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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準備好十年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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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準備好十年用的

“師兄你可真是太壞了,怎麽可以就這樣將我晾在旁邊!”

他一直在和芮彥交談,根本不給她插話提問的機會,夢瑤聽到聽不懂的地方也沒有機會提出來。

舒子卿將她放在自己臉上的胳膊肘拉下,感覺到小師妹完全貼在自己的後背,耳根微熱。

“不是,我只是……”他只是不想讓她和芮彥說話,“我只是覺得那些師妹不一定能理解,打算回來以後再慢慢告訴你,那時也不會占用芮彥太久的時間。”

夢瑤瞇眼,箍住他的脖子:“哦,原來師兄是想事後再好好給我補課?”

舒子卿輕輕地“嗯”了一下。

“既然如此”

夢瑤從他的背上爬下來,手裏抱著伏波,繞到他前面:“那我們快點去補課吧師兄,去你的院子還是我的院子?師兄你要告訴我那種不發出聲音的彈奏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舒子卿被她抓住了手腕,手臂僵硬了下,順著夢瑤的力度走去了他的院子。

之後的時間他看著師妹坐在自己的前面嘴巴一開一合,似乎不停問自己問題,他腦子一團漿糊,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

然後那張粉色的小嘴撅了起來,夢瑤低下頭用纖細的手指一直按著伏波上玄金色的琴弦,下巴弧度柔和,臉蛋白得像暖玉一樣。

好可愛……

“師兄,你剛才說的那個手法……”

舒子卿註視著夢瑤,等她擡頭看向自己的時候又飛快將視線移開,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

夢瑤按著二師兄告訴她的辦法彈了幾次。

“為什麽我還是聽不見??”

等等?!她發現了。

自己之所以聽不見二師兄的琴聲,是因為她身為人類聽不見!

舒子卿彈出來的頻率已經是引入了靈力的次聲波,古琴是按人族的手法制的,要彈出這樣的聲音,就必須結合靈力。

其他的修士對樂修的了解只停留在清樂和聲中,完全不知道這有多麽大的殺傷力!

夢瑤嘗試了很久,找到了感覺,又彈了幾十回才停下手,“師兄,我剛才的那一章彈得怎麽樣?”

舒子卿回過神,輕輕頷首,“師妹彈的不錯。”

“真的好聽嗎?”

“好聽。”

夢瑤總覺得他在敷衍自己,但是又找不到證據。

算了,她想到了那個半年後要去的秘境,還有劇情,頭有些疼。

“師兄,我們要去秘境了,可以請你幫一個忙嗎?”

少年眨了下眼睛,問她:“什麽?”

“你可以幫我準備多一些五谷丹回春丹各種丹藥嗎?五谷丹要一日三餐可以吃十年的數量,其他的丹藥少也要備好五六萬吧。還有水,我們還要六十萬石的水。”

夢瑤眨眼,手捶了下掌心,“對了,還有月事條。要更多備用一些,師兄覺得五百件夠嗎?”

舒子卿:“……”

他掩飾地咳了一聲:“那個沒有問題,但是師妹……你、你已經金丹了,我們只是去一個秘境而已,應該不需要帶這麽多東西,就算煉器什麽需要水應該也可以直接從那邊取用吧?”

“有備無患嘛師兄,多帶一點也不占用很多地方。”夢瑤說。

“那……我想問,師妹會想帶這些,是有什麽原因嗎?”

夢瑤楞了下,擡眸看他。

二師兄註視著她,目光很認真,是真的覺得她會這樣打算是有緣故的,並且想知道為什麽。

夢瑤還是不太敢直接告訴他,轉過頭,“如果我告訴師兄真的只是有備無患,師兄會相信我嗎?”

舒子卿眼底微暗,垂眸沈吟了下,道:“如果師妹真的有什麽緣故不能告訴我,我不會強求師妹。橫豎就像師妹所說,帶上這些去秘境確實也不會有什麽不便。”

夢瑤眼睛亮了,對他道:“我就知道,二師兄對我最好了!”

