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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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二合一）
蘇湘湘忍無可忍, “丘繼你平時胡說八道就算了，這種時候別鬧了，蟲族都冒出來了，大局為重行嗎？”
“嘁, 看你舔的, 來比賽還要跟在別人屁股後面跑, 真丟中央星系的人。”
丘繼冷笑一聲，“你們大驚小怪想跑就跑好了，看到時候算不算你們違規！蟲族怎麽了？蟲族形態的陪練機器人沒見過？納米機器人操作生態外殼沒見過？要真是蟲族來了, 怎麽會出現在補給箱上？”
錢佳嘉腦袋亂糟糟的, 不服氣道, “那你覺得是怎麽回事？”
“肯定是比賽的新規則！”
丘繼斬釘截鐵道。
他也有一套自己的思路，“有些真人秀游戲就會騙選手以為真的出事了, 拿出真本事對戰。畢竟材料星球野外, 什麽都可能發生，對吧？蟲族和補給箱一起出現, 明顯跟游戲裏的守寶怪獸一樣啊！打蟲族額外加分之類的規則, 你們不會沒在全息游戲裏見過吧？”
丘繼看著葉笙冷笑一聲，“誰讓有些人改造的機甲火力太強，瘋狂轟炸收割分數呢？估計是破壞了比賽平衡, 拉得差距太大了，大賽才臨時加了新環節。過去又不是沒出現過臨時加規則的情況, 只不過之前通知, 這次故意制造危機，不通知而已。”
說著, 丘繼示意駕駛員補刀。地上半死不活的大蟲子被從傷口處高頻切割開，四分五裂, 徹底不動了。
蟲族死亡，丘繼沒聽到擊殺分數增加提示，撇了撇嘴。但眼睛一轉，他又堅定了念頭。
“你幹什麽？！”蘇湘湘問。
丘繼得意洋洋，“要是你們真覺得是出事了，怎麽不開機甲飛回空間站或者按退賽按鈕？幹嘛在這裏攔著我殺蟲族？反正也不積分啊。你們要相親相愛騙人我不管，別妨礙我找蟲族拿擊殺分！”
丘繼一通輸出，周圍的機甲師也猶豫起來。
畢竟，蟲族莫名其妙出現在比賽星球上，實在很匪夷所思啊！
要是葉笙沒用神識檢查過那只蟲族，丘繼的思路還真有一點道理。
葉笙自然不可能直接要求退賽或呼叫救援。不是是否騙人的問題，而是嚴重影響其他選手利益，沒有進一步證據，根本不會相信。
葉笙原本嘗試讓機甲聚集起來應對蟲族，保障更多人的安全。但丘繼一攪合，除了熟人，估計都要擔心她是不是釣魚。
蟲族出現，危機可大可小。
最好的可能就是大賽真的隱瞞了規則，增加難度。其次是小股蟲族意外落到星球上。
嚴重些的……
葉笙止住了思緒。
哢嚓。
補給箱壓斷了一片樹葉，慢慢落地。
丘繼貪婪地看了一眼箱子，但周圍幾臺機甲盯著，沒法撿漏，只好後退離開。“哼，你們愛信不信！”
另外幾個機甲師故作輕松，“只是一只蟲族而已，死了就沒事了。實在不行，咱們還能飛走，還能叫救援隊，問題不大。補給下來了，先分補給吧……誒呀，運氣不錯，是彈藥箱！”
說話間，他們微調著機甲位置，小心地靠近補給箱降落位置，避開葉笙的攻擊方向。
觸碰後屏障散開，五份分好的標準配置彈藥顯露出來。
氣氛忽然變得微妙起來，五份彈藥，但即使丘繼走了，這裏也還有六臺機甲。
蘇湘湘：“我不要，葉師分吧……”
葉笙看出大部分人不願意聚集，也不強求。
葉笙主動讓錢佳嘉開著機甲後退，止住蘇湘湘的推讓。
“補給我不拿。之後如果遇上其他機甲選手，可以彼此通知一下蟲族出現的事，小心戒備。比賽戰鬥歸比賽，有人因蟲族受傷就不好了。”
其他機甲師有些尷尬，紛紛答應下來。
