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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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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筆

“你才不會死,你明明活得好好的!我在這裏還妨礙了你狩獵殺人給你拖後腿了吧!”

舒子卿把她抱起來:“我就喜歡你這個負擔。”

夢瑤紅著眼睛對他怒目而視:“我不要和你再一起走了。”

她說的當然不算,舒子卿修為比她高武力值也更高,對夢瑤想丟就丟想帶就帶,夢瑤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但是這一次舒子卿一路上不再掩飾自己的痛苦,每次休息的時候就抱著自己的頭,最開始夢瑤只是冷臉看著,到最後舒子卿疼得往束心上撞,把自己的額頭撞得頭破血流。這個時候舒子卿試圖往夢瑤的懷裏鉆,夢瑤才被迫同意,拒絕得不那麽堅定。舒子卿就是吃準了她只要看見他脆弱的模樣就硬不下心。

“師妹,你說你這樣為了我一次一次放低底線,道心還穩固嗎?”

舒子卿躲在夢瑤的毛絨大氅裏,吸完血後靠著她的頸窩問。

夢瑤沒有回答他,只當作什麽都沒有聽見,閉著眼睛假寐。

舒子卿悄無聲息笑了一下。這樣一直讓步下去,底線最後都會被侵蝕,到時候夢瑤自然也會往魔修靠攏,就像他一樣。只要再加一把火,就會完全質變……他現在有些期待大師兄看見夢瑤現在的模樣會有什麽樣的表情了。

夢瑤跟著舒子卿,後來他不會再打暈她,但是她總是時而不得不昏睡,舒子卿告訴她是她的靈力不夠用了的緣故,夢瑤只蹙額看著他,一點都不相信他說的每一個字。事後更是好幾天不準他湊近自己。

這樣冷暴力只是單方面的,只要舒子卿的修為比她高,那他死皮賴臉過來夢瑤也不可能拒絕。有時候夢瑤覺得二師兄都變成這樣了其實當初根本不用在意她的想法,直接就可以對她強取豪奪,她也根本就沒有反抗之力。

總之這一次,夢瑤在雪山上沒有遇到過其他任何一個修士,她的心臟也好像被這接近極點的低溫給凍結封閉了,冰涼涼的,情緒也變得很淡。

但是就算這樣,後來舒子卿還是離開了她。這一次昏睡,連夢瑤自己都感覺到太久。就好像這麽一閉眼一睜眼,就已經過去了十年。

睜開眼睛的時候,夢瑤的腦子已經不太能運轉了,周圍冰冰涼涼的,這樣的低溫本該讓所有的生命都死去,但是夢瑤還是吊著一口氣。

她被一個結界一般的東西包裹著,周圍是金色的膠質,把她團成了一個球維系著她的生機,但是溫度並沒有被隔絕,夢瑤在裏面被凍得渾身不能動彈,除了知道自己還活著,幾乎不能夠思考。

過了不知道多久,夢瑤才回想起自己的名字,還有二師兄的名字。然後開始想他去哪裏了,是不是嫌棄她拖後腿,把她丟掉了?如果不想要她了,為什麽還要用這個東西包著她不讓她死掉呢……

然後,外面響起了冰塊碎裂的“哢嚓哢嚓”聲,這聲音巨大,傳遍了所有的地方,帶來了死亡的音訊,讓人毛骨悚然。

誰把雪山給弄裂開了?!有這種恐怖修為的人,難道是這個秘境的主人嗎?