舒子卿心口微動,對上小師妹琥珀色的雙眸,頓了下,黑漆漆的眼睛稍微錯開,看向下面。

他耳根粉粉的,如果不仔細看有些難看出來,臉上卻依舊是一片雪白,沒有太多血色。

不知道是因為頭痛才好的緣故還是魔虬長大了就是這副模樣。

這樣的膚色本應該讓人顯得氣質更加清冷,但是舒子卿太過溫和,導致他的氣質更偏向玉一樣溫潤。

夢瑤歪了下頭,發現現在自己的二師兄似乎比起蛇精病更像一個小純情。

去秘境五年沒有把他的性子磨礪好嗎?現在的舒子卿看起來和五年前的沒有什麽區別呀,還是這麽好欺負,像家裏最沒有脾氣的哥哥一樣。

“師妹你,你覺得芮彥……”

舒子卿忽然張口說了幾個字,然後又閉上嘴不再繼續。

夢瑤:“芮彥師兄怎麽了?”

“沒有什麽,我只是……”舒子卿手指微緊,輕聲說,“我以為師妹對芮彥師兄的感覺會不太好,他五年前那樣咬了你的臉。”

真讓人反感,假如師妹想起被咬時的委屈,說不定也會……他感覺到心口湧出一股難言的陰暗的快意和期待。.

“芮彥師兄畢竟也救過我,當時他也是少年心性,”夢瑤攤手,“不過我確實對他沒有太多好感啦,他還搶了大師兄給我煉的第一個法器呢。”

舒子卿:“……”

“怎麽了二師兄?”

“……沒事。”

“師兄你記得去準備好我說的那些東西呀,”夢瑤抱著琴起身說,“靈脈生水有一定的速度,師兄每天定時取水就好了,因為要準備的量很大,師兄記得濾一下。”

夢瑤沒有回自己的院子,她去後山摘自己要用的靈草了,因為要煉

制很多的五谷丹。

經過瀑布的時候,她看見了大師兄坐在瀑布下方,在巨大的瀑布不停沖打下一動不動。

“大師兄,你在修煉嗎……?”

申屠舟的身形幾乎被水花淹沒,但是夢瑤還是看清他掀起眼皮眼眸沈靜地看了自己一眼。

夢瑤以為他看自己一眼就算了,誰知道下一秒大師兄從瀑布下面出水而來。

可能因為這個修煉特別,他今天沒有束冠,只是松散地披在背後,用一根寶藍色的發帶緊緊束在一起。

弄幹以後,申屠舟面上的弧度被烏發柔化,整個人的氣質都與平時的收斂沈寂不太一樣,顯得更容易親近些。

“你和師弟都去找了芮彥?”

夢瑤眨眼,“是的大師兄,二師兄說是師父叫他一起來聽課,但他們一問道起來連我都不管了,把我晾在一邊也不給我解釋。”

她順便告狀。

申屠舟臉色的神情沒有什麽變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看來你的音律確實不行,還不如師弟。”

哼!

“師兄你聽見二師兄彈的琴聲了嗎?”

“我自然聽見了,所以芮彥真人離開後,你可以暫時跟著師弟學習。”

“我不能跟著大師兄學習嗎?”夢瑤想問這個很久了。

最開始她學各種樂器就是被申屠舟帶著的,到後來基本全部精通熟練,申屠舟忽然就不再管她,夢瑤只好去找師父。

她曾有一段時間覺得自己已經學到瓶頸,迷茫於如何精進,那段時間幾乎不再在基礎上下功夫,只專攻於琴意的琴心。

……當然,現在遇到了芮彥和二師兄,她已經知道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要學習的東西真的還有很多。

申屠舟平靜道:“我和樂心不適合你學習,所以你不能和我繼續進修。”

夢瑤疑惑:“可是師兄不是說讓我聽取百家之長嗎?為什麽不準和師兄學習呢?”

申屠舟告訴她:“因為你會不自覺地模仿你的引導者,如果你仔細思考一下,就會知道,你和堯月在某些方面很像我。”

夢瑤:“沒有吧,我覺得我們兩個也就戰鬥風格比較像師兄一樣殘忍暴力,其他的方面還好。”.

嗯,大師兄顯然沒有三師姐那麽綠茶。

“這就已經足夠了,”申屠舟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微笑,“我本來也不是樂修,你是否跟我學也不會差太多。”

夢瑤捂住腦門,思索了下,覺得申屠舟說的有點道理。

在她和三師姐的心裏,大師兄作為引導者影響太深了,甚至於讓她們的心裏存了一種絕對完美、無法被超越的印象。

如果一直跟著大師兄,以後必定會在心境上遇到這個阻礙,所以要多學博聞,積累基礎,這樣以後才能順利從大師兄的陰影下走出來。

“我懂了師兄!”夢瑤彎腰,想到秘境的事情,又說,“對了,師兄可以幫我準備一些丹藥嗎?”

