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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在外面聽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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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在外面聽好久了。”

簡葉被他惡狠狠的語氣嚇得臉色一白,眼睛泛起一層水霧。

還沒等他再說些什麽。

徐則已經直起身來,放開了他。

“別想太多,我們回去吧。”

“那你總……”簡葉側過臉,把後半部分話吞進肚子裏,細小著聲音不甘心道:“一次會比一次舒服的。”

是什麽心理原因造成的,徐則不打算跟他說,所以他只是用手指幫忙抹了抹簡葉的眼角,讓他閉著眼睛將那層水霧掩去。

“我很珍惜你,”徐則認真地跟他額頭碰額頭:“簡哥,我不希望我傷害到你。”

陽光灑在園區裏,正對著太陽角度刺眼,簡葉只能勉強看清他的身影。

而側臉被刺目的光盡數遮蓋。

簡葉眨眨眼睛,擡腿要跟上去,口袋裏手機的消息提示音一響。

隨手拿出來點開屏幕。

他驟然停下了腳步。

是真真發給他的。

——不要相信徐則任何的話,他是騙子。

——回來酒店,不然我不保證做出什麽。

——簡葉,你說過你不會離開我的你說過你不會離開我的你說過你不會離開我的你說過你不會離開我的你說過你不會離開我的……

病態的控訴占據了滿滿一屏幕。

明明是正午,簡葉的後背突兀泛起一股涼意。

他沒再多看。

鈴聲再一次一響,最後一條信息發來。

——我最後給你一次回來的機會,來我酒店房間。

“回去吧,我們回去吧徐則。”簡葉重覆了兩遍。

他跟上徐則,惴惴不安道。

幾乎是下意識就將手機靜音,藏進了口袋裏,不讓徐則看見屏幕裏的內容。

兩人沿著來時的原路返回。

來時的路程和回去路程明明一樣,但簡葉卻覺得此刻漫長得多。

他不敢去牽徐則的手,剛剛才被放下過狠話,只能夠跟他拉開半步的距離,亦步亦趨跟在徐則身後上了公交車。

然後斟酌著坐在徐則的旁邊,雙腿局促地並攏來。

“簡哥。”徐則突然叫他。

簡葉的眼眸忽然一亮,期待著問:“你答應我的提議了嗎?”

“不是,”徐則不明白他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搖搖頭,手指指了指他:“你不用這麽拘謹,我現在情況好點,能控制住自己。”

他好像很累,揉著太陽穴閉目養神。

頭靠在車窗的那一側,從窗沿下凝固成條的線,蜿蜒著從他的臉頰到胸膛,最後停在手背上。

回到酒店。

簡葉沒跟著徐則上樓,按電梯樓層時徐則側過頭看他,眼裏帶著詢問的意義。

“不是你說要離你遠點嗎?”簡葉慢吞吞回覆,他睜著雙無辜雙眼看他。

“原話不是這樣的,”徐則解釋,卻沒攔著簡葉,在電梯停在簡葉所在的樓層時,他側過身給他讓出一條路。

只是很平淡地補充了句。

“你想上來隨時可以。”

“嗯。”簡葉很乖巧地點了點頭。

他朝徐則擺擺手,親眼看著電梯門關上,電子屏幕顯示樓層向上跳動。

而後收住了笑容。

他那副乖巧模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眼底難掩的驚慌和沈重。

簡葉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

而是徑直略過,走到了陳真真的門前。

深吸了一口氣,簡葉擡手,敲了三下門。

“是我,開門。”

等了許久,門那邊依舊沒什麽動靜,簡葉沒多等,無視那一條條近乎恐嚇威脅的信息,拿出手機撥打了她的電話。

“我就在門口,你在做什麽?”

門那邊終於傳來一點玄關口的聲響,好像整理著什麽東西。

沒過多久,開了門。

陳真真潦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咳嗽兩聲,先是看了眼走廊四周,才問他:“你怎麽這麽快回來了。”

看著她臉上僵硬略帶一絲討好的笑容,簡葉眼神沒有波動:“不是你催我快點回來的嗎?”

顯然之前被撞見她和另一個男人親昵的意外,讓陳真真再次面對簡葉時難以保持平常心,她尷尬地整理好自己,問。

“就你一個人?”

