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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要求他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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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要求他留下來

還有三兩日過年,廣州的氣候終於回暖,露出點南方的樣子。

秦禹蒼早早的便回家裏陪秦瑞去了趟花市,延老廣的習俗,在春節前添置各類花卉。

下了車,秦瑞便去往年熟識的攤位挑花,獨愛金桔,挑了兩個快一人高的,打算擺在電視機櫃兩邊,又看中了染色的臘梅,琢磨了半天問秦禹蒼:“你說梅花擺哪裏呢?”

秦禹蒼瞧著那染得五顏六色的梅花,只覺得審美脫節,委婉地說:“要不還是買些鮮花吧,你看那邊的蝴蝶蘭就不錯。”

這市場上,蝴蝶蘭按支賣,年前價格已經漲到一百五一支,一大盆得一千多塊,秦瑞哪裏舍得,看也不看,專心又去挑他十五一只的染色臘梅。

“水仙也不錯,養一陣子,正好過年間就開了。”秦禹蒼又建議。

“有些道理。”秦瑞去看水仙,買了好幾個,又不願意再掏錢買好看的花盆,決定回去用盤子養著。

兩個人又買了些百合、康乃馨、菊花之類的應景花束,秦禹蒼要掏錢,秦瑞攔著他跟老板一通殺價,最後低了約三分之一的價格將這些花卉統統拿下。

金桔老板應承送到府上,剩下的秦瑞父子來回往車廂裏搬。

快搬完的時候,秦禹蒼開口問:“爸,最近廠子裏有什麽情況?”

“什麽情況?”秦瑞不解,“能有什麽情況……今年效應不好,年終獎還沒有發放,說是年前一定發,到現在還沒有動靜。你是問這個?”

“算是吧。”秦禹蒼道,“還有其他情況嗎?比如說秦飛鵬帶人去廠子裏看過。”

“什麽秦飛鵬,那是你二伯!”秦瑞生氣了,“怎麽這麽沒大沒小。”

“……好,我二伯。”秦禹蒼無奈改口,“有類似的情況嗎?”

“說起來,阿勇上周帶了幾個大老板來廠子裏考察,聽口音不是南方人,可能是江浙一帶的。”秦瑞想了想,終於想起來這樣的細節,“怎麽了?”

“沒什麽。順口一問,好久沒去廠子裏玩了,有些想念。”

“你是好久沒來了。”秦瑞不太滿意,“自從你來讀這個研究生,就忙得轉不開身,廠裏的叔伯阿姨們問多有問起你來的。好幾年了,也不回來看一看。陳姨家的兒子打算元宵節結婚擺酒呢,還讓我喊你一起去。”

“是嗎?她兒子都那麽大了。”秦禹蒼回憶了一下,“我記憶中他才幾歲。”

“她兒子就比你小兩歲而已,怎麽說出這麽老氣橫秋的話來。”秦瑞笑話他,“她還想請夏先生。”

“夏澤笙。他怕是來不了。”離開夏家很有困難。

“是啊。”秦瑞搖了搖頭,“我跟她講了,秦驥去世後,馬上就要葬禮,他哪裏有心情來參加別人的喜宴。這不是往他傷口上灑鹽嗎?”

“是。”

說到這裏,秦瑞嘆了口氣:“元宵過完,就是秦驥的葬禮。”

“……是的。”

“以前九霄業務沒有這麽大,一個小作坊,十來個匠人。二哥都是親自來加工廠拿貨,騎個摩托車,帶著秦驥一起,開始是小孩子,問東問西的,很機敏,我們都教他怎麽做手藝,他也認真聽認真學,沒兩年做的比廠裏的師傅還要好。後來十幾歲了,二哥生意也大一點,他就學著開車來廠裏拿貨。每次來都要給我們帶東西。什麽癍痧涼茶啊,龍虎膏啊,還有防止噪音的耳塞……秦勇真的不如他。”

秦禹蒼搬完了花卉,合上後車廂蓋,安靜地聽著,到最後,秦瑞有些傷神起來,他說:“他走了……廠裏的老人都很難過。我們約好了,他葬禮的時候,都去送送他。”

“好。”秦禹蒼道,“屆時能再見到這些叔叔阿姨,想必秦驥也會開心。”

買完了花卉,又買了很多零食糕點水果炒貨,大包小包地放進了車裏,連後車廂都被塞滿,兩個人才往家裏走。

“你下午幹什麽?晚上在家裏吃飯?”

“下午有個會。”秦禹蒼說,“我一會兒把你送到家就走了。”

“怎麽這麽匆忙。”

“創業嘛,是這樣的。”

創業確實是很累的一件事,但是今天下午的去向,秦禹蒼撒了個小謊。下午他要去何甄的律所與夏澤笙碰頭,然後旁聽遺囑分配前的一些告知事項。

老人家總是很容易操心過多。這樣的事,還是不要讓秦瑞知道比較好。

接送秦瑞到了樓下,東西也都搬到了家裏,出門的時候,秦瑞忽然叫住他:“我想起來了,你剛問我最近廠裏有什麽情況,還有個事情……也不知道算不算特殊。”

“什麽事情?”

