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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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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獲得

“聽說遺產爭奪方面,是夏澤笙贏了?”

開完物流APP上線前最後一個漫長的會議後,大家都在收拾桌上的材料,蔣一鴻坐在那裏盯著秦禹蒼老半天,突然開口問。

距離上次的遺囑之爭已經過去了一個半月,現在已經六月底,進入了廣州最炎熱的時節。外面剛下過一場雷陣雨,可是於事無補,太陽一出來,便烤得地面刺眼。寫字樓裏空調開得很足,冷搜搜的。開了一整天會的大家,冷得手腳冰涼,成了一種漫長的折磨,終於挨到會議結束,所有人都急匆匆的收拾著材料和電腦,準備趕緊撤退。

可是蔣一鴻的話一出口,整個會議室繞著長桌坐了各部門的幾十號人,突然動作就慢了下來,仿佛要聆聽什麽了不得的事。

本來也是。

八卦是人類的天性。

豪門遺產之爭,怎麽琢磨怎麽都是茶餘飯後不可多得的電子榨菜啊。

“對。”秦禹蒼回答,“您真是消息靈通。”

蔣一鴻確實消息相當靈通,繼承流程整體做了保密處理,除了幾個當事人和何甄,知道的人幾乎沒有,也就是這幾天,遺產繼承基本塵埃落定,夏澤笙也必須出現在公眾面前了,才沒有控制消息擴散。

“騏驥集團的董事長辦公室收拾出來了,有人今天看見他們在制作夏澤笙的銘牌。”蔣一鴻說著給自己點了一支煙,也不管墻上掛著的禁止吸煙標志。

他吸了一口煙後問:“你呢?什麽打算?你老公都已經千億富翁了,還看得上咱們這點投資?”

秦禹蒼手裏動作沒停,一邊收拾一邊說:“‘我們夥伴’這公司是我的事業。我做我的公司,阿笙繼承他的遺產。”

“那我聽說你從騏驥拿了三百個億,打算自己從我們夥伴裏獨立出去單幹?難道不是因為夏澤笙給你放了漏?”

“我從騏驥拿到投資是在得知他繼承遺產之前。”秦禹蒼解釋——雖然他覺得沒什麽必要解釋,“我個人與騏驥的業務合作,不會影響到‘我們夥伴’與千玉集團這邊的業務。”

蔣一鴻哈哈大笑起來,但是笑裏面沒什麽溫度:“小子,我是真的佩服你,跟夏澤笙結婚,賭了一把,終於是賭贏了。這會兒得道成仙嘍。”

秦禹蒼:……

蔣一鴻說的這套話術怎麽聽起來這麽別扭。

好像他之前所作所為都依賴了夏澤笙一樣。

秦禹蒼心累,他感覺自己沒辦法再跟蔣一鴻周旋下去了,決定開門見山:“蔣總,我們這個物流APP的開發已經算是初步驗收合格了。想問下能否拿出千玉集團以前的物流檔案進行錄入。”

“當然。”蔣一鴻問他,“你想先從哪裏開始?”

“大陸、東南亞、當然還有大灣區的深圳、香港,以及澳門。”秦禹蒼面色如常地說,將他的真實目的完美掩蓋,“上述三年,到2021年年初。”

蔣一鴻果然沒有起疑:“你安排人去問物流部門要,他們會跟你及時對接的。”

“好。”

雖然他準備脫離我們夥伴,與騏驥成立新的海外業務公司,但蔣一鴻的公司本來對這個項目依賴度就不低,又因為他們的產品開發推進果斷,便沒有太生氣。

聊完了瑣碎的八卦後,會議室裏的人們終於走得一個不剩。

蔣一鴻送秦禹蒼下樓。

“蔣總,雖然我即將出去單獨成立海外業務公司,但是依舊持有‘我們夥伴’的股份,請你放心在技術開發上,梁丘鶴和童昊的專業程度。也跟你說聲抱歉……畢竟三百個億的投資……”秦禹蒼說,“很難有人能拒絕得了。”

