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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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華燈初上, Bludrise酒吧二樓的卡座,雲屹單手控著一支酒杯,淺金色的酒液隱沒在他齒間。

今天的酒略辛辣, 他的抿唇咂摸了聲, 撂了杯子, 正巧手機震了下, 點開一看,還是他小嫂子發來的消息。

「難不成他不和我過年,是要去和別人過?」

「當年那個小女孩?」

雲屹見狀呵笑出聲, 將手機遞給身邊的男人,“嗳,你真不打算告訴她?再這麽下去小嫂子連私生子都要給你編出來了?”

季嚴凜難得來酒吧,今兒把牧念河送去機場, 連陪著辦登機手續都做不到,送進去就趕忙來喝酒,著實沒出息。

他剛落座沒多久,雲屹還沒來得及多調侃兩句, 牧念河的消息就追了過來。

“再說吧,要過年了,別叫她聽了心裏添堵。”

季嚴凜接過他手機, 在上面打字回覆, 然後把手機遞還給他,語氣淡淡:“別老和我老婆聊天。”

“瞎, 少爺,這是你老婆主動聯系我的好嗎?”

季嚴凜輕笑:“她怎麽不找別人就找你?還不是你的問題?”

這口氣, 分明不許別人說他老婆一句不好。

雲屹心想自己招誰惹誰了,睜大眼睛:我也是你們兩口子play的一環嗎???

“嗨, 季二,你這又不算啥大事兒,至於麽?夫妻之間最重要的就是坦誠,你的過去和她的過去在對方眼中應該是一張白紙,這才能方便對方在白紙上塗鴉留痕,互訴愛意,保存一輩子。”

季嚴凜瞇了瞇眼,略有惡心的看向雲屹,“你是不是去文學院輔修過?”

雲屹懵:“沒有啊,怎麽了?”

季嚴凜:“沒什麽,怪酸的。”

說是這麽說,但雲屹的酸化卻不知不覺的說進了他心裏。

他寡淡的笑了下,淺金色的酒液在手中輕晃,他的面容隱匿在酒吧迷幻的聲色犬馬中,看不出半點情緒。



牧念河下了飛機,二姨易輕和易佳佳來接她。

易佳佳打扮的洋氣,穿了身粉色的小香風套裝,白色高跟鞋,頭發也燙了卷。

易輕說她最近在實習,打扮上不能再隨意了,每天都要化妝上班,捯飭的可精致了。

“媽!”易佳佳受不得揶揄,費力把牧念河的行李往後備箱放。

“我來吧。”牧念河見狀上去搭手,姐妹倆一起將二十六寸的箱子擡起來。

坐上車,牧念河才接上話,“佳佳今年夏天就要畢業了吧,該實習了,買幾身職業裝也應當,顯得專業。”

“瞎,她都是瞎搞,去了個小藥品公司,裏面的人都沒有她這麽講究的,偏她,開花的孔雀似的,生怕不惹眼。”

易輕哪裏都好,就是對自己的獨女講究偏多,稍有不合心意的就一頓數落,牧念河眼瞅著易佳佳臉已經黑了,連忙叉開話題,“姨夫也放寒假了吧,學生們的結業論文都交了嗎?”

“他啊,他半個月前就清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那個專業寫論文天書一樣,一貫不卡人,差不多點就過了,你姨夫早早批完回家看書了。”

牧念河笑:“那感情好,過年事兒多,有姨夫和佳佳在,你也不用那麽忙。”

易輕點點頭,從後視鏡裏看她,“對了,剛在就想問你,姑爺呢,怎麽沒和你一起回來?”

“哦,他啊,他去非洲出差了。”牧念河面不改色的撒謊。

“...非,非洲?”易佳佳睜大眼睛,“怎麽去非洲了?”

易輕也皺了眉,看過來。

“咳,業務需求,實在走不開了。非洲酋長非拉著他去草原看獅子,他推脫不開,只能留那兒了。本來說要帶我一起去,我害怕,拒絕了。”

“嘖嘖嘖,非洲酋長看獅子,有錢人真會玩兒。”易佳佳心思單純,立刻同她豎起大拇指來。

這話一聽就不像是真的,易輕在後視鏡中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終沒問什麽。

到了外婆家的小洋樓,牧念河下車,搬下箱子時,看見院子裏還停了輛小轎車,不禁問:“家裏來人了?”

