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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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這個吻哀傷又綿長,從黑澤蓮柔軟的臉頰上輕輕劃過,落在了他冰涼的唇角。

森鷗外看著這個處於發懵中的青年,心想他多想現在就得寸進尺啊。

真正的親吻才不是這麽簡簡單單呢。只是這次沒有時間了,他只能寄期待於下次的相聚了。

槍聲驚動了這層樓的黑手黨成員,黑澤蓮聽到有急促的腳步聲匆匆朝這邊過來,而森鷗外也靠著墻壁,緩緩地坐在了地上。

他白襯衣上的血跡正在迅速擴大,紅與白的鮮明對比觸目驚心,但他的臉上倒是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雖然目的是為了讓你順利去臥底,但我也希望這一槍,能讓你多少解氣一點。”

他選擇的地方是腹部,下手也不輕,會傷及內臟,黑澤蓮知道那樣會很痛,之後森鷗外還要做手術,臥病在床處理公文,這麽一想是很折騰,確實讓他解氣。

“蓮醬”

黑澤蓮轉身離開的那個瞬間,森鷗外突然叫了他的小名。

不是叫黑澤君,而是叫蓮醬。

他頓住腳步,沒有回頭。

“首領,你還有事嗎?”

轉角處已經看到黑手黨成員朝他跑來了,其中不少還是他經常接觸的熟面孔。

要想蒙騙住黑衣組織,必須先騙過自己人。

“可以再叫我一次林太郎嗎?”

這個光景是黃昏時分,從窗外投射進來的夕陽,將森鷗外籠罩在一片孤獨的金黃之中,聲音也溫柔的一塌糊塗。

黑澤蓮撥了撥手.槍上的安全栓,漫不經心地回答道:“叫什麽都一樣,對我來說,你永遠都是我的首領。”

他在盡力挑明兩人的關系,不願意和森鷗外有多出主仆之外的任何關系。

“首領,你多保重。”他說完這句話,就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森鷗外配合的說辭:“黑澤蓮背叛港口mafia,企圖殺害我”

“抓住黑澤!他在那裏!”

……成為叛徒再去臥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就是孤擲一註地去置之死地而後生吧。

黑澤蓮手裏捏著白倉草留給他的那盒香煙,心裏覺得這感覺似乎還不錯。

面對從四面八方追來的港口黑手黨,他一點也不慌張,淡然地眨了眨眼睛:“你們不是我的對手,退下吧。”

“黑澤,你不會真的要背叛我們吧?”追來的樋口一葉問道,她壓根不信黑澤蓮會在這時候背叛港黑,這不是在開玩笑嗎?他的罪名明明就已經洗清了。

怎麽現在還坐實了?

“我已經厭倦現在的生活了,我討厭港口黑手黨的一切。”

黑澤蓮瞄了一眼四周對準他的槍口,輕輕地笑了一聲。

“你們可以和我比比槍法,輸了會哭哦。”

砰砰砰。

他避開朝他射來的三發子彈,腳步都沒亂一下,朝著對方也開了三槍。

他打的是他們的腿,避開了致命傷。

盡管按照森鷗外的意思,就算打死幾個成員也沒關系,為了能夠讓黑衣組織相信他有背叛港黑的決心和誠意。

“讓開。”

沒人會讓開。

港黑成員在追殺叛徒是絕對不會讓開的。

黑澤蓮在槍林彈雨中走出了一條筆直的路,肩上披著的白色風衣劃出一道寂寞的弧線,令他的身影看上去憂郁又單薄。

“黑澤,你為什麽要背叛

港口黑手黨!”

這次過來並質問他的,是他的直屬上司中原中也。

兩人沒有先動手,其他人也停了下來。

仿佛是在期待,黑澤蓮只是開個玩笑,而不是真的要離開這裏。

“說話啊,黑澤。”

中原中也又問了一遍。他剛從部下裏出了叛徒的打擊中走出來,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另一名部下又變成了叛徒。

理由呢?

白倉草背叛港黑的理由是為兄長覆仇,可黑澤蓮有什麽理由呢?

他不是生活的挺好的不對,他在這裏生活的並不算好。

即使是因為工作太忙沒法對下屬面面俱到的中原中也,也是知道黑澤蓮在港黑生活的很不容易。

他被誣陷時,甚至沒幾個人願意站出來為他說話,相信他。

死咬著他過去的黑歷史不放,對他特立獨行的行為進行放大批判,像對待叛徒一樣對待他。

那件事情過後,也沒有立刻洗刷他的清白,中原中也不清楚森鷗外的想法,但知道升職加薪更是與黑澤蓮無緣。

“如果是因為那些事,還是可以商量的”

中原中也指的是升職加薪,這一塊森鷗外不允許他插手,似乎就是想把黑澤蓮安在那一塊,不中不下的位置。他只能給黑澤蓮發些紅包補償他,但後者從來不收。

“中也大人。”黑澤蓮沒有對中原中也開槍,而是朝他鞠了一躬,“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

他們最後也沒有交手,黑澤蓮身形一晃,已經用任意門逃到了橫濱的港灣大橋上。

天空是暗暗的藍,從港口的海岸吹來的風很涼快。

黑澤蓮從煙盒裏抽出一根廉價的香煙,點燃後慢慢地從橋上走了過去。

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這是福澤諭吉送給他的白色手機,至於森鷗外送給他的那只,被他留在了港口黑手黨的辦公室裏。

他有正當理由:同時帶著兩只手機,被黑衣組織發現會很奇怪。至於為什麽會選擇福澤諭吉送的,因為他覺得森鷗外的手機肯定有古怪。

好了,現在他的人設是港口黑手黨的叛徒了。

想進入黑衣組織的第一步,就是找個牽線的人。

於是黑澤蓮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原先港黑給他安排的那套公寓,而不是江戶川亂步的家。m.

