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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愛原來是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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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愛原來是疼痛

山茶花瓣被指腹用力碾碎,從美麗又鋒利的穿戴甲間隙溢出,片片掉落。

“真真,我可以解釋……”簡葉向前一步,話語蒼白無力。

他沒防備,陳真真已經沖到他面前,死死拽著他後腦勺的頭發往房間裏面拖。

頭皮傳來被撕扯的生疼,簡葉打了個趔趄,試圖抓住她的手腕抗衡。

處於怒火中燒狀態下的她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一把將簡葉慣倒在地上。

下一秒,門被重重關上。

幾乎是重擊在簡葉的心頭。

“告訴我,是誰?”

她柔順的長發此刻披散在臉側,宛若從地獄走出來的惡魔,居高臨下坐在他身上順勢雙手掐住簡葉的脖子,指甲深深陷進他的皮肉中。

身體遮住了窗外透進的光線,陳真真猙獰的五官被陰影籠罩。

“咳咳,”吸入的空氣稀薄,簡葉喘不過氣來,顧及到陳真真不敢動作太大反抗,艱難發聲:“真真,你冷,冷靜一點。”

“你要我怎麽冷靜!是徐則對不對?”陳真真大吼出聲,她一連淩厲地扇了簡葉幾個耳光,眼看著他臉頰迅速泛紅浮腫,指甲劃出幾道鮮紅的指痕:“你什麽時候和他勾搭在一起的?”

側臉與脖子都灼燒般的疼,簡葉畢竟是個男人,就算得了重感冒,力氣也比陳真真要大,他趁著她松手的功夫,竭力直起身來抱住她的腰,試圖將她困在懷裏。

“沒有在一起,我和他沒有那種關系。”簡葉語無倫次,顫抖著手想要安撫陳真真。

地板冰涼,陳真真拼命掙紮,用腳去踹簡葉的腹部:“放開我,你和他聯合起來是什麽目的?為了看我笑話?”

簡葉悶哼一聲,吃痛地挨下這一腳,卻還是不願放開摟著陳真真的手。

他自嘲苦笑道:“怎麽會呢,真真。”

“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陳真真陰森森質問,她瘋魔似的摳住他結實的雙臂,仿佛要將簡葉血肉都剜下來一塊才好過。

傷口上的疼痛遠抵不過此刻心口上的一抽,簡葉沈默一瞬:“沒有。”

“你在騙我,我跟你這麽多年了,怎麽會看不出來,”陳真真忽然笑了,她那副漂亮面容上揚起冷冷嘲諷的笑:“你沒對他動心怎麽會把東西保存得那麽好,當個寶貝似的藏著。”

明明她比方才冷靜得多。

簡葉只覺得血液倒流,渾身寒毛直立。

與此同時。

陳真真右手摸到床底下散落的高跟鞋,她眼睛都沒眨一下,毫不猶豫用尖端狠狠砸在簡葉的腦袋上。

手起刀落,陳真真攥緊高跟鞋,手背青筋綻出,她優雅地站起身來,維持著高高在上的身段。

“我對你這麽好……”

耳畔是嗡鳴聲,簡葉只覺得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地松了力氣倒在地上。

沒等他克服腦袋鉆心的疼痛,陳真真已經一腳接一腳往死裏踹向他。

她眼眶通紅,淚水不受控制地往下,卻是冷漠地抹去淚痕,看著簡葉痛苦癱軟在地上,神色殘忍發狠。

“你竟然騙我,你竟然為了一個男人騙我!”

胸口、腦袋、腹部、四肢,分不清到底是哪兒,還是全都傳來鉆心的疼痛,簡葉被血模糊了眼睛,視線鮮紅一片,他微弱呼吸著,只能勉強睜開眼睛去看陳真真。

恍惚中,她的模樣與記憶中年少時那個酒氣沖天,用酒瓶子砸他的父親重合在一起。

一樣的面目猙獰,一樣的可怖。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一片衣角,可是誰的呢?誰能來救救他。

簡葉內心莫名升起股疲累感,促使他睡一覺。

但也僅僅是短暫地閉上了雙眼。

再次恢覆意識時,耳邊是細碎的哭泣聲,還有溫柔的撫摸。

他被哭聲叫醒,睜開眼,眼前仍是昏暗的房間,映入眼簾的,是哭泣著不知所措的陳真真,她盡力包紮著簡葉頭上的傷口。

沒到縫針的程度,只是傷口周圍一片瘆人青紫。

“簡葉,你醒了?”

她完全不像之前那樣了,而是輕柔地,溫和地照顧著他。

“你終於醒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她抱住簡葉,明明瘦得只剩骨頭一樣的手臂,此刻卻像是抓住什麽失而覆得的寶物一般,病態用力得要將他揉進骨血裏。

“我太愛你了,我真的太怕失去你。”她拼命解釋著,又哭又笑地要去吻他。

簡葉沒有動彈的力氣,他和陳真真都躺在床上,估計是陳真真將他拼命抱上來的,他只能順勢抱住她。

而後安撫地拍著陳真真的後背:“沒事,沒事了。”

“簡葉,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吧?”陳真真不知怎麽了,大口喘著氣,身體控制不住地抖,簡葉僅僅抱著她的肩,都能感受到她過速的心率,她確認般一遍又一遍問:“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吧?”