這個要求沒什麽大不了的，只是傳個話而已，擊敗之後喊一聲就行。比賽只要求50%破損率或者直接認輸就算擊敗，沒必要趕盡殺絕要人命。
四個機甲師拿了補給，緩緩後退，確認葉笙不打算攻擊，迅速加速離開。
蘇湘湘憂慮道，“葉姐，咱們還去找惠心他們嗎？你覺得……還有別的蟲族嗎？”
“去。到底出了什麽事，等一等就知道了。”畢竟，如果不止一只或者幾只蟲族到來，很快就會有連鎖反應。
葉笙讓錢佳嘉收起地上的蟲族屍體碎片，裝進開啟的物資箱裏。
蘇湘湘也撿起被切得四分五裂的碎片幫忙，“還是葉姐細心，成年蟲族有輻射還有毒，收起來免得影響材料星球的環境。”
前線戰場一大難點就是處理蟲族屍體。
成年蟲族大多外殼堅硬，原本也有人嘗試過是否能成為機甲材料。但無法用精神力操作，蟲族存在對人體有害輻射，肉攜帶毒素，靠異獸異植自然分解也會導致發狂等異樣，最終就放棄了。
葉笙收拾蟲族屍體，卻不只是為了保護環境。
腦蟲蟲卵能吸收靈氣，神識探查過第二只蟲族，葉笙立刻發現：它血肉裏含有靈氣！
轉換一下思路，把蟲族看做更危險的異獸異植，好像沒什麽問題。
葉笙比賽間隙收集過許多星際獨有的新材料，蟲族可以變成新一種材料。
肉有毒，現在環境簡陋也沒法處理做菜。蟲血的靈氣比雨光草還要活躍些，對大多數機甲師來說，是損害機甲的有毒物質。在葉笙手下，靈氣豐富的血，不留下來做符墨就太可惜了。
錢佳嘉操作著機械臂，按葉笙要求給死蟲放血。碩大一只蟲族連續轟擊分解後，血剩餘不多，最後只放出一小半試管的量。
試管被機械臂捏著，像捏繡花針一樣，小心翼翼地挪回來。葉笙開啟駕駛艙，翻出工具箱裏的抗輻射層，緊緊包裹了幾圈，才把試管放下。
新收集的材料性狀如何變化，葉笙還得觀察一段時間。
抽出一縷神識註意著試管，外面錢佳嘉已經做完最困難的精細操作，蟲族屍體塞進補給箱，挖開沙子，埋進去。
看著碎裂的蟲族外甲，蘇湘湘好奇問道，“葉師，這是巨力符還是雷霆符？你新改進了符箓效果嗎？對蟲族擊殺效果好好！”
葉笙一怔，“效果好？”
她按照之前攻擊力判斷，電漿炮經過雷霆符加持，應該能轟穿大螳螂的。但一擊破防，兩擊瀕死，對蟲族攻擊力看起來很一般。
要不是蘇湘湘提起，葉笙已經在琢磨，怎麽把競技版本機甲，改造成對蟲族特攻了。
蘇湘湘發現葉笙真心實意在疑惑，點點頭，“當然啦！葉師一直自己比賽，是不是沒打過游戲，也沒申請參觀過蟲族屍體？蟲族是能肉身在宇宙中行動的，外殼適應宇宙環境，天然對射線、爆炸、粒子攻擊等等有防禦抗性，一般的攻擊很難傷害到它們。”
機甲多次疊代下來，針對性發展很多，蟲族的防禦強已經變成了常識。
從戰艦太空堡壘時代走到機甲時代，就是因為機甲相對靈活，精神力操作發揮出更強的力量，更容易擊中蟲族弱點。
大部分機甲師都在游戲裏體驗過蟲族的防禦力，葉笙卻沒有，這才造成了誤判。
蘇湘湘道，“葉師擊中的是防禦力最強的背部蟲甲。不是虹光號這樣散射的範圍型電漿炮的話，正常電漿炮轟擊，得至少連續擊中兩次，才能有可能擊裂，電漿暫時造成僵直，提供擊殺機會。
我在游戲裏試過加載巨力符，巨力符配合電漿炮，能把類似蟲甲轟到蒸發。但是和這次一擊破防的效果還不太一樣。”
葉笙若有所思。“不是正常攻擊力，那就是……雷霆符誅邪效果了。”
雷，為天地正氣，誅邪除惡，驅逐天地排斥的存在。蟲族吞噬萬物，被判定為邪惡也不奇怪。
蘇湘湘：“啊？”
葉笙笑了笑，“《榮光》的星系冠軍版本符箓，你學得怎麽樣了？裏面就有雷霆符。要是不懂，等會有空我再教你。”
“好欸！”蘇湘湘一口應下。