“嗯,啊?媽媽?來人了嗎?姐問你呢。”易佳佳沖易輕擠眉弄眼,為難的不知該怎麽答。

易輕深吸了口氣,“進去吧,進去就知道了。”

牧念河心裏有些不好的預感,但來都來了,也沒有臨時扭頭的道理,只能拖著箱子進去,臨進門時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下,三條消息。

一條來自雲屹:「別瞎想,沒有的事兒,等著他去接你。」

他語氣過於生硬,甚至不像他說出來的話,牧念河想了想,沒再回覆。

她本也是開玩笑的,在男女這方面,她懷疑自己都不會懷疑季嚴凜。

剩下兩條消息來自季嚴凜。

「落地了嗎?」

「借口有人信?」

牧念河笑笑,回他:「已到家,她們看起來都相信了。」

對面回的很快,兩個豎大拇指的表情:「(棒)(棒)」

可牧念河看著那兩個豎大拇指的圖案,怎麽看怎麽覺得這人是在嘲諷自己。

“姐,你也來啦!”

剛邁進門,牧守星的聲音從客廳傳來,緊接著,只見他從沙發聲站起身,興沖沖的朝她走過來,要幫她拿行李箱。

“不用了,我拿的了。”

牧念河不著痕跡的躲過弟弟的手,自己將大號行李箱擡過門檻。

牧守星手僵在半空,訕訕收回來,沒話找話:“姐你今天剛到嗎?姐夫怎麽沒和你一起來。”

“他去非洲出差了。”

牧守星:“啊?”

大年三十兒去非洲?

牧念河心覺再扯下去就真繃不住了,問他:“就你來了?”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只有他,她還能忍忍,若不止是他,她的箱子也不用往裏拿了。

“自然...”

“好。”

牧念河聽懂了,冷著一張臉,直接轉身,拉開門就要走。

“姐!”

“姐姐!”

牧守星和易佳佳一齊喊她,終於將樓下的易岫和牧回白喊了下來。

易岫喜出望外,身上裹著披肩,連忙從樓上下來,“小念,你也來了啊,媽媽本來還想著叫你一起來,但怕你和姑爺回他們家裏過,就沒叫。”

“是啊,我來了。妨礙你了?”牧念河清淺的笑了下,從手從母親手裏抽出來,沒理會她的借口。

想叫的話怎麽都會叫的,哪怕做做樣子都會象征性的發個消息,除非壓根不想叫。

易岫當她還在為上次的事兒生氣,也愧疚,壓低聲音:“過年了,咱們別叫外婆不高興,乖,先進來。”

兩人在門口撕扯的空檔,牧回白也下樓來了。

他最近被討債的逼的心力交瘁,又覺得這些事兒都是拜自己的這個女兒所賜,當即怒從中來,厲聲:“你讓她走,她個不孝女,嫁去別人家就是外人,還回來幹什麽!”

“爸!”牧守星再忍不了,立即出聲制止。

“外人?”牧念河仿佛聽到天方夜譚,幹脆甩了手裏的行李箱,換鞋進門:“這是我外婆家,姓易,不姓牧。通家都是我血脈相連的血親,是有我一間臥室的地方。要說這家裏有外人,也就只有你這個不入贅還恬不知恥的靠老婆娘家資助的軟飯男!”

“你!”牧回白被氣的一口氣沒提上來,手掌都揚起來了,被牧守星生生攔住,沒法子,只能罵罵咧咧。

“好啊好啊,你是攀高枝了,有季家給你撐腰了,敢和你父親這樣說話了,你可真厲害啊!”

他萬萬沒想到,往日裏受了委屈一聲不吭的人,現在卻敢這麽和自己大呼小叫,當真是要當貴婦了,身價也高了,敢回來埋汰他了!

牧念河也呵笑,幹脆認了他的嘲諷,順著他的話往後說:“你知道就好,你若是敢動我一下,我先生必會讓你傾家蕩產,不信你試試!”

提起季嚴凜,牧回白臉色驟變。

他信,他怎麽不信!

不過動了老爺子留給這小妮子的三十萬嫁妝,季嚴凜就能叫律師追著他一分不差的吐出來,還找了他多方債主,逼著他還錢,生怕把他逼不到絕路。

要不是又賣房產又回易家借錢,他今年哪還有安生年可過。

牧回白當即歇了火。

易輕早被這一家子煩的夠嗆,要不是看老太太身體一年不如一年,念著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大女,否則,她才不會同意易岫拖家帶口的回來。

“行了,大過年的還和自己的孩子吵起來了,哪還有當父親的樣子。況且這街裏街坊都挨的近,一會兒吵過了頭,又該八卦起來,過幾天你們拍拍屁股走了,我們還得住著呢!”