“我介意這個幹什麽?你小子有勇有謀,能提前預判遺產的事取了夏澤笙,算得上押對了寶。我是很佩服的,你放心,後續騏驥集團的資源多想著我們千玉一些。”蔣一鴻拍著他的肩膀,“講真,你沒有跟夏澤笙簽什麽婚前財產協議吧?那個何甄,以前是秦驥的律師,現在是夏澤笙的律師。他肯定會搞什麽財產協議讓你簽,你一定不要簽。”

“我真的沒有……”秦禹蒼麻木地解釋。

“是嗎?還挺有追求,不吃軟飯,不靠男人。好!”蔣一鴻顯然不信,“就該這樣,自強自立!出去也這麽說。”

秦禹蒼又沈默了好一會兒。

這是說法的問題嗎?

這本身就是事實啊。

秦禹蒼看了一眼八卦的蔣一鴻,再一次確認他跟以前一樣不討喜。上輩子的秦驥就不喜歡他,這輩子依舊。

“再見。”

秦禹蒼轉身就走。

等下了地庫,上了車,他坐在車裏,才冷靜了一點。

說實話,蔣一鴻帶了點輕蔑的態度並不奇怪。

夏澤笙成了千億富翁,於是人們就再看不到他自己做出的那些努力,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理所當然。

就像是在明亮的燈泡面前,另外一個燈泡會顯得黯然失色。

強權出現的時候,別人都成了附庸。

蔣一鴻是第一個這麽跟他調侃的,卻一定不是最後一個。人們不會再去了解他所有的成就背後做過什麽樣子的付出,只記得——他是千億富翁夏澤笙的配偶。

難受嗎?

很難受。

可這麽多年……夏澤笙他在秦驥身邊,不就像是隱身了一樣?

就算秦驥失蹤三年。

依然用巨大的威力影響著他。

沒人記得夏澤笙為了拯救搖搖欲墜的加工廠散盡家財,連自己都親自進廠工作;費盡心血設計珠寶首飾;即將露宿街頭也要用最後的可能去說服臻美合作……

在遺囑生效之前,他不過是秦驥的花邊新聞、是秦驥風流韻事的陪襯、是那個瘋了一樣相信自己丈夫沒有去世的寡夫。

這麽多年,他如何一邊忍受著這樣的外部輿論壓力,一邊心甘情願地安靜住在二沙島裏。

夏澤笙難受嗎?

……委屈嗎?

秦禹蒼想到這裏,感覺喉嚨有些泛苦,有些心酸。

他從後座拿出一沓文件。

上面寫著《婚後財產協議書》幾個字——是他讓何甄給他草擬的,準備今天晚上跟夏澤笙聊一下。

當初不簽財產協議,是為了夏澤笙好。現在簽,也是為了夏澤笙好。

有些事情像蔣一鴻這樣的外人可以不信。

但是他必須表明態度。

他給夏澤笙發了一條微信:【幾點到家?】

等了五分鐘,夏澤笙並沒有答覆他,今天是他第一天去騏驥集團,想必非常忙碌。於是秦禹蒼發動了汽車,在回家之前又給夏澤笙發去了一條微信:【我回二沙島別墅等你。】

夏澤笙確實很忙。

騏驥集團早年在高新區從政府手裏低價拿了塊兒地,建了總部大樓和裙樓,光是廣州總部這邊就有近五萬人同時上班,在整個高新園區裏占到了大頭。

這次去接他的是公司的勞斯萊斯。

在完成遺產繼承後,他繼續聘請何甄作為自己的私人律師,此次來騏驥集團,便由何甄陪同。

二沙島別墅也收拾了出來,今晚結束騏驥的旅程後,他晚上就會直接回二沙島別墅入住。

到大樓樓下的時候,很熱鬧。

除了總部進出的員工,還有不少記者,勞斯萊斯一過來,他們就沖上來沖著車輛拍照。即使車內的一丁點兒情況也照不到,但是千億富翁的車拍拍發到網上去,也能夠賺足流量。

等進了地庫,鐘文彬帶著其他幾位高管已經在負一樓的門口等候,唐雙虎也在其列,看樣子他在騏驥混得如魚得水。

與何甄對他公事公辦的態度不同,過往鐘文彬並不怎麽用正眼瞧他,大約是被秦驥傳染,對待他甚至還帶著幾分厭棄。

夏澤笙與鐘文彬交集並不算多,除了電視新聞裏能看到鐘文彬的身影,為數不多的幾次,都是深夜的家門口。

鐘文彬扶著醉酒的秦驥敲開家門。

還能聞到他們的身上有著類似的煙酒味道,還有著近似的香水味。

像是剛剛一同從某一個歡場離席。

他從鐘文彬那裏扶過秦驥,鐘文彬會很疏離地說:“麻煩費心。”