兩臺機甲按照蘇湘湘指路的方向走去，尋找熟悉的同伴匯合。
姚千山和佟惠心被追出很遠，葉笙找到他們時，機甲外殼多處破損，已經處於擊敗狀態。
聽葉笙說發現了蟲族，出艙維修的佟惠心臉色煞白，“怎麽會這樣？”
姚千山撓頭，“應該問題不大吧？我的積分掉到1以下了，等救援隊過來接我退出比賽，問問他們就知道了。”
“那樣最好。不過你的機甲破損太厲害了，能維修還是抓緊時間維修。”葉笙提醒。
第一天和第二天白天戰鬥時，以葉笙的眼力，遙遙能看到間歇往天上飛去的小點。救援隊忙忙碌碌救人回去，環星球飛行一刻不停。
但葉笙一路走來，晚霞漫天，不見了飄下來的補給箱，也看不到有帶著機甲師飛回太空空間站的救援隊。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救援隊就消失了。
正帶著四人臨時休整，忽然，遙遙傳來淒厲的慘叫。
“救……救命！！！”
葉笙直起身，“走！”
-
丘繼沒拿到補給，只好往地圖上另一個補給箱走去。
天快黑了，度過夜晚，也許能趁機撿個漏呢？
遙遙看到補給箱的屏障光還亮著，丘繼心中一喜：運氣來了！
駕駛員還沒忘記上次補給箱出現蟲族的驚嚇，小心警惕著周圍是否有埋伏或者異常，行進格外緩慢。
丘繼不耐煩地催促，“老吳，快點！天快黑了，大家都在抓緊時間藏身過夜，我運氣好才有這個漏！再不快點，別人來了怎麽辦？咱們的機甲破損度快跌到擊敗線了，必須拿到好東西！”
老吳小心翼翼靠近補給箱，一碰，屏障光消失。
剛要拿東西，老吳餘光掃到補給箱破損的降落傘，心頭一跳：等等，這個補給箱附近……怎麽如此空曠？
第一批補給箱是預先放好的，附近清除了雜物，周圍空曠到足以站下幾臺機甲。但後來的補給箱都是空投下來，多少會有偏移，降落傘剮蹭樹幹就會多少有些破損。
問題來了，樹呢？
丘繼毫無所覺，還在催促，“快拿啊？拿到東西換個安全地方就維修！”
老吳額頭冒汗，飛快操作機甲就地一滾，烏龜般的防禦姿態展開。
喀噠！
機甲剛滾開，地面猛地蠕動起來，沙礫層層落下，露出巨大的蠶形蟲族。褐黃色柔軟的表皮卷著吃剩下一點點的巨樹樹枝，豆豆眼盯上了自投羅網的獵物。
不祥預感成真，老吳眼前一黑，“靠，這鬼東西還知道要吃新鮮的！一般落單的蟲族小隊，不都是同一個種族嗎？！”
機甲破損度本就岌岌可危，高速振動切割落到看似柔軟的蠶身上，像打到了一團棉花裏，連塊皮都沒破。
“蠶科……蠶科蟲族怎麽打來著？對，炸它！炸它啊！”丘繼額頭浮現豆大的汗珠，匆忙指揮。
“閉嘴！”老吳不耐煩地打斷。
老吳操作機甲，小心翼翼閃開巨蠶鋒利的切割絲線，聲音發抖，“彈藥庫在剛才就用完了，你忘了？”
丘繼頓時說不出話，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雞。
哢嚓——
機甲裂開的防禦甲被巨蠶蠶絲切斷，老吳游走躲避，只閃開了切向能源倉的部分，卻付出了一條機甲臂的代價。
“不行……裝備劣勢，實在打不過。”
老吳摸向胸口，丘繼臉色大變，“你幹什麽？！還沒結束，不行，我不允許你退賽！”
“夠了！要瘋你自己瘋，反正機甲手退出，不代表選手退出，你自己開機甲好了！”老吳甩開他，啪地按下胸口處退出按鈕。
輕柔的光從按鈕處亮起，力場屏障展開，將蜷縮起來的機甲罩在下面。按鈕鎖扣彈出，露出藏在按鈕下的兩個空間鈕。
丘繼氣死，“你！你怎麽這樣！我重金請你做機甲手，你就這樣比賽的！？”
老吳深深後悔沒跟葉笙一行一起走，“命都要沒了，還想著比賽？”