易輕沖那兩個人白了眼。她向來看不上牧回白,這幾年連帶著看不上自己的大姐,就她還當媽?管生不管養,活該女兒不同她親近。

“佳佳,你和阿星把你姐行李擡到樓上朝東那間臥室去,那間有浴室,我昨兒就收拾好了,方便她用。”

易輕發話,易佳佳和牧守星連忙聽命。

小洋房如今在易輕名下,怎麽安排都由她處置,可易岫作為長姐也不是一點說不得,不由得皺眉:“小妹,你想讓小念住的好些我自然沒意見。但二樓靠東的臥室大,還是雙人床,小念一個人,我和回白兩個人,你這安排多少不大合理吧。”

“不合理?怎麽不合理?”易輕懶得理她,“你們兩個人又不胖,一樓客房的標準床足夠你們睡了。再說了,誰說一個人就睡不了雙人床了,萬一姑爺明兒就從非洲回來了呢?難不成叫季家的少爺睡簡陋的客房?我一個市井小民,我可得罪不起季家。”

牧念河外公在的時候,易輕就被老爺子比照著男孩的樣子養,從小性格潑辣不容人。眼下易岫在她的強勢面前一句話都說不出,只能蹙了眉,一聲不吭的去收拾客房,也沒說安慰安慰自己的女兒,倒像是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德性,真把自己當老公主了。”易輕啐了口。

牧念河從樓上收拾妥當,擡眼打量這間臥室。這並不上次和季嚴凜來住的那間,想來了易輕知道易岫他們要來,怕她受委屈,專門給她留的。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想必易輕也對自己這個姐姐沒法子,也被惡心的的夠嗆,只能用這種法子對抗了。

接下來幾天,一直到大年三十,她都是白天陪著老太太散步,送人散步回來再去方景塵家吃飯,盡量不同牧回白易岫一家同桌吃飯。

易輕白她:“瞧你那點出息,還能叫他們惡心的出了門。”

牧念河陪她備年貨:“二姨,你是不知道,我現在脾氣可不好了,我是怕我再和他們吵起來,嚇著外婆。”

“呦呦呦,眼見是有人撐腰的人了,脾氣跟著年紀長啊。說起來,姑爺對你可好麽,婚禮什麽時候辦,再有,他真去非洲見那非洲酋長了?”

易輕連環炮一樣的問,牧念河接過一袋大閘蟹,搶在易輕前頭付了錢,叫她寬心:“我對我好著呢,我心裏都有數,放心吧二姨。”

易輕還不信,拉住她:“那他怎麽過年沒來,難不成是因為上次沒好好介紹他,記恨我呢?”

牧念河差點忘了這茬,連忙問:“二姨,你後來和外婆解釋了麽?”

“當然解釋了。你外婆驚的都合不攏嘴了,但也沒太受刺激,老太太還誇你呢,說你比你媽有魄力,懂得及時止損,眼光也不錯,新姑爺看著是好的。”

確認易輕解釋了,牧念河放下心來,臨了又輕哼:“什麽新姑爺舊姑爺,我又沒嫁過奇雩,他算哪門子舊姑爺,你們也就季嚴凜一個姑爺罷了。”

這話說的擲地有聲,易輕簡直開了眼,這竟是她端莊內斂的外甥說出的話?

“我的天吶,真不知是新婚熱戀還是怎的,你這也過於回護他了,說一句都說不得啊?”易輕難忍揶揄。

牧念河笑,不好意思的捋了把頭發:“別處我不知道,但在我這兒,他不能受委屈。”



很快到年三十,除夕夜,易家一大家子都在客廳看電視,幾個小輩聚在牧念河的房間分禮物。

季嚴凜人沒來,但該準備的禮物卻一件不少。給外婆的翡翠玉鐲,給二姨的真絲圍巾和珍珠項鏈,給二姨夫的絕版珍藏古籍,給易佳佳拿到的某國外樂隊的黑膠唱片和限定簽名。牧念河那26寸的行李箱盡被這些東西塞滿了。

“我的呢?你怎麽沒給我準備。”零點的鐘聲敲響,牧念河在電話裏問,撒嬌明顯。

大年三十,季嚴凜那邊卻聽起來卻寂靜無比,又隱隱聽得些風聲。

“你的回來給。”他溫聲。

牧念河笑,不饒他:“回去都初三了,還算哪門子新年禮物?”

季嚴凜輕笑:“那就不給了,明年補上。”

牧念河忙道:“嗳,那不成,今年是今年,明年是明年的。”

兩人又插科打諢的聊了會兒,季嚴凜聽起來興致不高,聲音懶懶的,牧念河也沒多說,叮囑他要吃餃子,再過兩天就來接她,便掛了電話。

夜風微凜,南山公墓沒幾個人。

季嚴凜將電話放回口袋,他手裏握著一束花,躬身放在兩塊墓前。

這裏是公墓,而不是家族墓地。因為當年私奔殉情自殺,這兩個人是不配進季家和嚴家祖墳的,這麽多年,也就他會在忌日這天來看看。

“我結婚了,今年會是我來的最後一年。”