他們的交集僅止於此。

然而此刻,因為秦驥的遺囑,把他們突然聯系了起來。

他下了車,鐘文彬一一為他介紹,又在一群人的簇擁下開始了對公司的視察。

從一樓開始,一個事業群一個事業群地過去,跟各事業群執行總裁打招呼。

騏驥集團真的是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

光是把在主樓的各個事業群聊過來,就已經花費了大半天的時間。下面的執行總裁多如牛毛,開始還能記得每個人的名字,到最後人和名字已經對不上號了。等到了三十層頂樓的董事長辦公室,夏澤笙感覺真的有點累。

“董事長辦公室沒有做太大的改動,就是把一些老化的設備更換了。重新做了智能化裝修。剩下的大部分還都是秦驥喜歡的陳設。你要是不喜歡,回頭和肯尼迪說,他是你的董助,會幫你安排好。”

旁邊那個幹練的年輕人想必就是“肯尼迪”,他站出來點了點頭:“您有事隨時召喚我。”

然後才是騏驥集團的重頭戲。

由財務總監對目前騏驥集團及秦驥明顯的相關產業進行介紹。

秦驥生前的資產是龐大的,但是夏澤笙沒想過有這麽龐大。騏驥集團除去在國內的主體部分,投資約120家企業,橫跨國內外互聯網、新能源、航天、人工智能等多個領域。

騏驥集團還在英屬維京群島、開曼群島和巴哈馬各有2-3家關聯公司。並借由這些殼公司,對 業務進行了各類拆分,多數已經完成IPO,在國內外上市。

而秦驥名下的公司,除去夏澤笙知道的那三家之外,還有一個家族信托公司,兩個證券公司,註冊地都在海外,保證秦驥私有財富的健康流轉。

這些公司之間互相控股,相互關聯,形成了一個覆雜而龐大的巨無霸。

秦驥的資產在這些公司中間流轉,保證了最大化流通,只要發生在這個地球上的任何商機都會被這些公司洞悉到,並迅速地流通過去——像每個富翁那樣,錢生錢不息。

CFO完成了上述情況的介紹,已經到了下午五點多。

他謙虛地說:“相關資產情況,何甄律師那邊也知道得一清二楚,您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聯系我,也可以請何律師講解。”

“好的,非常感謝。”

“如果沒什麽事,夏總、鐘總,我就離開了。”

等CFO離開後,鐘文彬拿了份文件給他看:“這是上周董事會開會後的董事長任命通知,我讓秘書處加急潤色。如果沒有什麽異議,明天這份任命書會抄送整個騏驥集團公示,未來你就是騏驥董事長了,夏董。”

夏澤笙接過那份通知書的草稿,放在辦公桌上,他看了何甄一眼,然後才對鐘文彬道:“我來之前跟何甄聊了一下這件事。”

“嗯?哪裏不行?”

“實際上,我不想插手騏驥集團的運作。”夏澤笙道,“我想拒絕這個職位。”

鐘文彬問:“夏澤笙,你不打算當董事長?”

“我沒有管理這麽大企業的經驗。”夏澤笙坦誠地說,“秦驥死後這些年,騏驥集團實際的掌舵人是你,在你和核心團隊的帶領下,騏驥一直都做得很好。不需要我這個外人來摻和。”

這次鐘文彬真的困惑了,看了好一會兒,又問何甄:“他是不是癡線了?這哪裏來的聖父。”

何甄表示讚成:“我勸過他,他不聽。”

