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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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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森鷗外像舉起了一個燙手大山芋,但為了不崩人設,他沒丟開。

鬼舞辻無慘為了不崩鬼設,也忍住了心裏的嫌棄,任由他舉著。

“咳。慘慘子,你太熱情了。”

自詡是演技派的童磨輕咳了一聲,饒有興趣地欣賞著這副場景。

只要膽子夠大,自家老大的笑話也敢看。鬼生不論長短,在於及時行樂。

黑澤蓮也看出了無慘化身的小女孩不是人。

他來異界是第四次了,次次都在跟鬼打交道。

從無業游民手鬼,到有編制的下弦響凱,再到除編制外,額外擁有一座教殿和二百五十名現五百名教眾的上弦童磨每次撞鬼都跟打關升級似的,一鬼更比一鬼高。

按照級別來看,這次該遇到鬼王了。

他忍不住多看了無慘一眼,對方睜著小鹿一般純真的大眼睛,正怯生生地打量著他。

……如果這是鬼王,未免偽裝的太好了一點吧。

“黑澤哥哥!”鬼舞辻無慘早記住了黑澤蓮的名字,他活了上千年,擁有一定忍辱負重的本事,哪怕是黑澤爸爸也是叫得出口的。

“慘慘子,林太郎年紀大了,腰不好,你快點下來吧。”

黑澤蓮是怕森鷗外因為幼女而激動的腦袋昏掉,做出把控不住情緒的事。卻無形之中給兩個屑老板都解了圍。

“林太郎放我下來吧。我可以自己走路噠。”

“慘慘醬真乖,讓林太郎好感動呢。等林太郎腰好了,再來抱你。”

森鷗外將鬼舞辻無慘放下後,瞧見在一旁看他好戲的福澤諭吉,本著事事要拖對頭下水的信條,便壞心地指了指福澤:“慘慘醬,讓那個老爺爺抱你好不好?他腰很好的。”

黑澤蓮皺眉:“林太郎,你”你不要這麽狗好不好?

自己當叔叔,人家福澤怎麽就成老爺爺了?

福澤諭吉本人倒是沒生氣:“森閣下最後一句是實話。”

森鷗外從鼻腔裏哼出一聲,狀似不屑。

“但慘慘子小姐,確定要我抱嗎?”他輕輕地摸了摸別在腰間的刀。

他是拒絕的。無慘當然也是拒絕的。

福澤諭吉從三十三歲那年認識森鷗外開始,到今年已經是第十五年了,他看過森鷗外對不少蘿莉流露出心動的模樣,但從沒有哪個合法蘿莉願意被森鷗外抱。

不,這不可能的。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慘慘子不是人。

而無慘本人則是被福澤諭吉那比繼國緣一還a的氣質,以及他腰間的刀給震住了。

相比於福澤諭吉,他覺得森鷗外反而好對付一些。

“大家進屋坐吧,今天讓廚房多做一些美食來招待大家。”童磨招呼道。

現在已經天黑了,他和無慘又可以開始自由活動了。

萬世極樂教的廚房原本飲食還挺講究,畢竟餵養出來的人類都是童磨的口糧,他願意讓她們吃得精細些,並且減少憂慮。

但自從湧入了太多的老太太之後,生活質量也是一降再降。

今天有客人來,童磨決定在偏殿設宴。老太太們對森鷗外偏偏愛不釋手,將他裏三層外三層的圍住,在童磨親自發話後,才肯罷休。

山間有小泉眼,蝴蝶香奈惠在那裏捉到了一些小蝦,做了一道鮮甜的白灼蝦,給黑澤蓮開了個小竈。

“香奈惠小姐有心了。”黑澤蓮撚起一只蝦,用手剝了起來。

“上次聽說你喜歡魚蝦。這裏沒有魚,幸而捉到了幾只蝦。”要不是有鬼在場,蝴蝶香奈惠都要說鬼殺隊住的地方有很多鮮美的魚蝦,他可以去嘗嘗了。

年輕男女之間眉來眼去很正常,更何況外形也十分登對。

但落在其他人眼裏,就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森鷗外低頭,盤子裏是白菜和鴨蛋,暴躁;擡頭,面前是蝴蝶香奈惠溫柔註視著剝蝦的黑澤蓮。

他更暴躁

了。

千防萬防,福澤諭吉那道是防住了,但沒想到半路會殺出來一個異性。

比他年輕,比他漂亮。

黑澤蓮是個男人,目前沒有明顯彎曲的跡象,一向又對女性體貼,那剝蝦的動作簡直是快要沈溺溫柔鄉的前兆。

異世界那麽多,偏偏要選這在這裏!

