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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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兩人提著禮物站在門口, 牧念河莫名覺的有些緊張。

易岫一家當年在滬市借住的時候,二姨就不喜歡牧回白的做派,但易岫是個戀愛腦, 不幫著自己的家人, 渡過難關後跟著牧回白不回家, 易輕生氣, 索性和他們斷了關系,只和牧念河常聯系。

牧念河來之前告訴過二姨,說她要帶先生一起來, 連帶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也都說了一遍。

易輕聽後沈默了會兒,也沒責備她,只說讓她帶人來,外婆那裏自己會解釋。

“在擔心什麽?”門口, 季嚴凜拉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我記得你二姨人不錯。”

他以前在牧老爺子那裏住的時候,聽老爺子說過一嘴, 說易岫有個妹妹,人聰明能扛事兒,比易岫強出不少。

牧念河搖頭, “二姨還好, 我是擔心外婆知道會有些接受不了,她年紀大了, 這種新奇事難免刺激她。”

臨近結婚換了個人,領了證連父母都不知道, 換誰家的老太太都得急。

季嚴凜笑:“來都來了,進去看看再說, 說不定外婆沒你想的那麽脆弱。”

牧念河只能點頭,擡手敲門:“嗯。”

“來啦!”

敲過門,只聽門裏傳來一陣從樓上咚咚咚跑下來的聲音。老式小洋房有三層,年久失修,牧念河在門外聽著,隱約還能聽到木板吱嘎吱嘎的聲音。

“念念來啦。”易輕開門,笑瞇瞇的迎上她。

“二姨。”牧念河笑了,把禮物放在門口玄關,“給你和姨夫妹妹還有外婆帶的禮物。”

二姨還是記憶中的樣子,有種精致的幹練,她要上系著圍裙,右手上還沾著面粉,乍著手給她開門。

“瞎,一家人帶什麽禮。快進來。”易輕嗓門大,視線先在在季嚴凜身上轉了圈,才假裝嗔怒,“你個小丫頭,怎麽現在才來呦,都飯點兒了,快進來幫忙!”

轉頭又對季嚴凜客氣:“姑爺坐啊!”

沒有想象中的久別之後的尷尬,易輕三言兩語就把她化作一家人的範疇。牧念河心中淌過暖意,“哎”了一聲。

進了門,妹妹帶外婆出去遛彎兒還沒回來,牧念河和季嚴凜就先和姨夫顧林合打了個招呼,然後便要進去幫忙。

“你先坐會兒?”季嚴凜第一次見她家人,她有些擔心他不自在,先把他安頓在一樓的客廳,又給他拿水果飲料什麽的。

季嚴凜眸子落在她身上,托住她的手,“不用擔心我。反倒是你,廚房幫忙行嗎,要不我去?”

牧念河嗔怒,拍他:“你少小瞧我!”

牧念河的姨夫是滬大的教授,教哲學,為人謙和也寡言,他們進門了除了打過招呼外也不怎麽熱絡,見她實在擔心,少見的笑著開口:“念念放心去吧,我和姑爺聊著,受不了委屈哩。”

“姨夫,我不是那個意思。”牧念河被調侃了有些羞赧,又看了眼那似笑非笑的人,辯解,“我才不擔心他呢。”

說完,轉身去了廚房,再呆不下去。

季嚴凜看看落跑的背影,搖頭失笑。

“和你姨夫說什麽呢?”

進了廚房,易輕揶揄的看著她。易輕分明都聽見了,偏偏要問她這一句。

牧念河簡直躲都躲不開,幹脆不說話,洗幹凈手開始切菜。

易輕食材準備的豐富,雞鴨魚肉,大龍蝦、霸王蟹都在池子裏泡著,料理臺上放了一溜兒備菜,看樣子是要來個滿漢全席。

牧念河擔心易輕勞累,“二姨,會不會太多了,咱們吃不了的。”

誰知易輕敲了敲她腦袋,語重心長,“這飯本也不是用吃的,是禮節。姑爺頭回來,必須好好招待。之後你去人家家裏,他們也得拿出這樣的規格,否則就不是好人家。知道了嗎?”

“已經領證了,就算不是好人家,我也跑不了了啊。”牧念河拿起一顆蘋果咬著,看著易輕眼睛笑彎彎。

她發現自己和季嚴凜呆在一起久了,也會欺負人了。

“你這丫頭!膽子也忒大了!”易輕果然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咬牙切齒,“說起來,你換老公這事兒我還沒和你外婆說,我可怕把她嚇出個好歹來。”

“啊,二姨你沒說?”牧念河楞住了,“那一會兒外婆來了季嚴凜要怎麽辦?”

