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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炙手可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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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炙手可熱

夏澤笙似乎有感應,他從夢中醒來,只覺得渾身酸痛,然後便看見了秦禹蒼熟睡的側顏。

真奇怪。

這個人長得明明沒有一點跟秦驥相似的地方。

卻又那麽像他。

以至於在黑暗中恍惚以為是美夢到來,以為是秦驥回來。

他暫時沒有時間去後悔昨晚的荒唐,翻身下床,走到窗邊掀開窗簾,果然便能看見樓下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靠在路邊。

清晨五點的廣州,還有些霧氣。

周圍冷寂,沒有行人。

這輛勞斯萊斯像是幽靈一樣,在那裏,等待著他。

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夏澤笙平靜的洗漱完畢,穿好衣服,又為秦禹蒼輕輕蓋好被子,然後才走出去,貓一樣的靜謐,甚至連合上大門的時候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走到勞斯萊斯前時,已經有人在等待著他。他認識那個人,夏泰和的管家,姓孫,跟著夏泰和從國外回來,很多年了。

“五少。”孫管家很客氣地打招呼。

諷刺得很。

他們這些義子,打著理直氣壯的名號,背後裏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孫管家一清二楚,卻還是延續著從國外帶回來的習慣,客客氣氣地稱呼他們一聲少爺。

他是五少。

夏晗是六少。

夏晗剛被帶回家不久,還奇怪地問過他:“我怎麽從來沒見過大少、二少、三少和四少爺呢?”

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有著一個很殘酷的答案。

夏澤笙摸摸小夏晗的頭,沒有回答。

“五少,老爺讓我來請您回家。”孫管家說。

“你久等了。”夏澤笙說。

孫管家給他打開車門,貼心地護著門框,直到他坐進後座,然後關上門坐在了副駕駛的座位上。

夏澤笙問他:“你怎麽找到我的?”

孫管家笑了笑:“其實要知道您在哪裏不難,您從二沙島離開後,動靜一直不小。不過主要還是因為六少爺打了個電話回家。”

……果然是夏晗。

“其實……您何必呢?”孫管家讓司機把車開出去後說,“以老爺的能力,您去哪裏,他都會找到您。最終還是要回來的,不是嗎?家永遠都是家。”

夏澤笙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在後排翻看了一下手機,發現了秦禹蒼發出的微信好友請求,通過後,他思考了片刻,給秦禹蒼發了一段話。

然後他清空了手機的聊天記錄和瀏覽痕跡。

車子開了很有一會兒,才抵達夏泰和的住所,面前的別墅很有些年歲,庭院裏的樹木森森,墻壁上都是爬山虎。

下車的時候,按照孫管家的要求,他將手機交了過去。

然後他笑了笑說:“你說得對,家永遠都是家。”

秦禹蒼這幾天的表情很不友好,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公司也就十個人不到,最開始的時候每個人都被噴了一次,以至於後來看見他都繞道走,也沒人敢進他辦公室,直到童昊出差回來了公司,大家才好像遇見了救星。

“昊哥,你趕緊去勸勸他,一會兒還要去見投資爸爸公司的大老板,他這樣可怎麽能行啊。”梁丘鶴求救。

童昊一看,大概是明白了。

走進去,關上門,坐在秦禹蒼對面,看他。

“怎麽了?”秦禹蒼忙著覆查材料,看也不看他。

“中午十一點,要去千玉集團見大老板蔣一鴻。”童昊說。

“我知道。”

“今天的會面對我們來說多重要。”童昊道,“你比我清楚。”

秦禹蒼手裏動作一頓,擡頭從辦公室窗戶裏看過去,遠處中華國際中心的摩天大樓高聳入雲。

他們辦公室的位置,在一個陳舊的80年代的寫字樓四樓,電梯破破爛爛,場地修修補補,走廊裏到處都是小廣告。

可是他們希望爭取的一個大投資方,就在對面中華廣場的寫字樓上。

千玉集團。

做珠寶起家,靠著珠寶電商迅速擴大了規模,不滿足於珠寶銷售領域,開始急速擴張,踩著了短視頻平臺興起的熱潮,開啟了直播帶貨模式。手下幾家MCN公司,共計簽約了近五百位主播,頂流帶貨主播的數量超過三十位,涉及服裝、珠寶、美妝、日化多個領域。

日流水最高峰期甚至超過兩百億。

秦禹蒼嘆了口氣:“材料我都檢查了一次,沒有錯漏。”

童昊看了一眼時間:“走吧,就算離得近,也得十幾分鐘。別遲到了。”

“好。”

秦禹蒼站起來脫了外套,從旁邊掛衣架上拿起上次去高珠會穿過的那套西裝穿上。童昊很有趣的看他,突然問:“你跟夏澤笙怎麽了?”