分明是別有所圖,蓄謀已久!

想到這裏,森鷗外憤憤地踩了黑澤蓮一腳。

他們的腿交疊在桌子底下,被凳子擋著,誰也沒有看到他的動作。

黑澤蓮面不改色地剝完一只蝦,沒有吃,而是放進了盤子裏,繼續剝下一只。

而福澤諭吉也盯著他在沈思。

這位昔日的銀狼劍客,看著蝴蝶香奈惠做的那盤白灼蝦,想到了自己做的那盤蛋炒飯還沒出鍋,就已經翻鍋了!

他心想,黑澤蓮當時是很想吃那盤炒飯的吧……讓人家等了那麽久,自己卻翻鍋了。

真是太大意了!

黑澤蓮連續剝了好幾只蝦,卻沒吃。

童磨將幾人的表現都收盡眼底,暗暗地腦補了一出大戲:蝴蝶香奈惠看上了黑澤蓮,為他做蝦,而森鷗外和福澤諭吉兩個怪老頭也看上了蝴蝶香奈惠,眼睛盯著黑澤蓮是出自嫉妒,但是沒有用的,香奈惠是他童磨的口糧。

無慘對這些都沒興趣,他想從幾人的談話間,打探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黑澤蓮很明顯是人,但他剛才去拉他的手,卻摸到了和鬼一樣的冰涼體溫。

以及撒嬌靠在他胸口的時候,也沒有聽到人類該有的心跳聲。他才發現黑澤蓮的心臟長在後背,並且只有正常人類的六分之一大小。

這樣絕對會死的,不死也是癱瘓的狀態。他卻活動自如,看上去比誰都健康。

“別板著臉了。”

在森鷗外發楞之際,黑澤蓮將剝好的蝦肉,倒了一半到森鷗外的盤子裏。

他剝的蝦很完整,蝦線剔的幹凈。他繼續說,“這是林太郎你的假日,要開心一點。”

森鷗外慢慢擡起臉,桌子下面他的腳還踩在黑澤蓮的鞋子上,不用看也知道那白鞋子已經被他踩臟了。

他慢慢地擡起腳,卻沒有收回來,而是更往前一點,將腿擠進了青年兩腿之間。

黑澤蓮微微挑了一下眉。

這個微不可辨的面部表情,除了兩位當事人,其他人都沒有註意到。

於是他的動作更放肆。

像是在試探,卻明顯具有挑釁的意味。

黑澤蓮下意識地並住了。

行徑的路線被死死地卡住了,森鷗外感受到青年倔強的拒絕,他也不急,夾起盤子裏的一粒蝦,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就在黑澤蓮放松警惕,擡手越過他,將剝好的另一半的蝦倒給福澤諭吉時,森鷗外擡起了膝蓋,往前一撞。

黑澤蓮握著筷子的手動作一頓。

……混蛋!碰到那裏了!