老吳盯著機甲操作屏，臉色慢慢難看起來，“不對。不對，真的出事了。退賽後應該會有救援隊抵達時間提醒的，到現在大賽AI還沒提示！”
丘繼一個哆嗦，堅決嘴硬，“不、不可能，肯定有人在看著，他們不可能敢讓蟲族形機器人殺了我們的！都怪你操作的不行……”
丘繼變著花樣罵老吳，老吳緊緊盯著外面撞擊吐絲的巨蠶，確定力場屏障沒被攻破，才騰出註意力看了他一眼。
“省省力氣吧，看在咱們同伴一場的份上，我暫時不用保護倉，也不收走機甲，力場屏障裏有東西撐著，還能維持久一點。
你是機甲師，比我懂技術。力場是靠開啟的能源支持的，只是讓攻擊發生偏移卸力，不可能永遠存在。
你要試著開機甲，你就去，我已經退賽了，等救援就行了。”
如果……救援還能來的話。
放棄比賽按鈕裏，各有一臺逃生保護倉。只要不被啃碎破壞，埋在地下幾年也能維持裏面人的生命。
機甲師可以額外攜帶一臺備用機甲，機甲駕駛員的空間鈕則負責收起所駕駛的機甲。如果開啟的力場屏障在救援隊趕到前破碎，還能靠備用機堅持一段時間。
力場屏障-雙機甲-逃生保護倉，層層套娃保護，為的只是選手們的安全。
然而，在牙口很好的蟲族面前，只是時間問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圈著機甲的巨蠶對著力場屏障磨牙，涎水從光幕落下，蠶繭裏力場光芒已經極為暗淡薄弱，啪地碎成光絲。
沙沙、沙沙……吃蠶葉似的聲音，卻是機甲被啃噬的喪鐘。
丘繼哆嗦著摸向胸口，忍不住又多等了一會，看著操作屏顯示出的時間，很快臉色慘白，“3、30分鐘了……救援隊怎麽還不來？！不可能，不可能！”
“救命——有沒有人來救救我們！救……救命啊！！！”
聲嘶力竭的呼救聲什麽也沒喚來，沙沙啃噬聲近在咫尺，反而速度越來越快。最堅固的防禦甲破碎後，機甲內部設備和柔軟的腹腔內臟沒什麽區別，飛快地消失不見。
哢嚓一聲，駕駛艙頂裂開，斷裂的諸多管道線路中，一只可怖的黑褐色巨蠶伸進了頭。
“啊！！！”丘繼實在不敢賭命，啪地按下退賽按鈕。
新的力場光幕亮起，將蟲族彈開，丘繼一灘爛泥般倒在了駕駛艙內。
老吳一臉冷漠，“早讓你準備起來，你不願意。現在好了，等死吧。”
“怎麽會這樣呢……不應該的啊……”丘繼看著已經啃完大半機甲設備，突進到語無倫次地搖頭。
忽然，外面傳來詢問聲，“有人嗎？”
丘繼猛地精神起來，“有！救我！救救我，求你，葉笙！葉笙對不起，我胡說八道，求你救救我！”
轟鳴炸響，葉笙懶得聽他痛哭流涕，叫上另外三人，迅速出艙，拆掉被啃得四分五裂的機甲上還有價值的裝備。錢佳嘉和其他駕駛員，手速飛快，把散落一地的補給收起。
說不上運氣好還是運氣差，巨蠶直奔兩個人類，倒是沒造成補給損失。
丘繼呆呆看著他們，老吳反應快，迅速晃醒他，“快，拿出備用機甲，我們走！”
出現第二種蟲族，就肯定不是落單的小隊了。掃蕩完東西，虹光號揚聲器開到最大，播放錄音，“蟲族襲擊出現，無法退賽，盡量結伴躲藏，註意安全！”
遙遠的幾個區域裏，沒碰到過見過蟲族的機甲師的選手隱約聽到聲音，都楞了一下。
“誰這麽大膽子，這樣的大聲播放，跟活靶子有什麽區別？等等，開什麽玩笑，蟲族？”
有人面露不屑，有人緊張起來，有人滿心疑問，猶豫了一下，往聲音來源飛去。
葉笙一行人所過之處，像是黑夜裏點燃的火炬，吸引來四面八方的機甲。
丘繼還沒在為逃出生天欣喜，看著天幕，笑容一點點凝固在臉上。
“天！”丘繼失聲驚呼。
“又怎麽了？”老吳不耐煩地問。
丘繼呆呆看著天空，“天，黑了……”