申屠舟淡淡看她一眼:“是要去中庭的時候用?”

“對,我要可以當飯吃十年的五谷丹。二師兄一個人可能準備不過來,你替我弄到兩萬……啊不一萬就好了。”

“你怕自己在秘境裏面餓死?”

這句話對修士來說算是嘲諷,畢竟夢瑤現在可是金丹期。

夢瑤卻是很認真地看著大師兄,點點頭:“對,我怕自己和二師兄在秘境裏面餓死。”

申屠舟露出了一言難盡的神色,轉過身,側臉看她:“你出山後,遇見別人不要說是我教大的。”

“我說是師父的話他肯定也不樂意啊大師兄!”

“那就告訴別人你是二師兄帶大的。”

“這怎麽可能,現在雲夢真君的二徒弟誰不認識?!大家都知道他五年待在秘境裏好嗎?”

“不要來吵我,煉你的五谷丹去。”

濮陽淺將魚食全部丟進了池子裏,斂眸淡眼看著幾十條紅白相間的錦鯉爭搶翻騰,水霧升起,手指重歸白皙潔凈。

雪色的衣袂微微動了下,他轉身背手,離開了池邊,走到淩雲宮前面的一塊懸崖上,望極遠方。

深夜裏雲霧籠罩的雲夢山脈一片深黑,卻比白日更要熱鬧,各種靈獸蘇醒了,正在追逐狩獵、盡情歌喉。

雲間禦劍飛來了一個身影修長的少年。

濮陽淺看著自己的二徒弟禦劍落在面前,將銀白色的束心收入劍鞘,比夜色更深的眼眸裏帶著些許不解。

“師父,你叫我來做什麽?”

少年握劍問。

濮陽淺擡起手,指節微曲,凝起一點霧色霜花,很快被高處的夜風吹散在空氣中。

“當年撿到你的時候,也是這樣冷的一個晚上,不知不覺你已經長這麽大,已經成年了。”

舒子卿不太覺得師父叫他過來只是為了敘舊,於是安靜地聽他說。

濮陽淺側了下臉,淺淡的眼眸看向他,忽然告訴他:“夢瑤前兩年參加了習峰的第一次煉氣期弟子試煉,她排了第一。”

舒子卿不知道師父為什麽和他說這個,應道:“師妹拿了第一,挺好的。”

“她進了幻境,你想知道她的幻境裏有什麽嗎?”

舒子卿覺得有什麽東西在隱隱約約走向莫明的方向,但是只能順著師父的話搖頭,問道:“是與我有關嗎,師父想告訴我什麽?”

“子卿,你的頭疾,如果想根治的話,可以用後天晶靈根入藥。”

舒子卿怔了下,看向師父平靜無波的雙眼,蹙額:“師妹是先天靈體?”

“是的,她在幻境裏面選擇了將自己的靈根挖出來給你,”濮陽淺道,“但是你並不知道她

是先天靈體,所以她死了。”

舒子卿瞳孔驟縮,倏然握拳,手背青筋繃起。

“師父,我不會為了這一點事情而犧牲師妹的性命。”

他知道一個天生靈體的修士失去靈根意味著什麽。

“我當然知道你不會,”濮陽淺瞥了他一眼,又補充道,“你的師妹死之前,把你也帶走了。”

舒子卿開口又合上,腦子裏將師父的話過了一遍,眼中露出茫然不解,“……師妹在秘境裏不是要救我?”

濮陽淺:“是,你們在秘境裏面是道侶,她快死的時候看你很痛苦,幹脆就把你也殺了,兩個人一起死。”

舒子卿怔住,耳朵瞬間變熱,染到了脖子上。

心裏不可與人說的欣喜控制不住地往上生長,就像角落裏忽然見了光的種子,恨不得死死抓住這一點希望。

師妹為什麽會做那樣的選擇,殉情……如果師妹真的是他的道侶,他大概一見到她就恨不得變成原形,興奮得把她含進了嘴巴裏面。

舒子卿張了張口,不敢相信,“師妹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試煉?這是誰設置的?”

濮陽淺溫沈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似乎已經看穿一切:“只是幻境而已,難道你覺得有什麽問題嗎?”

舒子卿的視線有些心虛地移開,不與師父直視:“……沒有問題,師父。”

“所以,你知道今天我叫你過來是為了什麽嗎?”