包裹著夢瑤的球也沒有辦法漂浮,就隨著下面出現的巨大裂縫墜落。夢瑤睜眼看著上面遮擋住所有光明的巨大的巖石冰塊,心想這樣砸下來,大概是要被埋個幾億年變成一只沒有人找得到的化石了。

然後結界球被砸到了一個發著紫色光芒的東西上。

夢瑤睜開眼睛的時候,周圍都是紫色的,除了紫色以外就是一片漆黑,空氣和靈氣也沒有了,時間的概念好像也不存在了。

她試著動了一下手指,倒是意外自己居然還算活著,那上面所有裂開的雪山巖石這樣砸下來起碼可以砸死一個化神期的修士吧,竟然沒有把這個結界砸碎。想不到二師兄居然用這麽好的東西來保她。

夢瑤轉過頭看向那個紫色的東西,她都不記得這個東西是怎麽進來結界的了,當時就是下意識伸手抓了一下,竟然真的抓在了手裏,仔細看了看似乎是一支筆,但是這支筆冒著這麽紫色的光,還讓她的額頭上面的法則之印一起亮了,顯然不是什麽凡物。

這個就是道種嗎?當初師父說道種是用來領悟煉化的,現在在這裏連靈力都沒有,什麽也做不了,能用這個筆領悟什麽?

夢瑤抓著這個筆看,一直看,看了很久,忽然心裏某處動了一下。

時間的道種,為什麽是一支筆?

或者,是什麽讓它變成了一支筆?

夢瑤抓著這支筆,思索了一會兒,擡手往結界上面畫了一下。結界應聲破開,夢瑤瞬間被億噸重壓埋沒。

這一次是真的死過去,夢瑤自己都覺得自己死掉了。死之前還沒來得及自嘲一下自己是史上第一個被蠢

死的穿書女主。

因而,夢瑤也不知道多久以後,一雙鮮血淋漓的手把她從這堆幾乎一輩子挖不完的巖石中挖了出來。

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夢瑤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的腦子大概是損傷了,忘記了一些東西,所以看見二師兄的臉的時候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覺得舒子卿怎麽長得這麽眼熟。

“啊……”

“師妹。”舒子卿雙眼猩紅,抓著她的雙手低聲道,“你終於醒了。”

夢瑤看著他的眼睛,呆了一會兒,被冰封的大腦才開始正常運轉:“二師兄……?”

“嗯,我在這裏。”舒子卿將她抱起來,為他穿好身上的衣裙。

夢瑤想坐起來,努力了一會兒,還是被舒子卿扶著背才起得了身,她擡起手試了試,發現自己的靈力還在,但是運轉滯阻艱澀,就像經脈進過幾百年的冷藏庫拿出來剛融化,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恢覆。

不僅如此,她覺得自己的記憶好像有點混亂,不太記得自己和師兄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當時掉到了雪山下面後……為什麽現在會在這個地方,還有那個紫色的光,是球還是筆來著?

還有,師兄吃了人嗎?他現在是魔修嗎?

“師兄……我們現在在哪裏?”夢瑤緩緩眨眼,問他。

舒子卿見她思考能力似乎沒有大礙,心裏舒了口氣,告訴她:“我們現在在灰島。”

“灰島?”

夢瑤等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個地方是哪裏,繼續問他:“師兄,為什麽我們在這裏?”

“我們從秘境出來了。”舒子卿沈眸道,“我把秘境的結界打碎了,將你救了出來。”

夢瑤怔怔地說:“我好像……被壓在了地下,結界也沒有了。”

舒子卿抱住她,手在夢瑤的背後輕輕拍了拍,安慰:“嗯,師兄把你挖出來了,別怕。”

夢瑤坐起來,一頭黑發披散落下,遮擋住了一半的臉頰。她沈默了一會兒,開口問他:“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師兄?”

“師妹還想回去嗎?”舒子卿斂眸,“我們在那個秘境裏待了有三十年了,師妹單是昏迷就已經用了四年,這些年在外面,師父師兄也沒有讓人來找我們。”

夢瑤:“可是,我們兩個的本命燈還在山上點著吧,師父他們找不到我們,是不是因為這些年師兄都帶著我藏在灰島?”