高空中一只只蟲族鋪天蓋地，像一片片烏雲，慢慢吞噬了原本的天空。血一般的晚霞灑落餘暉，蟲族振翅的陰影投落在大地，天色已經黯淡極了。
不僅失魂落魄的丘繼註意到天幕變化，正飛來詢問或準備躲藏過夜的機甲，在各個地方都看到了這恐怖的一幕。
機甲全速前進速度極快，有人已經快飛到葉笙面前，顧不上遮掩躲藏，看著天空遮天蔽日的蟲影，難以置信極了，“怎麽會這樣？！哪來的這麽多蟲族！！！”
地面巨樹下動物們窸窸窣窣，已經在躲避夜晚即將到來的殺機，天穹上嗡嗡振翅和喀噠口器摩擦聲響成一片，雖然只有零星飛落，也給人類帶來窒息的絕望。
星球上只有一百多臺機甲，天空中肉眼可見的蟲族，卻已經超過了幾千幾萬，難以計數。
葉笙神識向上散開，高空已經變了個模樣。
不遠處剛飛來的一臺機甲看著天空，瞬間原地崩潰，“我不比賽了！我不比了！救命，讓我走！”
“別去！”葉笙臉色微變，提醒已經晚了。
薄薄的力場光幕在機甲外亮起，機甲瞬間向上加速，眨眼間飛近雲般的蟲潮，開啟轟炸，試圖在蟲族合圍前沖出星球。
看起來天空還沒被完全遮住，但大量蟲族不斷湧來，大氣層外恒星的光輝被無窮無盡般的蟲族越遮越暗。
火光吹散了高空薄雲，機甲師很快看到，以為的空白背後，只有不斷湧來的蟲影。
最壞的情況出現了，這不是小股蟲族意外到來，而是……蟲潮襲擊。
蟲潮所過，無物留存。
喀噠喀噠……
無數只蟲族同時啃向飛來的機甲，力場能量只維持了不到一分鐘，就碎成了光屑。
機甲破碎，暴露出裏面的逃生艙，被蟲族擠擠挨挨，觸足包裹下，往空中蟲潮深處拖去。
遠處的柳辰聽出那個機甲師的聲音，心情覆雜，“範流，中央星系最驕傲的第一名……”
“怎麽辦，怎麽辦，我救不了他……”
機甲師們茫然註視著天空中破碎的機甲，無力和絕望在無聲蔓延。
絕對的力量差距下，他們第一次發現，自己宛如螻蟻。
葉笙收回神識，瞥了眼握緊拳頭的錢佳嘉，“楞著幹什麽？快，救人。總不能讓他被吃了。”
“葉姐？葉姐！”錢佳嘉眼睛一亮，操作速度快成一道閃電。
天地之間，新的機甲沖天而起，泛著紫色的電光轟鳴照亮昏暗的天幕，擋在所有人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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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湘湘忍無可忍, “丘繼你平時胡說八道就算了，這種時候別鬧了，蟲族都冒出來了，大局為重行嗎？”
“嘁, 看你舔的, 來比賽還要跟在別人屁股後面跑, 真丟中央星系的人。”
丘繼冷笑一聲，“你們大驚小怪想跑就跑好了，看到時候算不算你們違規！蟲族怎麽了？蟲族形態的陪練機器人沒見過？納米機器人操作生態外殼沒見過？要真是蟲族來了, 怎麽會出現在補給箱上？”
錢佳嘉腦袋亂糟糟的, 不服氣道, “那你覺得是怎麽回事？”
“肯定是比賽的新規則！”
丘繼斬釘截鐵道。
他也有一套自己的思路，“有些真人秀游戲就會騙選手以為真的出事了, 拿出真本事對戰。畢竟材料星球野外, 什麽都可能發生，對吧？蟲族和補給箱一起出現, 明顯跟游戲裏的守寶怪獸一樣啊！打蟲族額外加分之類的規則, 你們不會沒在全息游戲裏見過吧？”
丘繼看著葉笙冷笑一聲，“誰讓有些人改造的機甲火力太強，瘋狂轟炸收割分數呢？估計是破壞了比賽平衡, 拉得差距太大了，大賽才臨時加了新環節。過去又不是沒出現過臨時加規則的情況, 只不過之前通知, 這次故意制造危機，不通知而已。”