季嚴凜視線冷冷落在墓碑那兩張照片上。

照片上的女孩有一雙很靈氣的眼睛,小鹿一樣,單看照片,人們大約會猜測這該是位多陽光明媚,敢愛敢恨的少女啊。

在她照片旁邊是一位面容儒雅的男人,他的模樣清潤,不顯年齡,可將兩人墓碑上的生卒年擺在一起,卻足足差了二十多年。

那數字太令人心驚,季嚴凜嗤笑一聲,忍著心裏的惡心,轉身下了山。

因為牧回白在,牧念河沒在客廳呆太久,三個孩子輪流給外婆拜了年,磕了頭,她便起身坐到一旁去了。

接下來是給自己父母拜年。

易佳佳和牧守星自然是要給自己父母拜年磕頭的,牧守星拜的時候拉了牧念河一把,被她甩開手,不鹹不淡的教育了句:“你這和稀泥的性子也該改改了。”

有了這一遭,眾人誰都不敢再勸,易佳佳給自己父母拜年的時候喊了牧念河,牧念河從容起身,跟著易佳佳一起給二姨二姨夫拜年磕頭。

“新年快樂,囡囡。二姨和姨夫祝你新婚快樂,幸福美滿。”說著還給她包了個大紅包,分量比易佳佳的還重。

“二姨,結婚了就不拿壓歲錢了,您留著吧。”牧念河想推脫,被易輕擋回來,拍拍她的手:“給你就拿著。”

外甥和姨親,牧念河心裏發暖,在易輕肩膀輕輕蹭了下,不再推脫,接了錢。

牧回白自然沒什麽動靜,倒是易岫見自己的親生孩子和自己妹妹好的像母女一樣,不由得心裏吃味,紅了眼。

牧念河看見也當沒看見。

易岫難受,可她何曾不難受?

有些人天生就和父母緣淺,她幼時強求,成年後包容,卻始終沒能續好那條親情線。

現如今,直到真的被人愛著了,她才懂得了什麽是真的偏愛,才懂了不值當的感情,不論是愛情還是親情,若始終不盡如人意,不如就此罷手,畫清界限,從此只顧著自己就好了。

人活的自私一點,鐵石心腸一些,才能算對得起自己。

牧念河在易岫逐漸發紅愧疚的眼中淡然轉身,上樓將季嚴凜托她帶來的禮物拿了下來,她給眾人分禮物,獨獨沒有牧家三口的。

這並非她刻意要下他們的面子,而是她原也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牧家人。

夾在這其中最難受的當屬牧守星,看完聯歡晚會上樓睡覺時,牧守星跟著她進了臥室。

“你的禮物等我回去給你補。”

牧念河當他是來討禮物的,輕聲解釋。

“我不是來要禮物的。”牧守星聲音憋屈,擡手揉了把頭發,把手裏的紅包遞給她,“這是...爸媽給你的壓歲錢。”

牧念河笑著看自己這個傻弟弟:“又把你的那份給我了?”

牧守星猛的擡頭,又搖搖頭,“還有一部分是媽給你的,她抹不開面子,叫我拿給你。”

“不必了,你拿回去吧。”牧念河將他讓進臥室,給他倒了杯水,“她並不愛我,又何必扮演慈母。”

此時坦然說出父母不愛自己這句話,牧念河心裏沒有一點波動,她接受了這個事實,也再不會為此感到難過。

“姐,不是這樣的。其實母親一直是惦記你的,只是前段時間她住院了,精神一直不太好,最近也提不起力氣,這才沒顧上。”

“哦,現在好了麽?”牧念河語氣淡淡的,心底還是沒由來的一緊,到底是自己的母親。

牧守星詫異:“姐夫真沒和你說?”

牧念河蹙眉:“說什麽?”

“那看來是沒說。”牧守星點點頭,不由得苦笑給她解釋。

“前段日子,父親為了還債賣了家裏的房子,我們現在都搬去了小公寓。你也知道媽這個人嬌氣,心臟也不好,搬家沒兩天就累的住進了醫院。是姐夫給調了病房,請了專家。條件就一個,好好養病,趕快出院,別把這事兒擾到你跟前,惹你不痛快。”

牧守星語氣無奈,不懂他為何做好事不留名,可牧念河心裏卻明鏡似的。

他倆都是親緣淺薄容易心軟的人,他拿不準她對那個家究竟失望到了什麽地步,卻給她做好了托底的準備,不論發生了什麽,他都不會叫她後悔。

這個人...牧念河心裏又軟又塌,怎麽老做這種戳人心窩子的事兒。

“其實媽還想叫我問問你,是不是真的想好和季嚴凜過一輩子了。”

牧守星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和自己親姐呆在一處,賴在她身邊不願走,又開始當傳話筒。

“嗯?”牧念河還沒從情緒中抽離出來,偏過臉問,“怎麽了?”

牧守星湊過去,“我也沒太懂媽的意思,大約和季嚴凜出身有關。對了姐,你知道今天是季嚴凜父母的忌日麽?”

“什麽?”

牧念河兀的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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