秦禹蒼手一頓。

“所以你倆果然鬧矛盾了?”童昊狡猾地笑了。

秦禹蒼瞥了他一眼,開始系領帶:“他走了,不辭而別。”

而且聯系不上。

“我倒是聽到了些小道消息。”童昊說,“聽說夏澤笙回夏家了,夏老爺子對他很是寵愛,出入什麽場合都帶著他,一副要讓他接班的態度。”

地獄——夏澤笙這麽形容過夏家。

秦禹蒼蹙眉。

所以夏澤笙為什麽回去?

“說真的,你對夏澤笙有什麽打算?”

“什麽打算?”秦禹蒼困惑。

“娶了他,少奮鬥十輩子。”童昊說,“我上次的提議,並不是一句玩笑。如今秦驥死亡已經確認,夏澤笙即將成為繼承巨額遺產的寡夫……這可不是一般的遺產,你看看夏泰和對他的態度,就知道他有多炙手可熱。”

“我不知道該說你市儈還是該讚揚你有經濟頭腦了。”秦禹蒼說,看了一眼手表,“走吧,叫上梁丘鶴。”

千玉集團在中華國際中心B棟頂層,他們這次拜訪千玉集團也很重視,一入內,便有助理帶著他們往裏走,經過了兩個大面積的辦公區域,最裏面的雙開門打開,便是CEO專用會客廳,從落地窗望去,整個越秀區一覽無餘,270度的絕美景色,把大半個廣州盡收眼底。

“各位稍等,我們蔣總馬上就到。”

千玉集團,蔣一鴻。

秦禹蒼默念了一次這個名字,太熟悉了……在他出海前,在澳門和蔣一鴻因為北部灣廣西合浦附近的一片海岸招投標,有過一次談判。

蔣一鴻態度強硬,非要拿下這片海岸,準備進行海水珍珠養殖。

他則另有其他考量。

兩個人不歡而散。

接著他死在了大海上。

誰知道一個走到頂峰的商人,為了達到目的能有多麽不擇手段呢?

面對百億規模的利潤,市場的壟斷……一條人命,也許在並不算什麽。

正是因此,他才把公司放在附近。

也正因如此,他需要與蔣一鴻走得更近一些。

蔣一鴻大概在二十分鐘之後來了,他個子不高,長得又黑又柴,乍一看像是工地上的民工,可是他的那雙眼睛騙不了人,盛滿了野心。

他行色匆匆,進來後,打斷了他們幾個人的寒暄說:“我沒什麽閑工夫,你們幾個誰是秦禹蒼?”

“是我,蔣總。”秦禹蒼開口。

蔣一鴻瞇著眼睛看了看他:“你說說,你問我要五千萬投資,還不能控股。我憑什麽當這個冤大頭?你有五分鐘。”

“我們準備了材料……”梁丘鶴說著要掏電腦。

“我讓你開口了嗎?”蔣一鴻打斷他的話,“靠個PPT就想讓我掏錢的多了。我投錢,不是看你的PPT,是看你們的領頭羊。懂嗎?你還有四分三十秒。”

最後一句話他是對秦禹蒼說的。

梁丘鶴明顯有些慌了,就算是童昊也變得面色凝重。

秦禹蒼倒是很淡定:“因為你花五千萬,我能給你省下五十個億。”

“呵。漂亮話誰不會講。”

“我了解過您生平事跡,您是草莽出身的野路子,搞電商之前連普通話都不怎麽會講。做珠寶電商那會兒,現代化的物流根本就沒想過,全靠人工統計,這邊出貨那邊財務就在後面記賬。

