對著會客室的,沒事的時候可以在這塊空地跳跳繩,我心想。

而護送我來齊國的那兩百士兵,全由李徐帶著住在這座宅子的後面一棟住宅裏面,他們會輪流看守這我座府邸。

走至前院的假山旁,見薔薇開的正好,便摘了好大一捧。插瓶、修剪花枝,這一番功夫下來,天已經擦黑了。

張良,約摸也已經要來了。

“公子,不如先去換件衣裳?”時茂小聲說。

我低頭一看,因為在廚房待了一下午,確實挺臟的,想了想吩咐夏福道:“若是張先生來了,你只先帶他到偏廳用茶。”

旁邊是我布置的餐廳,那可是驚喜。

古代換衣服十分麻煩,尤其天氣也熱,換衣服的時候又出了一身汗。時茂把我的頭發挽成髻堆在頭頂,望著銅鏡中的自己,身量太小,一個小童子。

“公子,張先生已經到前廳了。”夏福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我微微有些激動,忙道:“趕緊把那些蠟燭點上,叫湯廚子把菜也上了。”

連忙跑到前頭偏廳,卻見張良身旁還坐了兩人,其中一個正是白天領我進學宮的穆生,他以後算是我的三師兄,另外一個是個生面孔。

“子房,三師兄。”我過去按著輩分見禮。

穆生率先笑道:“八師弟,不怪我們不請自來吧。”

“八……師弟?”我略有些驚訝。張良道:“今日浮先生擇了五位入室弟子,你排行最末。”

有些不服氣了,我說:“我是最先進去的,憑什麽我排最末。”

他們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沒忍住笑起來,穆生說:“誰叫你年紀最小呢,還是個小娃娃呢。還有,你才多大,不許直呼張師兄的字。”

雖然還沒進學宮,穆生師兄的架子已經端起來,我道:“子房又不是浮先……老師的徒弟,為什麽是師兄?老師的大弟子是誰呢?”

張良道:“浮先生的大弟子早已不在人世。”

穆生道:“我拜入老師門下時,這位大師兄早已出師,學宮裏除了老師和二師兄,便是張師兄了。張師兄有時候也管管學宮裏的瑣事,我們稱呼一聲師兄,那是表示尊敬。”

我看向旁邊安靜坐著的男子,穆生便介紹:“這是你的二師兄,白生。”

白生長著一張娃娃臉,十分顯年紀小,我也不客氣抱拳道:“二師兄有禮了。”

正想問問其他的三個弟子,飯菜的香味傳來,我肚子不爭氣叫了起來。笑了一聲,我道:“先入席吧,我餓了。”

推開偏廳的門,我微微有些小得意,屋子裏的每個角落都點上了蠟燭,藍色桌布上的菜肴在燭火下格外好看。

“從未在吃飯時點這麽多燭火,倒是……”白生撓撓頭,憨厚一笑,不知道該說什麽。

待他們坐好後,我說:“這叫燭光晚餐嘛,情調!”

穆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燭光晚餐……情調……”他似乎也聽不太明白,於是只說:“不過點這麽多燭火,實在太鋪張浪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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