說著, 丘繼示意駕駛員補刀。地上半死不活的大蟲子被從傷口處高頻切割開，四分五裂, 徹底不動了。
蟲族死亡，丘繼沒聽到擊殺分數增加提示，撇了撇嘴。但眼睛一轉，他又堅定了念頭。
“你幹什麽？！”蘇湘湘問。
丘繼得意洋洋，“要是你們真覺得是出事了，怎麽不開機甲飛回空間站或者按退賽按鈕？幹嘛在這裏攔著我殺蟲族？反正也不積分啊。你們要相親相愛騙人我不管，別妨礙我找蟲族拿擊殺分！”
丘繼一通輸出，周圍的機甲師也猶豫起來。
畢竟，蟲族莫名其妙出現在比賽星球上，實在很匪夷所思啊！
要是葉笙沒用神識檢查過那只蟲族，丘繼的思路還真有一點道理。
葉笙自然不可能直接要求退賽或呼叫救援。不是是否騙人的問題，而是嚴重影響其他選手利益，沒有進一步證據，根本不會相信。
葉笙原本嘗試讓機甲聚集起來應對蟲族，保障更多人的安全。但丘繼一攪合，除了熟人，估計都要擔心她是不是釣魚。
蟲族出現，危機可大可小。
最好的可能就是大賽真的隱瞞了規則，增加難度。其次是小股蟲族意外落到星球上。
嚴重些的……
葉笙止住了思緒。
哢嚓。
補給箱壓斷了一片樹葉，慢慢落地。
丘繼貪婪地看了一眼箱子，但周圍幾臺機甲盯著，沒法撿漏，只好後退離開。“哼，你們愛信不信！”
另外幾個機甲師故作輕松，“只是一只蟲族而已，死了就沒事了。實在不行，咱們還能飛走，還能叫救援隊，問題不大。補給下來了，先分補給吧……誒呀，運氣不錯，是彈藥箱！”
說話間，他們微調著機甲位置，小心地靠近補給箱降落位置，避開葉笙的攻擊方向。
觸碰後屏障散開，五份分好的標準配置彈藥顯露出來。
氣氛忽然變得微妙起來，五份彈藥，但即使丘繼走了，這裏也還有六臺機甲。
蘇湘湘：“我不要，葉師分吧……”
葉笙看出大部分人不願意聚集，也不強求。
葉笙主動讓錢佳嘉開著機甲後退，止住蘇湘湘的推讓。
“補給我不拿。之後如果遇上其他機甲選手，可以彼此通知一下蟲族出現的事，小心戒備。比賽戰鬥歸比賽，有人因蟲族受傷就不好了。”
其他機甲師有些尷尬，紛紛答應下來。
這個要求沒什麽大不了的，只是傳個話而已，擊敗之後喊一聲就行。比賽只要求50%破損率或者直接認輸就算擊敗，沒必要趕盡殺絕要人命。
四個機甲師拿了補給，緩緩後退，確認葉笙不打算攻擊，迅速加速離開。
蘇湘湘憂慮道，“葉姐，咱們還去找惠心他們嗎？你覺得……還有別的蟲族嗎？”
“去。到底出了什麽事，等一等就知道了。”畢竟，如果不止一只或者幾只蟲族到來，很快就會有連鎖反應。
葉笙讓錢佳嘉收起地上的蟲族屍體碎片，裝進開啟的物資箱裏。
蘇湘湘也撿起被切得四分五裂的碎片幫忙，“還是葉姐細心，成年蟲族有輻射還有毒，收起來免得影響材料星球的環境。”
前線戰場一大難點就是處理蟲族屍體。
成年蟲族大多外殼堅硬，原本也有人嘗試過是否能成為機甲材料。但無法用精神力操作，蟲族存在對人體有害輻射，肉攜帶毒素，靠異獸異植自然分解也會導致發狂等異樣，最終就放棄了。
葉笙收拾蟲族屍體，卻不只是為了保護環境。
腦蟲蟲卵能吸收靈氣，神識探查過第二只蟲族，葉笙立刻發現：它血肉裏含有靈氣！
轉換一下思路，把蟲族看做更危險的異獸異植，好像沒什麽問題。
葉笙比賽間隙收集過許多星際獨有的新材料，蟲族可以變成新一種材料。
肉有毒，現在環境簡陋也沒法處理做菜。蟲血的靈氣比雨光草還要活躍些，對大多數機甲師來說，是損害機甲的有毒物質。在葉笙手下，靈氣豐富的血，不留下來做符墨就太可惜了。
錢佳嘉操作著機械臂，按葉笙要求給死蟲放血。碩大一只蟲族連續轟擊分解後，血剩餘不多，最後只放出一小半試管的量。