“能怎麽辦,你外婆老眼昏花的,能認識誰是誰?咱都別喊名字,就叫姑爺就成。反正你外婆也沒見過奇家那個幾面,根本記不清的。”

“可這行嗎?這樣季嚴凜會不高興的。”她十分抗拒“隱瞞”這件事。

不能正式的介紹季嚴凜,讓她莫名覺得虧欠。她不想委屈他,他也不應該在她的家裏受到委屈。

“那能怎麽辦?必須先瞞著,哎呦,你外婆最近心臟可不好,你妹帶著出去遛彎兒了,你可不能胡來啊。”易輕警告她。

將近十一點半,崔惠遛彎兒回來,身後還跟著易輕的女兒,易佳佳。

“姐,姐夫。”易佳佳和她媽媽一樣是個爽利性子,一進門就喊人。

季嚴凜挑眉,對這個稱呼十分受用,一手一揮從大衣兜裏拿出紅包。

“謝謝姐夫!”易佳佳連忙笑呵呵接過。

好厚!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牧念河都驚了,這人還有什麽她不知道的。

“昨天,方桓備的。只不過你家晚輩少,到是給我省錢了。”季嚴凜揉她腦袋。

省什麽錢,光提來的那些補品就夠破費了。

牧念河什麽都說不出口,抓下他的手,拉著。

他笑,返拉住她的手往自己腰上帶。

“誒。”牧念河不好意思的推他,默了會兒,輕聲開口:“給你做了紅糖糍粑,你一會兒都吃完。”

“嗯?”

季嚴凜這下真意外,他以為她早上說的是玩笑話。

“能吃嗎?”他猶豫了一下問。

牧念河猛的擡頭瞪他,掐了他大拇指,氣鼓鼓,“能吃!”

一餐飯吃的提心吊膽,牧念河生怕外婆站起來說一句“阿雩你好”,好在二姨一家人開口閉口的“姑爺”,直接把老太太也給帶跑了。

但也有防不住的時候,比如收拾飯桌的時候,崔惠突然慈眉善目的來了一句:“姑爺的影視公司還忙嗎?婚禮的事兒是不是要交給你父母操持了,多謝你們奇家對我們念念的照顧了。”

牧念河和易輕收拾碗筷的手直接頓住了。

牧念河小心翼翼的看向季嚴凜,果然,那人眼神向她睨過來,視線在她臉上一定,然後又轉回去,神態如常,輕笑:

“您放心,和念念的婚禮,我會親力親為的。”

“那就好啊。”然而崔惠還在繼續說著,“你對念念的好我都看著呢,你這姑爺算是我家高攀了,除了你,別人我們也是不認的。你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念念第一次談戀愛,對你也是全心全意的,每次打電話回來,十句有八句都不離你呢。”

這下就連易佳佳也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什麽史詩級的修羅場啊!!

“那個,外婆,你看吃完飯了我要不再帶你出去遛遛,咱消消食哈。”易佳佳趕緊攙扶著老太太起身。

“好啊,我的外甥都是孝順的孩子。”

崔惠走了,整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易輕尷尬打圓場,“老太太心臟不好,有些事兒還沒說,這事兒怪我,念念一直囑咐我說來著。姑爺別見怪啊。”

“我理解的,二姨不必在意。”

季嚴凜的回答和禮節是挑不出一點錯的標準答案,易輕見狀也放下心來,趕緊進去洗碗。

“季..”她張口想解釋。

“洗碗需要我幫忙嗎?”他神色淡淡的打斷她,就像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

“不...不用,我去吧。”

“好,那我陪姨夫下棋。”

說完他也再沒看她,自顧自的和二姨夫下棋去了。

洗碗的時候,易輕不住的誇季嚴凜,“這個小季人真不錯,沒和你掛臉子,你看,他還和你姨夫下棋呢。你姨夫那臭棋簍子,也就小季能和他下到一塊去。”

可牧念河聽著卻始終沈默,她心裏酸酸的,比自己受了委屈還難受。

他人當然好,分明是她不好。

晚上崔惠非留他們在家裏住,牧念河生怕崔惠再說出些驚世駭俗的話,不想留了。奈何易輕勸她,說她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就當是替自己那個沒良心的母親盡盡孝,就住一晚而已。