“後來直播帶貨起來了,那樣的日流水下是難以想象的物流吞吐量。我仔細研究過千玉集團這幾年的收入構成,收入雖然年年高漲,可是利潤的漲幅卻不如預期。千玉集團想要IPO,申請了好幾年了,卻因為物流管理體系不完善,業務波動太大而屢次被拒之門外。可以說,物流損耗,冗餘的物流人員一直是拖累千玉集團市值的罪魁禍首。”

秦禹蒼開始說的時候,蔣一鴻還帶著不耐煩。

可是逐漸地,蔣一鴻臉上的不耐煩逐漸消失了,他甚至坐直了身體,專心在聽秦禹蒼說話。

“今年開年,千玉集團就起訴了二十多個中高管職務侵占,為首的單業務線副總裁甚至貪汙了兩個億。這些人都是在中後臺做物流倉儲的。因為沒有系統管理,千玉集團損失了多少錢,您比我清楚。”

“那你的物流軟件也不值五千萬。”蔣一鴻冷哼了一聲,“我出去找個公司買個軟件,也才幾百萬。”

“看起來我是提供一種物流軟件,但是實際上提供了一攬子物流解決方案。”秦禹蒼道,“不光是物流管理,還有人員管理,人員培訓,應急倉儲等。最關鍵的是,千玉這個量級的吞吐量,使用別人通用的軟件,而不是投資一家公司自行開發後臺。將所有信息都放在公用服務器上,蔣總真的能放心信息不被盜取嗎?況且,這套物流系統完成後,不光是千玉可以用。千玉成功後,還可以推廣到有類似需求的電商公司,這就是錢生錢的辦法,也是我們夥伴的經營思路。”

“小子,你超時了。”

“多花一點時間,聽一個有價值的方案,還是值得的。何況……”秦禹蒼說,“蔣總也沒有真的那麽忙。”

蔣一鴻冷冰冰的瞪他。

在場幾個人都大氣不敢出,梁丘鶴甚至已經冒了冷汗。

忽然間,蔣一鴻哈哈大笑:“小子,不錯啊,臨危不亂。”

“我有團隊,很成熟的十人核心團隊,有技術,還有商用模型。五千萬,投嗎?”秦禹蒼不為所動,問他。

“投,當然投。”蔣一鴻說,“你們的材料,投資部老大已經給我看過了。我為什麽不投?不投等別人投?”

“不瞞您說,如果千玉不投,我們是打算找泰和集團投的。”

“夏泰和,開什麽玩笑?怎麽能找他?他和我們年輕人沒有共同語言。”蔣一鴻特別認真地勸他。

秦禹蒼看著他那張幹癟皺巴的五十歲中年男人的臉,心想我們真的不是同一種“年輕人”。

這樣便初步達成了投資意向,後續還要與投資部做一系列的投資對接。

比如說財務進場進行資產評估,人員情況摸底,市值評定等等。當然這些繁瑣的事情需要一個漫長的時間。

相談甚歡後,蔣一鴻就要走,忽然又打道回府,上下打量了一圈秦禹蒼:“你今天這身衣服很不錯。”

“多謝誇獎。”

“晚上要不要跟我去赴宴?”蔣一鴻問他,“夏泰和今天七十大壽,在廣福禮擺酒,約了我去。你同我一起,我好好介紹下你,讓他知道自己還沒開始就錯過了什麽。”

秦禹蒼剛想拒絕,就聽見他又繼續說:“你識夏澤笙嗎?秦驥的丈夫。這秦驥死了,他要繼承一大筆錢,夏泰和多有眼光啊,立即把他接回去了,就等遺產分配……關鍵長得很不錯。”

“他今晚也去?”秦禹蒼問。

“自然。夏泰和現在很寵愛他,走哪裏都帶著……當然,要是我,我也寶貝。畢竟是行走的金山銀山嘛。”蔣一鴻笑道,“怎麽,你對他感興趣?我勸你收收心……有心要娶他的人,多得很。別說他身後有數百億遺產的可能性,就算他是夏泰和的義子這件事,就足夠被人擠破頭追求。能和夏家攀上關系的機會可不多啊。”

“就是好奇。”秦禹蒼敷衍。

“走吧。”蔣一鴻道,“再遲了,就趕不上開場酒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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