“這麽大的公司,全球二十萬員工。這麽大的權力,你能不心動?”鐘文彬問他。

夏澤笙搖了搖頭:“我在九霄做著,已經覺得管理是件很吃力的事。都是束東賢幫襯,不然九霄沒有現在這麽好。我是有自知之明的人……你看我,以前就沒有系統地讀過書,後來又去做了藝人,退出娛樂圈也只是跟秦驥結婚。我有沒有這個能力,你比我清楚。我如果真的做了管理者,別把這個公司搞垮。況且你們忙忙碌碌,我每年拿分紅,不是也挺好的。拜托鐘總你這位大忙人了。”

鐘文彬被他逗笑了:“忙碌人忙碌命。”

各位都是聰明人,聊到這裏已經有了結果。夏澤笙還在騏驥集團,只是不做董事長,卻逃不掉董事的身份。

何甄又把騏驥集團遺留的秦驥的私人非現金財產情況跟夏澤笙說明,約有兩百多個億的證券、股票。鐘文彬另為秦驥代持了一百個億。

等理清了騏驥集團的情況,已經晚上七點多。

夏澤笙松了口氣,拿起手機來看,便看到了秦禹蒼一個多小時以前發的短信,他楞了一下。

自遺囑落定後,他與秦禹蒼之間的關系就變得微妙起來。

一半的他想要相信秦禹蒼的話,因為秦禹蒼對他的好,他看在眼裏。事實不可能騙人。

另外一半的他卻反覆質疑,秦禹蒼的話裏全是邏輯漏洞,他甚至找不到理由來說服自己,秦禹蒼所作所為不是別有所圖。

就在這一個多月時間裏,兩個人忽然都忙了起來。

秦禹蒼早出晚歸,他又忙著處理遺產繼承問題,幾乎不怎麽在白天碰面。

秦禹蒼回來得很晚,時常等到半夜,他睡著才推門進入他的臥室,爬上床來,摟著他與他纏綿。

他睡得迷迷糊糊,身心亦被秦禹蒼安撫得萬分愉悅。

哪裏還記得去聊這些事。

又或者……他們在床上總是那麽默契,互相都避開了這個敏感的話題。

直到今天。

今天晚上他們打算搬回二沙島,不得不在除了床上之外的地方聯系。

夏澤笙擡手要回覆,卻慢了下來。

他……該說些什麽呢?

正在他發呆的時候,鐘文彬問他:“怎麽了?”

夏澤笙回神,站起來道:“禹蒼已經回了二沙島,一個小時前問我幾時回去。我沒註意時間……這都七點多了。我先走了,不能讓他久等。”

“你現在怎麽走。”鐘文彬說,“正好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水洩不通,你到二沙島至少要晚上九點。”

夏澤笙不解地看他。

何甄笑道:“鐘總你別繞彎子了,直接說吧。”

鐘文彬指了指天花板:“飛回去呀,只要幾分鐘。”

鐘文彬沒有跟他講笑。

總部大樓五十幾層,爬上去就看見那裏停著一架全身黑色的直升機。

鐘文彬感慨道:“空客H160,一千兩百萬美金,秦驥的小玩意兒。”

“……我知道。”夏澤笙說,他記得這架直升機上秦驥都搭過哪些人,有過哪些暧昧的故事。

鐘文彬沒察覺他的黯然,笑著說:“從公司到你家的航線每年都申請了,直接可以飛走。”

那架空客H160直升機的螺旋槳開始轉動,發出了巨大的扇葉拍打氣流聲,夏澤笙在風中登上了飛機,然後駕駛員獲得了起飛申請,很快地便載著夏澤笙往二沙島的方向飛去。

在半空中,夏澤笙俯瞰整個廣州城。

他想,曾經秦驥也曾這樣光芒萬丈地從眾人的頭頂飛過,落在別墅後院的停機坪上。

秦驥是否也曾如他一樣,俯瞰過整個廣州?

一切的一切都顯得那麽渺小。

車水馬龍也成了流光溢彩。

換一個角度,一切都變得美好。

他已經獲得了這麽多。

多到滿溢。

在這一刻,他內心的郁結被吹散了一些,好想與秦禹蒼分享這美麗的一幕,於是他擡起手機,拍下了廣州的夜色,給秦禹蒼發送了過去。

【我五分鐘後到家。】他回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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