易輕循循善誘,崔惠也淚眼婆娑,對外甥思念的緊,她只能留下。

晚上睡覺她自然和季嚴凜睡一間房,易輕知道他們已經領了證,直接就這樣安排了。

洗過澡,牧念河推開門,季嚴凜坐在房間的軟榻上,手裏正捧著一本書。

“在看什麽?”她走過去,輕聲問。

二姨給她拿了件自己的睡裙,有點成熟的玫色吊帶裙,加上她皮膚白,洗過澡後整個人看起來像朵沾滿晨露的薔薇花。

季嚴凜循著她聲音擡頭,在看見她光滑白皙的肩膀後移開了眼,視線落到書上,“《論靈魂的起源》。”

“二姨夫借給你的?”她走過去,傾身看。

微濕的頭發梢還墜著水珠,墜在季嚴凜的小臂上,有點涼。

她身上的香氣和洗過澡的熱氣縈繞在鼻尖。

“嗯。”季嚴凜輕咳一聲,退開些,“我先去洗漱。”

直到關門聲響起,牧念河才閉了閉眼,身上發軟,連忙回床上坐著,猛烈的心跳差點就暴露了自己剛才嘗試引/誘的目的。

原本易輕是拿了易佳佳的衣服來,一套長袖長褲的卡通睡衣。但她比易佳佳高出不少,褲子直接吊到小腿肚,滑稽的很,易輕看了皺眉,直接扒下來。

易輕:“我們滬市女人最講究體面的,你這樣的,就算是丈夫也看不得。”

於是甩給她一條玫色的吊帶長裙,將她飽滿的曲線勾的一覽無遺。

她是存了彌補的心的,但季嚴凜這個和尚,怎麽偏不懂呢!

在季嚴凜洗澡的時間裏她先上了床,裝模作樣的拿著手機看。

過了二十分鐘,門開了又關。

“關燈嗎?”

“嗯...”

啪——頂燈關了,只留床邊一盞歐式宮廷樣式的小臺燈。

腳步聲一點點傳來,兩人用的都是易家的洗護,香味一樣,但她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了獨屬於季嚴凜的那一縷冷檀木香。

她的心劇烈跳動,靜靜等待著被子被掀起來的動靜。

氣息漸漸逼近,她攥緊被子。

然而他走到她這一側,躬身,手掌摁壓在她右側,額頭上穿來微癢的觸感,緊接著眼睛,臉側,最後在唇上一觸即收。

他只吻了她一會兒,便啞著嗓子道,“我晚上睡軟榻,你安心睡。”

說著,伸手抽走她右側的軟枕。



牧念河慢慢睜開眼,松開手,側過頭看他走開的背影。

她看見月光透過雲紗窗簾照進來的一點點亮,那光正巧打在他身上,顯得他整個人都孤介。

他生氣了。

牧念河確信。

軟榻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是季嚴凜將榻尾的小毯子抖開,躺了下去。

牧念河睜著眼睛看天花板,覺得世界上最艱難的事也莫過於此。

今天的事她怪不了任何人,只能怪自己安排不周。

或者她不該帶季嚴凜來的。等事情都塵埃落定了,婚禮也擡上日程再來。

可早上看他穿的那麽正式,她說想自己來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牧念河抱著被子掙紮,最後,床上人影忽的起身,她光腳下地,沒發出一點聲響。

晚上十點,老洋房裏的人睡的早,除了易佳佳可能熬夜刷視頻外,沒有任何人會醒著。她腳步輕,沒一會兒便悄無聲息的走了過去。

下一刻軟榻上的薄毯被人輕輕掀起,那不算寬闊的軟榻又攀上了一人。

“念念?”

季嚴凜呼吸驟然發緊,意外卻下意識將人摟進懷裏,生怕她一個不小心摔下去。

她綢緞般的睡裙滑過他雙腿,將又軟又隱隱發燙的身子貼了上來,就這麽任性又羞的要死的勾住了榻上那人的脖子。

“你生氣了是不是。”牧念河聲音裏帶著些可憐,終於問出口。

黑暗中,她額頭貼著季嚴凜的脖頸,感受著他滾動的喉結。長久得不到回應,她又猶猶豫豫的伸手,抓住他的袖口,晃了下,“你別不理我。”