“秦勇帶那幾個客人來後,從加工廠倉庫的保險櫃裏,拿走了好幾塊翡翠原石。”秦瑞說,“我不管倉庫,也是聽管倉庫的人說的,都是開過窗見綠的原石,只是後來切垮了,不是很值錢。這幾年廠裏沒錢沒去緬甸拿過貨,如果值錢,早就拿出來全都解了。這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問題。”秦禹蒼沈默了片刻,安撫道,“廠畢竟是二叔家的,他兒子要拿什麽,也攔不住。你不要想了。”

“好。除夕要回來吃飯。”秦瑞叮囑。

“知道了。”

下午一點半,秦禹蒼已經到了何甄律所樓下,報了姓名,很快就有助理帶他到了何甄房間,何律師有些詫異:“秦禹蒼,你來這裏做什麽?”

理由他早就想好。

“九霄加工廠拖欠年終獎金和年前最後一個月的工資。現在廠裏面的意見很大,這樣子的事情應該怎麽處理。”秦禹蒼問他,“其他律師我也不認識,只好來請教您。”

何甄明顯楞了一下:“九霄加工廠,有這樣的問題?”

“是。”

何甄表情嚴肅了起來,他思考了片刻,敲了敲桌子道:“我是秦驥的專屬律師,對於他的相關產業產生的糾紛也都要負責。目前九霄加工廠秦驥擁有的股份,暫時依舊由夏澤笙代管。一會兒夏先生要來我這裏,你給他反映一下,看看他怎麽說吧。”

“好。”

秦禹蒼要的就是這句話,便在屋子裏等了一會兒,很快,何甄便對他說:“夏先生已經到了。”

夏澤笙比其他人都要先到,正坐在會議室裏等候,依舊穿著一身灰黑色系的衣服,仿佛是在為秦驥戴孝。

比起前幾日在廣福禮的時候,夏澤笙更顯出幾分憔悴,如今坐在那裏,甚至有些恍惚的神情,看得出來,他精神狀態並不好,多半是在強撐。

即便如此,夏澤笙依舊是俊美的,此時的他,帶著一種纖弱的美感,甚至連他那一身“孝服”,也平添了旖旎,只是坐在那裏,便成了一幅畫,一片景,讓人忍不住凝視欣賞。

秦禹蒼在門口看了片刻,才走進去。

夏澤笙回神,站起來問他:“怎麽樣?”

秦禹蒼將秦勇準備變賣加工廠的事說了,夏澤笙怔忡半晌,難以置信道:“我不明白,合資才是對九霄珠寶最有利的選擇,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也許他有不得不這麽做的理由。”秦禹蒼有些猜測,但是沒有確鑿的證據,安撫夏澤笙,“好消息是沈英珍會把時間點定到正月結束,還有時間挽回。”

夏澤笙搖頭:“這太難了,除非我繼承我先生的股份,也許能以股東身份取消此次決策……可……來得及嗎?”

“也可以想辦法買下九霄加工廠。”秦禹蒼說。

夏澤笙苦笑:“錢從哪裏來?我不認為秦家人對我繼承先生的遺產樂見其成,他們只要願意,將這場遺產清算拖延半年,不用半年,只要一個半月,便塵埃落定了。”

說到這裏,何甄已經帶著幾個人從電梯那頭出來,乃是秦飛鵬和秦勇兄妹。

夏澤笙怔怔地看向那幾個逼近的人。

明明算得上法律上最親近的關系。

卻已將人步步緊逼至此。

秦禹蒼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車到山前必有路”,可是這樣輕飄飄的安撫,就像是他沒有意義的掙紮,做出的那些努力……最終蒼白無力。

他感覺自己的四肢和靈魂都沈甸甸的,十分疲憊,提不起精神,直到秦飛鵬一行人進了會議室。

直到秦禹蒼捏了捏他的掌心。

“無論如何,先應付完今天再說。”秦禹蒼對他講。

他略微清醒,勉強打起精神,說了一句“好”,站起來,還沒來得及向秦飛鵬打招呼,秦勇便已經跳了起來,指著秦禹蒼問何甄:“他怎麽在這裏?”

夏澤笙看了秦禹蒼,說:“他有事找我。”

“開什麽玩笑,遺產分配的事情外人怎麽可能在場。”秦勇憤怒。

“勇哥,我好像算不上外人吧。”秦禹蒼笑著打招呼。

“你怎麽不算外人,何甄,你也不管管他?”秦勇怒斥律師。

何甄皺起眉頭沒有回應他,轉而問夏澤笙:“夏先生的意見呢?”

“禹蒼你要留下來,還是離開?”夏澤笙問秦禹蒼。

秦禹蒼看看他蒼白的臉色,回道:“我覺得你需要我留下來。”

夏澤笙點了點頭,轉向對何甄堅定道:“秦禹蒼算作是我的助理,我要求他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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