倒是顯出幾分近鄉情怯來。

簡葉點頭,往前就要進房間:“就我一個。”

聽見回答,陳真真攔在門把手上的手稍微抗拒了一下,但又很快松開了。

她後退一步,讓簡葉進了門。

房間內的布局跟簡葉之前搬走時大不相同了,不僅四處散落著衣物,桌子上堆積著幾份吃完了的外賣餐盒,他還註意到陳真真帶過來撐場子的名牌包包衣服少了幾樣。

玄關口有一雙男人的鞋,很明顯不是簡葉的。

他看見時目光微凝,很快若無其事移開了視線。

“你知道徐則什麽事?”簡葉沒有寒暄,直抒胸臆問道。

陳真真隨手抓起床頭一件外套披在自己身上,她急切地拉住簡葉的手腕,語氣急促。

“先別管這個,簡葉,他惹到了不該惹的人,我們必須跟他撇清關系。”

她還不知道白寧已經先一步找上了簡葉,為了能從徐則那再坑點錢,陳真真故意隱瞞了一些事實沒說。

“之前,你跟他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陳真真艱澀一筆帶過,她不是個大度的人,顯然此刻簡葉對她感情的忠貞度已經放在第二位了,她手漸漸收緊,卻不是讓人疼痛的力度。

顯得真摯又可靠。

“我的那些事你也裝作不知道,我們一筆勾銷好嗎?”

她打定主意要和簡葉離開東水,恨不得立刻回到那個她曾經萬般嫌棄的簡陋花店。

仿佛這樣簡葉和她的關系就消除了那些不堪,恢覆如初。

“真真,我希望你知道一件事,我今天來見你,”簡葉沒甩開她的手,只是淡淡地一根根將陳真真的手指從自己手腕上掰開,溫柔又狠厲:“只是因為我想知道徐則的事而已。”

他話裏話外疏離的語氣徹底激怒了陳真真。

手離開簡葉皮膚的那一剎那,陳真真幾乎是應激地大叫出聲。

“徐則,徐則,又是徐則!”

她眼睛瞪大,好像快要突出來:“你是不是離開他就不會生存了?”

“一個男的跟另一個男的廝混到一起,你不嫌惡心我都嫌,”她病態地用手去搓剛剛碰過簡葉的手,好像粘上了什麽骯臟洗不掉的東西:“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他有多臟?”

簡葉被她看病毒的目光刺傷,他後退一步撚住手指,不自然地把手往背後一縮藏住。

看見他自欺欺人的模樣,陳真真好像占了上風,她冷笑:“他就是一個萬人x的鴨子。”

“你知不知道,他接近你,也不過是為了錢而已。”

陳真真一抹紅唇,帶著攝人魂魄的美,漂亮又狠辣。

“你還記得我和他怎麽遇見的?在酒吧裏……”

對面的簡葉已經沒出聲了,他只是冷臉看她。

陳真真自顧自說著:“我當時喝了太多的酒了,忘了當時說了什麽。”

“但那天他帶著你離開時,我突然想起來了,”陳真真看著他,揚起一個諷刺的笑容:“當時我說,一個高中都沒畢業的瘸子那麽缺愛,隨口說句喜歡他,他就會屁顛屁顛上趕著給你送錢。”

像是棒球場上的最後一擊,陳真真擡手去摸簡葉的臉頰。

“你該怎麽辦呢?真心喜歡上的人不愛你,只是沖著你的錢來的,可你卻瞎了眼把我一個這麽愛你的人給推開了。”

她指尖冰涼,簡葉揮手將她的手掌拍開,蹙緊了眉頭。

“我不信你說的話。”

他語氣幹脆利落,全然沒把陳真真的話聽進去。

“有證據嗎?”

該糊塗的是不糊塗,不該糊塗的時候反倒顯得邏輯清晰了,陳真真咬碎了牙,她當然有證據,但這應該是拿來勒索錢財的最後一擊。

她句句誅心:“不是沖著你錢來的,難道還能沖著你人嗎?你一個殘疾,高中文憑都沒拿到,只有初中畢業證,臉也長得寡淡,除了有點錢以外,還有什麽?”