季嚴凜現在哪裏敢理她,懷裏的人太軟也太甜,這還在她外婆家。

“我沒生氣,乖,回去睡覺。”他忍著難受,想把人抱回去。

“你騙我,你肯定生氣了。”牧念河不依不饒,幾乎整個人趴在他身上,聲音又低下來,“不然你為什麽不親我。”

夜有時候是最好的掩飾,它能遮住人的害羞,讓她毫無顧忌的說話。

季嚴凜身上穿著二姨給準備的幹凈浴袍,牧念河一個緊張,收了腿,偏偏在他身上滑過。

“你別玩兒火。”

頭頂的聲音陡然下沈,再沒有一貫的溫柔,狠聲警告她。

“我沒有。”她咬唇,她不是故意的,她哪裏敢。

牧念河一擡頭就能碰到他的喉結,但她沒敢,而是偏了兩寸,模糊著:“我分明在哄你,為今天的事。”

再沒有什麽能比她主動的吻掀起燎原之勢。

呼吸已經加重,噴灑在她眉間。她難耐的動了下,季嚴凜以為她要走,腰上攬著的手臂陡然收緊。

“要哄就好好哄,別跑。”

“我沒想跑。”她顫巍巍抱住他脖子。

話音剛落,身側的人腦裏的最後一根弦也崩斷,急風驟雨瞬間席卷唇舌。

他的吻一向如此,很兇很急的絞弄,讓她難以呼吸。

她半伏在他身上,幾乎沒有支撐點,整個人都使不上力。

季嚴凜意識到,擒著她的腰驟然翻身,一陣天旋地轉,她還沒來得及驚呼,整個人已經被壓在軟榻上。

換位間隙,牧念河退開一點,眼眶洇紅:“還生氣麽?”

“現在問會不會太早了。”那人聲音啞的要命。

“唔...”牧念河想把話說完,又被人托著腰往上,又兇又恨的咬住唇。

衣服早就揉散了,露出兩條完整而瑩白的手璧。

情動最難自抑,他的手順著脊柱下滑,細細密密的吻從唇角轉移到耳後。

他們的身子都太燙了,薄薄的衣衫不足以抵擋什麽,沒一會兒便出了一身汗,牧念河推開他一點,呼吸新鮮空氣,不規則的喘著:“對不起,因為我受委屈,是我不好。”

聽聽,多鏗鏘的一句話。

季嚴凜心裏微暖,笑著將她的頭發自肩前撩到後面,“所以你這是在獻祭自己,好讓我在這上面彌補點。”

“可以麽?”她眸中盈滿水色。

他頓了下,一雙眸子攝著她:“不太行,我在你面前一直想當君子。”

他的話聽起來清風霽月,動作卻不是如此。

牧念河不願想細繩是如何滑落的,總之她擡不起胳膊,便只能擡起頭不看他的動作,聲音發軟,任他親:“其實也不全是。”

“哦,那還有什麽?”他聲音含混。

牧念河蹙眉,臉上竄起一陣又一陣的紅潮,假裝感受不到,顫聲:“這是我該做的,是妻子的...”

“嘶。”她話還沒說完,就狠狠疼了下。

季嚴凜擡起頭,一把扼住她的下巴,眸子沈的要命,“你再說這種話試試?”

驕傲如季嚴凜,一貫要的是她心甘情願。

“不...不說了。”

感覺到有什麽東西蓄勢待發,牧念河這下真怕了,她連忙拉起薄毯裹住自己,“你不生氣就好。”

牧念河這性子,慢熱孤高,能邁出眼下這一步已是不容易。但季嚴凜認了,更不想逼她。

“一點點,哪怕愛我一點點。嗯?”他無奈,抱著她,一點點往懷裏緊,又與她額頭相貼,引導她,拉著她的手下移。

“你...”牧念河嚇了一跳,壓下嚶嚀,“說好的正人君子呢。”

“下次吧,乖乖,你今晚明顯是來要我命的。”他笑,控著她的手。

畫畫的手擅長持握,她也曾上手嘗試雕刻過堅硬的石料,但卻沒有一次比這個艱難。

季嚴凜也沒好到哪裏去,這裏什麽都沒有,他不能傷到她,只能淺嘗輒止,不知是折磨她還是折磨自己。

“季嚴凜...”快到最後,她已經哭了,整個人埋進他懷裏,因節奏而顫動。

季嚴凜眸子殷紅的低頭,驟然用力的吮吸她的唇,直到她快難以呼吸,才收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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