安室透從波羅咖啡店下班回家之後,已經是晚上十點鐘了,他打包了幾個店裏沒賣完的果蔬三明治和幾瓶冷萃咖啡,提著袋子從電梯出來時,看到等在他家門口的黑澤蓮。

黑澤蓮站得很直,身姿盈盈,只是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看樣子沒來得及打理。

“黑澤君,你今天怎麽會過來?”

安室透心想,這不是還沒到收房租的時間嗎?

“找安室君聊聊,可以嗎?”

“ok,我剛好帶了三明治,不介意的話一起吃吧。”

“那就謝謝了。”

進屋的時候,黑澤蓮看到陀思的房間已經搬空了,下意識地問了一句:“費奧多爾他搬走了?”

“誒?他沒跟你說嗎?”安室透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說道,“陀思君說他要去住豪華的單人套間了,所以把這裏的房子退了。他的東西他都搬走了。”

“哦哦,我回頭問問他。”還豪華的單人套間,那分明就是港黑的單人監獄。

也不知道森

鷗外會怎麽處置陀思,算了,不想操這個心了。但凡陀思能有點好好過日子不搞事的傾向和意願,他也不至於這麽煩躁。

年少的陪伴和友誼,在對方看來,就只是吊著他讓他不下死手的工具吧。

黑澤蓮搖搖頭,決定暫時不去思考和屑有關的任何話題。

安室透將客廳的茶幾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把三明治和冷萃咖啡攤開在桌子上,又去冰箱裏拿了牛奶。

“要不要加點牛奶?”

黑澤蓮看到那瓶白白的液體就很厭惡,擺了擺手:“我不喜歡,你自己喝吧。”

“好吧,糖要不要?”

“不用,我喜歡喝原味的咖啡。”

安室透的手藝很好,即使只是簡單的三明治,也讓人吃出了美味的感受,冷萃咖啡冰鎮過以後更是沒話說,黑澤蓮吃飽後攤開肚皮躺在了沙發上。

他摸了摸肚子,愜意地想,這才是他向往的生活。

如果是在港黑,森鷗外是絕對不允許他吃完了就躺下來,肯定會跟他說這樣影響消化之類的,也必然會在他的咖啡裏加上牛奶,絮絮叨叨地說補鈣。

黑澤蓮不在意森鷗外是否對他好,是否是出於對他的關心,他在意的是,自己擁有選擇的權利。

“謝謝安室君,你的手藝真好。”黑澤蓮誇讚道。

“很普通的三明治啦,做法很簡單的,咖啡是店裏的,你喜歡就好。”安室透迅速收拾完垃圾,將它們做了簡單的分類,然後回過頭打量著黑澤蓮,“你這樣好像一只貓啊。”

像是一只酒足飯飽後攤開肚皮,等著別人給他順毛的貓。

貓愜意地朝他擡了擡下巴,哼出一聲輕柔的“喵”

叫的還挺有貓的感覺,看樣子沒少叫,安室透心想。

貓叫完之後,認真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坐得很端正,看樣子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說。

安室透倒了兩杯檸檬水,一人一杯,然後坐在了黑澤蓮的對面。

“黑澤君今天找我有什麽事嗎?”

黑澤蓮端起水杯,飲了一口:“安室君,我想加入黑衣組織。”

安室透的表情滯了一下,但下一秒又恢覆了笑容:“黑衣組織是什麽?”

他對自己的身份一向保密,不知道黑澤蓮到底在想些什麽,但他知道黑澤蓮是港黑的成員,黑衣組織幹部琴酒的親生弟弟。

這樣覆雜的身份,註定黑澤蓮說的話要多揣摩幾遍,多過幾次腦子。

“其實你不用跟我裝不知道。”黑澤蓮頓了頓,說道,“之前幫陀思和黑衣組織牽線的,就是你吧。否則在人魚島的時候,我不會那麽狼狽。我總覺得港黑的情報沒有問題,問題就在於黑衣組織臨時加派了增援,而那個情報,應該是陀思透露過去的。”

只是很可惜,陀思這個人用完了什麽都會丟,於是在黑衣組織對他沒用了之後,他立馬就賣了黑衣組織。

安室透也因為這件事被琴酒狠狠地罵了一頓,心裏郁悶了一段時間,真沒想到陀思會那麽騷。

“我已經正式背叛了港口黑手黨,並且開槍打傷了港黑首領森鷗外。這個理由,夠不夠你推薦我加入呢?”

安室透放下水杯,微笑著說道:“如果是開槍打死而不是打傷了港黑首領,那我會立刻實現你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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