“對,我不會離開你的。”

簡葉閉上雙眼,與她緊緊抱在一起,兩人烏黑的頭發纏繞在一起,如共生藤蔓連枝交錯。

愛原來是疼痛。

落在身上那些痛得他輾轉反側,夜不能寐的傷痕,都是陳真真愛他的證明而已。

翌日。

不出所料,手機定的鬧鐘以及電話鈴聲都沒能吵醒簡葉。

他醒來時,陳真真還在他懷裏安睡,只是因一連串手機聲響吵得眉頭微蹙。

簡葉忍著痛輕輕放開她,而後坐起身來,察看消息。

除去花市和店裏的消息,徐則發來簡短一句。

——臨時有事,簡哥今天的行程我就不參加了。

可能是怕打擾到簡葉,接下來沒得到回覆也沒繼續發。

簡葉看見這條消息的時候反倒稍微松了口氣,要是徐則問起來他身上的傷,他才該頭痛怎麽解釋了。

只是有些怪怪的,消息口吻不像平時的徐則,更別提突然提出要退出行程,回想起徐則昨天表現略有些不對,簡葉遲疑起來。

該不該例行關心一下。

可消息還沒發出去,緊接著,他後腦勺一疼。

意識到自己對於徐則過於關心,簡葉反射性地熄掉手機屏幕,挨了打就要記著疼。

從小到大,他向來是最乖的那個。

過了一夜,頭仍然神經性地抽疼著,簡葉抿著蒼白無血色的唇,緩慢下床穿好鞋,又幫陳真真蓋好被子,轉而挪著步子回了隔壁房間。

臨走前,他特意收好了自己忘帶走的外套,又蹲下身子,一片片撿起碎得不成樣子的山茶花瓣,而後將它們丟進了垃圾桶。

殘片念念不舍地沾在他白皙修長的手指上,簡葉垂眸遮掩住眼底神色,撚了撚手指,幹凈得什麽都沒留下過。

回到房間,還是昨天他走時的樣子,徐則留下的便利貼,喝到一半的水以及感冒藥,全都維持著原樣。

今早花店有一筆訂單尾款入賬,折合預算與成本,簡葉算出該留下的部分。

然後將銀行卡裏預備買新店面的錢提了出來。

湊出四萬七,完完整整地給陳真真匯了過去。

處理好一切,簡葉脫下鞋子,像一只貓兒一樣鉆進被子裏,隨後脫掉了礙事的貼身衣物。

從柔軟被子裏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上面被掐出來的一圈傷痕明顯,簡葉將衣服全都丟到地上。

不去管怎麽收拾狼藉,房間內歸於沈寂。

他想,他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死丫頭,你又要去哪裏鬼混。”

山野間草木繁盛,女孩纖直的腿從雜亂草叢穿過,靈活繞過底下藏著的石頭障礙物。

她牽著另一個男孩的手,催促著:“快,我記得就是在這附近,能挖到可以吃的野菜。”

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兩人卻都面黃肌瘦的,春季山間一片青綠,他們低頭尋找著能吃的蕨菜。

“聽奶奶說,吃不熟的野菜會中毒。”

簡葉隨手摘了根刺薹,用指甲剝去外面的刺,叼進嘴裏嘗著甜味。

陳真真餓得受不了,只能瘋狂吞咽口水,在家裏她只吃得著青菜和半碗飯,吃多了就要被罵賠錢貨,時間久了她也不敢多吃了。

“幸好我偷了我爸的打火機出來。”簡葉摸了摸自己被磨破的褲子口袋,從裏面掏出個簡陋的打火機來。

他們漫無目的地走著,偶爾停下來辨認僅認識的幾種野菜,簡葉低聲說:“要是能捉青蛙吃就好了。”

“老師說青蛙是益蟲,不可以吃的,”陳真真露出一個為難的神色:“而且太惡心了。”

摘進手心裏的僅有幾根野菜,汁水滲進掌心,簡葉攥緊拳頭:“等我們長大了,會不會就不會餓肚子了。”

“一定的,到時候我們一定要買好多好多吃的,吃到撐,想吃什麽吃什麽。”

回想起電視裏看見過的,那些雞腿,紅燒魚,陳真真想,要是能過上三天吃一頓大魚大肉的日子,那真的太幸福了。

急促電話鈴聲中斷了回憶,簡葉睜開眼。

一時間忘記夢中到底是真實發生過的場景,還是單純做的一個不存在的夢。

“餵,簡葉?”夏安的聲音通過電流傳來有些失真。

她語氣急切,還帶有狐疑:“陳真真帶過來的那個叫徐則的男的,你確定和邱天是一個大學的?”

“為什麽我讓邱天去查學校系統名單,根本沒看見這個人的名字。”

“他到底哪兒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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