“我不信。”簡葉卻跟開了自動屏蔽器一樣,只想聽自己想聽的話。

陳真真簡直快要罵街了:“你,你是個什麽品種的戀愛腦?!”

她語調上揚,全然跟簡葉說不通。

“我愛你啊,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最愛你,”陳真真迫不及待抓住他手臂,一刻不停道:“你想想,陪你從山村裏出來的是我,背著你走了十幾裏山路,在餐廳端盤子吃了幾年苦的是我,你怎麽可以讓一個才來幾天的男人插足我們之間的感情!”

她說得言之鑿鑿,簡葉幾乎都快要信了。

可他只是垂下眼簾,隨手踢開腳下的衣物,露出一截明顯是男性的褲子。

“可是真真,”簡葉平靜得有點過了,頭看向房間裏的衣櫃:“你說你愛我,為什麽還要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明明簡葉毫無威脅性,陳真真此刻卻感覺像被驟然掐緊了喉嚨,倒吸一口涼氣。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她裝傻。

於是簡葉也只是收回了目光,順遂她的意願:“那你找我來是想做什麽,覆合嗎?”

“呃……”陳真真一時竟有些語塞,她不知道該回答是或不是。

倘若說了是,顯得她不夠誠心,明顯在招搖撞騙。

要是說了不是,更讓簡葉看穿了她背後的功利性。

“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是為了你好,才提醒你離徐則遠一點。”

她顧左右而言他。

轉移話題和掩蓋自己表情的習慣與以往別無二致。

或許是以前的簡葉太過愛她,以至於這麽多年,陳真真還跟個十幾歲剛出頭的小姑娘一樣,一點長進都沒有。

簡葉嘆了口氣,幫她說出了口。

“所以這回你需要多少錢?”

陳真真竟難得眼神閃爍起來。

往日裏買幾萬包包衣服都不眨眼的人,她湊近了簡葉,用軟弱無辜的表情軟化他。

“我真的不想問你要錢的,你要相信我,簡葉。”

她語無倫次強調:“我已經想辦法想得很努力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行。”

鋪墊的越多,越知道這個金額數字會有多大。

簡葉像不耐煩似的皺眉看向她,陳真真總算脫離了長篇大論,她低下頭。

“四十萬。”

“多少?”簡葉不敢相信。

其實本金根本沒有這麽多,最初只是幾萬塊錢,但高額的利息和一次次以貸養貸,終於債臺高築,陳真真快要哭出聲來。

“真的沒有了,我發誓,不然我不得好死,簡葉你再救我最後一次。”

她心急如焚,生怕簡葉不相信她的話:“不然還不上錢,我真的會死得很慘的。”

多年來養尊處優不被金錢困擾的生活讓陳真真失去了判斷能力,以至於她把自己看得太高。

又將簡葉看得太低。

全然忘記了自己擁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剝削簡葉的基礎之上。

如今簡葉離開她,她辛辛苦苦營造出的幸福假象也如空中樓閣驟然崩塌了。

簡葉只道:“我哪兒有這麽多錢呢,真真,你是想讓我把花店賣掉嗎?”

是代表人生重新開始的花店。

是簡葉前半輩子的心血。

“賣了它補上窟窿,我們還可以重新開始的,你那麽能賺錢,”陳真真如攀附在簡葉身上的附骨之蛆,她眼睛閃爍著貪婪的光:“過了這段苦日子,我們一定能過上更好的生活。”

“是嗎?”

簡葉低喃著,沒等他再次說出口。

酒店房門被一腳踢了開來。

一個戴著入耳式耳機,嚼著口香糖的短發女人走進來,搖滾音樂透過質量一般的耳機隱隱傳出劣質聲響,她腳踏一雙叮當響的馬丁靴。

聲音嘶啞暗沈,陰郁著臉一拳頭錘在墻上。

“我在外面聽好久了,陳真真,你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啊。”

女人一手將單肩包甩在地上,一只手直接抓著陳真真的衣領就將她整個人摔到了一旁。

陳真真吃痛,憤怒的神色在見到她正臉那一刻心虛收斂了半分。

“夏安?你,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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