舒子卿緩緩搖頭,猶豫地猜測:“師父是想告訴我,一定要保護好師妹嗎?”

“不是這個,”濮陽淺清透的眼睛註視著他的臉,“我是要告訴你另一個根治你頭疾的辦法。”

“什麽?”

“殺死你的父親,舒由陽。”

舒子卿聽見這個名字,臉上一片空白。

濮陽淺轉頭,望著遠處,等了一會兒,開口道:“我覺得這五年你知道的東西已經夠多,心裏應該有所猜測,不該對這個消息毫無準備。”

“我只是……”舒子卿聲音微暗,“我只是,沒有往那個方向想過,師父你說過,我是遺落下界的魔虬。”

“你確實是魔虬血脈,但是遺傳自你的母親,下界各種關於舒由陽的佚聞不少,並不都是假的。”

“被他強迫的上界魔女?”

濮陽淺看著遠處晦暗的雲霧,悄然一會兒,應:“是。”

“所以,我是被她詛咒的孩子……?”

濮陽淺搖頭,“她沒有詛咒你,你只是被她怨恨和詛咒的餘力糾纏了。如果夙願了結,那麽念力就會消失,你的頭痛和反常高昂的殺欲也不會繼續。”

舒子卿沈默了下,道:“舒由陽被困在了此界無法飛升,她要舒由陽死。”

“對。”

舒子卿擡起手,撫上手中冰冷的束心劍鞘,盯著上面的花紋。

過了一會兒,他擡起頭,眼眸漆黑看著濮陽淺,道:“師父,你認識我的母親。”

舒子卿始終記得,那個東陸所有人都知道傳聞。

雲夢真君百年前來到這個世界,八十多年前以一人之力將魔域第一層除了樊冥城外的八個魔城城主殺盡,並且奪取了八塊的城主令,重創了魔主。

如果當時只是當做傳奇故事,現在再回想一次,便會發現其中幾乎謎團百出。

為什麽師父要去西陸?為什麽他要殺盡第一層幾乎所有魔城城主,唯獨留下舒由陽一人。

舒子卿不覺得師父沒有能力將舒由陽殺死。

濮陽淺頰側的銀發被冰涼的山風吹拂而起,依舊眉眼輕淡,看著自己的徒弟道:“還不到時候,我不會告訴你太多的事情。”

“那,師父是看在我母親的面上,下界來照顧我的嗎?”

“你可以這樣認為,當然,還有一些別的事情,讓我必須下來。”

“師父為什麽直接不殺死魔主?”

舒子卿眼底暗沈。

直覺告訴他,這其中的緣故必然與他相關,但是舒子卿不理解濮陽淺重傷魔主卻不直接殺死,到底是因為什麽。

濮陽淺告訴他道:“因為她的願望不止是讓舒由陽死,而是讓你親口把他吃掉。”

“……”

舒子卿聞言腦子裏空白了一瞬,重覆:“吃掉?”

“是,吃掉他,你的自毀就會停止。”

“可是師父,我現在已經不吃……”要是被師妹知道他吃人,她肯定會不喜歡他的。

濮陽淺淡淡道:“變回原形一口就沒了的事情何必在意太多,不是五年前就和你說了,堅持做你應該做的事情,不要在意其他人的眼光。”

“我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

舒子卿遲疑地頓了下,還是沒有告訴師父自己想的事情。

他還沒有準備好將自己的心意先讓其他人知曉,現在的自己能夠給出的任何承諾都太脆弱也太不可靠了。

“舒由陽已經渡劫圓滿,要趕上他或者達到有機會殺死他的修為,你還要花費許多。”

“……我會努力的,師父。”

不管是修道還是修魔,他都必然要把魔主吞噬,否則這無盡的殺念和頭痛無休無止,就不可能有任何未來。

舒子卿告別濮陽淺後,禦劍從淩雲宮上面上下,原本只打算在院子落腳,半空中卻聽見了更下方傳來的少女呼喊。

“師兄,二師兄!”

“你過來幫一下我,師兄!”

舒子卿的身形在半空中頓了下,聽出是誰,毫不猶豫向著那個聲音往下,一頭紮進了茂密的後山樹林裏。

夢瑤坐在巨大的樹旁一塊一人高的爬滿青苔的巖石上,雙手捂著小腿,上面是一道鮮血淋漓的傷口,隱約可以看出骨骼不正常的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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