森鷗外微笑著看著旁邊的福澤諭吉。在桌上,他們得到的東西是一樣的,連蝦的只數都是數好的。但是在桌下,他得到了福澤諭吉得不到的東西。

他們還是不一樣的。

所有人都想等著黑澤蓮主動,比如此刻正蹲在黑手黨大牢裏玩俄羅斯方塊的費奧多爾,他永遠都是傲慢地等著對方情願。

森鷗外並不覺得黑澤蓮會情願。

他是個無憂無慮的孩子,就算遭遇磨難,也會不斷從其他方面找到樂趣,彌補情緒,驅逐喪感。因此他很少會陷入低谷,即使被切斷和故鄉格陵蘭島之間的聯系,也未能真正打倒他。

這樣的人,主動的概率太低了,就算有,也不會發生在他們身上呀。

同性、長輩、上司、利用他的人、年齡差二十一歲……沒有一個因素是有利於他的。

人最難能可貴的是有自知之明。

更難能可貴的卻是狼子野心。

不利於又怎樣?因素不過都是棋盤

上棋子,如果操控整個局勢,還是看下棋的人自己有沒有那個覺悟。

黑澤蓮被森鷗外介於玩鬧和玩.弄之間模糊不清的態度搞得心煩意亂。

他不能讓蝴蝶香奈惠和福澤諭吉,還有那兩只惡鬼看出他的情緒變化,於是就那麽按著森鷗外,替無慘剝蝦。

“你也吃啊。”森鷗外夾起一只蝦,看似友好親切地遞到黑澤蓮的唇邊。

桌底下是暧昧的摩.擦。

黑澤蓮抿了抿唇,大大方方地張開了嘴。

蝦肉在咀嚼時能嚼出汁,裹著濃郁鮮甜的蝦黃,橫濱的海裏產不出這種鮮美原生態的味道。

“謝謝林太郎叔叔。”他拖長了尾音,頓了頓,補了一句,“我媽以前就常誇你溫柔體貼。”

雖然黑澤蓮是為了給周圍僵硬的氣氛一個合理的解釋,但他說的也是真事。

黑澤蓮聽到黑澤茗對森鷗外為數不多的評價,都是正面的。

“阿茗學姐過獎了,難得她還能提到我。”

森鷗外也給自己餵了一顆蝦,投餵黑澤蓮讓他想起了嬰兒期的黑澤蓮。

他也餵過他。

當時他小小的一團,身上插滿了管子,一出生就遭受著極大的痛苦。

森鷗外在那時就想結束他的性命,黑傑克忙著記錄數據,讓他給黑澤蓮餵奶,他拿的奶瓶裏的牛奶已經冰冷了,卻欺騙黑傑克牛奶還是熱的。

他想過一萬種讓黑澤蓮死亡的方式。被嗆死,拒絕冷牛奶而餓死,溺死,摔死。

但小嬰兒卻有著與生俱來的倔強。

他喝下了冰冷的牛奶,沒有哭鬧,沒有吐,他靠管子維持著微弱的呼吸,心臟跳動得微弱卻均勻。

在青年森鷗外月下沖動抱著他走進海中時,他第一次使用了異能力,帶著對方看到了如夢似幻的月下睡蓮。

並伸出細瘦的小手,輕輕地碰了一下森鷗外的臉。

那可能是他對世界的第一份善意。

這些事,森鷗外也都清楚地記得。

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他的小朋友長大了,沒有變成他這樣糟糕的大人。

……

一頓晚飯吃得暗潮洶湧,最後連蝴蝶香奈惠都發現了黑澤蓮和森鷗外之間的異樣。

山中已經入夜,幾人在萬世極樂教休息,鬼舞辻無慘想纏著黑澤蓮套消息,被森鷗外丟給了福澤諭吉,他在內心思考後決定今晚就將黑澤蓮變成鬼。

“首領,你答應過我不和我有肢體接觸。”

四下無人時,黑澤蓮又恢覆了冷淡的一面,他被森鷗外拽著一只手,甩了兩下,沒甩掉,幹脆放棄了。

“蓮醬,你剛才還不是這副表情的,你還叫我林太郎。”

森鷗外扁了扁嘴,配上他身上的鴨子睡衣,看上去就像一只剛出殼的大鴨子。

有點笨,有點呆,還有點好玩。

垂下的兩根鯰魚須都顯得委屈巴巴。

第一次見他的人,絕不會把他和港口黑手黨的首領聯想到一塊去。

“森先生,我不會背叛港黑和你,我知道有人提議讓我去黑衣組織臥底,你不用擔心我會背叛你,讓我去吧。”黑澤蓮望著他的眼睛說,“但有一件事,你要清楚。我是工具,不是玩具。”

工具沒有情感上的交匯,只需忠誠,相對來說太容易了。

“你怎麽能這麽想?”

森鷗外低下眼眸,在婆娑的樹影中,他在那只瘦削的手背上印下一吻。

剎那間,黑澤蓮聽到了內心移山倒海般的聲音。

“當然不是玩具。”森鷗外認真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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