舒子卿看著她,平靜道:“我不想讓師妹回去。”

“師兄,你答應過我讓我先回一趟雲夢山的。”

夢瑤癟嘴。

舒子卿盯著她嘟起的嘴巴,低頭親了一口。夢瑤楞住,然後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舒子卿又低頭把她的嘴巴咬住了。

“唔唔唔你幹什麽師兄!!放開我!”

舒子卿抱著她在臥房裏面覆健,將靈力註入她的經脈中幫助恢覆,成魔以後靈力裏的煞氣和殺意要比修真者深很多,而且運行循環的方向也不太一樣,有時候舒子卿記錯了,反而整得夢瑤渾身難受。

“不要了,我自己來,我很快就可以恢覆了,不勞駕師兄幫忙。”夢瑤拼命推開他,拒絕。

現在回到了外面的世界,可以吃的東西多了,夢瑤沒有想過二師兄會再去吃人,但是有的晚上還是會聽見殺豬一樣淒慘的叫聲,讓人脊背發寒。

“師兄,你吃東西可以不要活吃嗎?”

夢瑤和他打商量。生吃她都忍了,這樣抱著活的直接啃不太好,那個聲音聽起來怨氣真的太重了,總覺得下輩子要遭報應啊。

舒子卿坐在她的床邊,一身玄衣襯得皮膚雪白,沒有什麽人色,那雙紅色的眼睛總是帶著一些陰沈的感覺,只有看向夢瑤的時候才會變回夜晚一般的溫沈。

“吵到師妹了嗎?”

夢瑤顰眉:“不只是吵到我的原因,師兄這樣太殘忍了,一下讓它們解脫不好嗎?”

舒子卿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抱住,埋在夢瑤的頸窩裏低聲道:“嗯,師妹想怎麽就怎麽,那我以後不那樣吃了。”

“那吃熟的可以嗎師兄?”

“可以。”

“那我們回雲夢山一趟可以嗎?”

“不可以。”

夢瑤氣得咬他:“師兄騙子,壞人!現在這樣都不是我喜歡的師兄了,原來的師兄明明很溫和善良,而且還守信用,根本就不是你這樣的壞蛋。”

舒子卿聽膩了,現在對她說這種話沒有一點反應,只抱著她的臉親親嘴巴哄一下,如果沒有哄好就抱到床上面去親,親著親著夢瑤就沒有力氣了,自然就不會再說那些。

他們兩個人現在生活在一個深山老林中,四處見不到人影,房子是竹樓,不知道舒子卿怎麽搭的,周圍圈著結界,房子旁邊有一只湖,上面常年籠罩著白色的霧氣,連遠處都是白色的霧氣,看不清幾百米外有什麽。

夢瑤在湖邊的亭子裏修煉,總覺得這個地方似曾相識,但是記不得在哪裏見過。

人有時候總會覺得自己新看見的場景好像曾經見過,就仿佛是上輩子來了一次。夢瑤想不明白,就這樣給自己解釋。

原本以為他們兩個要在這個地方不知道待多久,結果沒有多久就有人找上門了,而且不是來尋仇或者路過的,而是舒子卿認識的人。

夢瑤坐在亭子裏面看著走進結界裏的不認識的男人,問:“你是誰?”

這個男人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露出微笑:“原來思玨魔君一直藏著的寶貝就是這麽一個大美人嗎?怪不得要關在房子裏不給見人,是我我也要藏起來,這麽美,要是被人偷走了該怎麽辦。”

夢瑤對自己的長相標準沒有什麽認識,因為自己看自己的臉看熟了沒有感覺,成長過程中周圍人也沒有因為她的外貌對她特別照顧。所以這會兒聽見這個修士這麽說,也只以為他單純在調戲自己而已。

“你是來找我師兄的?”夢瑤問他。

他們兩個人還沒有聊幾句話,竹樓開門的聲音響起,舒子卿從裏面出來了。

“師妹,你先進去。”舒子卿看著她說。

夢瑤擰眉,站起來問他:“他是誰?來找師兄做什麽?”

“他是魔修,其他的我回頭再和師妹說,這是師兄自己的事情,師妹不用擔心。”

舒子卿這樣說了,夢瑤當然不能留在這裏,她進去關上門,那個魔修的視線也從她的身上轉移,看向舒子卿。

夢瑤在二樓上面趴在窗口看他們,二師兄和那個魔修都沒有設結界阻擋對話的意思,但是她就是聽不清楚他們再說什麽,過了一會兒,又有一個沈默寡言的修士過來了,看起來也是魔修,雖然身上穿的全都是銀色,但是殺氣太重,白皚的盔甲上沾滿了血腥氣。

師兄什麽時候和魔修混在一起了?他們在商量什麽?

夢瑤看著舒子卿冷淡的側臉,真切地感覺到二師兄在離原來的二師兄越來越遠,甚至變得面目全非。

自己喜歡的人好像已經不是那個自己喜歡的人了,但是二師兄用那雙猩紅色的眼睛脆弱地看著她的時候,夢瑤又會找到自己喜歡的那個影子,忍不住心軟抱緊他。

舒子卿和那兩個人一直商量到了晚上,到最後先來的那個魔修離開了,只剩下穿鎧甲的那個魔修,舒子卿帶他進了房子,叫她過去一起吃飯。

“吃什麽飯?我都元嬰期了還要吃飯?”夢瑤無言,“我又不是師兄。”而且現在從秘境出來後修為不停往上漲,她都快化神期的人了。

舒子卿將兩頭煮熟的羊切開,放在巨大的盆子裏丟在桌子上,專門為夢瑤拿了一個碗和蘸料碟。他和那個魔修就直接手撕著吃。

“我原本以為這個女人是你抓過來對付舒由陽的。”那個一直沈默不語的魔修看著夢瑤道。

夢瑤手裏拿著筷子,聞言頓了下,看向舒子卿。舒由陽這個名字實在太響亮,在這個世界上大概只要是個修士就沒有不知道的。

“她不是,”舒子卿簡單解釋,“她原本是我的師妹,現在是我的道侶。”

那個魔修默默地看著她,夢瑤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懂了他的意思,告訴他:“我是夢瑤。”

“易成君。”魔修告訴她。

舒子卿“哢吧”一下將那只羊的頭骨掰成了兩半,露出裏面粉色的肉,微笑:“好像沒有全熟。”

然後那個叫易成君的魔修又重新恢覆了沈默寡言,一句話都不說,只低頭吃肉。他吃完飯以後就回去了,夢瑤都不知道為什麽舒子卿要把他留下來,後來幾天另一個魔修又來了,這一次遇見的是她和二師兄兩個人。

那個魔修看見夢瑤坐在舒子卿的懷裏,表情變得意味深長:“果然少主和魔主是父子,喜好遺傳,都喜歡差不多的類型嗎?”

夢瑤聞言,轉過頭看舒子卿:“少主?魔主?”

舒子卿斂眸告訴她:“我是舒由陽的兒子。”

夢瑤問:“什麽叫喜歡差不多的類型?”

舒子卿說:“你知道那個魔主的軼聞嗎?一只狐妖,她的名字是堯燕,在舒由陽身邊的人知道堯燕的長相,據說和你很像。”

夢瑤忽然想起來之前在中庭秘境裏面雲昶好像也曾經叫過她一聲堯燕。

那個魔修又和舒子卿商量事情,夢瑤暫時避開回到竹樓發呆,過了不知道多久舒子卿才回來,她看著問他:“師兄,你為什麽是舒由陽的兒子?你不是魔虬嗎?”

“我是舒由陽的兒子,我的母親來自上界,舒由陽是人。”舒子卿摟住她,和她額頭對額頭。

夢瑤看著他的眼睛,恍然:“對哦,之前師兄和我說過你的父親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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