試管被機械臂捏著，像捏繡花針一樣，小心翼翼地挪回來。葉笙開啟駕駛艙，翻出工具箱裏的抗輻射層，緊緊包裹了幾圈，才把試管放下。
新收集的材料性狀如何變化，葉笙還得觀察一段時間。
抽出一縷神識註意著試管，外面錢佳嘉已經做完最困難的精細操作，蟲族屍體塞進補給箱，挖開沙子，埋進去。
看著碎裂的蟲族外甲，蘇湘湘好奇問道，“葉師，這是巨力符還是雷霆符？你新改進了符箓效果嗎？對蟲族擊殺效果好好！”
葉笙一怔，“效果好？”
她按照之前攻擊力判斷，電漿炮經過雷霆符加持，應該能轟穿大螳螂的。但一擊破防，兩擊瀕死，對蟲族攻擊力看起來很一般。
要不是蘇湘湘提起，葉笙已經在琢磨，怎麽把競技版本機甲，改造成對蟲族特攻了。
蘇湘湘發現葉笙真心實意在疑惑，點點頭，“當然啦！葉師一直自己比賽，是不是沒打過游戲，也沒申請參觀過蟲族屍體？蟲族是能肉身在宇宙中行動的，外殼適應宇宙環境，天然對射線、爆炸、粒子攻擊等等有防禦抗性，一般的攻擊很難傷害到它們。”
機甲多次疊代下來，針對性發展很多，蟲族的防禦強已經變成了常識。
從戰艦太空堡壘時代走到機甲時代，就是因為機甲相對靈活，精神力操作發揮出更強的力量，更容易擊中蟲族弱點。
大部分機甲師都在游戲裏體驗過蟲族的防禦力，葉笙卻沒有，這才造成了誤判。
蘇湘湘道，“葉師擊中的是防禦力最強的背部蟲甲。不是虹光號這樣散射的範圍型電漿炮的話，正常電漿炮轟擊，得至少連續擊中兩次，才能有可能擊裂，電漿暫時造成僵直，提供擊殺機會。
我在游戲裏試過加載巨力符，巨力符配合電漿炮，能把類似蟲甲轟到蒸發。但是和這次一擊破防的效果還不太一樣。”
葉笙若有所思。“不是正常攻擊力，那就是……雷霆符誅邪效果了。”
雷，為天地正氣，誅邪除惡，驅逐天地排斥的存在。蟲族吞噬萬物，被判定為邪惡也不奇怪。
蘇湘湘：“啊？”
葉笙笑了笑，“《榮光》的星系冠軍版本符箓，你學得怎麽樣了？裏面就有雷霆符。要是不懂，等會有空我再教你。”
“好欸！”蘇湘湘一口應下。
兩臺機甲按照蘇湘湘指路的方向走去，尋找熟悉的同伴匯合。
姚千山和佟惠心被追出很遠，葉笙找到他們時，機甲外殼多處破損，已經處於擊敗狀態。
聽葉笙說發現了蟲族，出艙維修的佟惠心臉色煞白，“怎麽會這樣？”
姚千山撓頭，“應該問題不大吧？我的積分掉到1以下了，等救援隊過來接我退出比賽，問問他們就知道了。”
“那樣最好。不過你的機甲破損太厲害了，能維修還是抓緊時間維修。”葉笙提醒。
第一天和第二天白天戰鬥時，以葉笙的眼力，遙遙能看到間歇往天上飛去的小點。救援隊忙忙碌碌救人回去，環星球飛行一刻不停。
但葉笙一路走來，晚霞漫天，不見了飄下來的補給箱，也看不到有帶著機甲師飛回太空空間站的救援隊。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救援隊就消失了。
正帶著四人臨時休整，忽然，遙遙傳來淒厲的慘叫。
“救……救命！！！”
葉笙直起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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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繼沒拿到補給，只好往地圖上另一個補給箱走去。
天快黑了，度過夜晚，也許能趁機撿個漏呢？
遙遙看到補給箱的屏障光還亮著，丘繼心中一喜：運氣來了！
駕駛員還沒忘記上次補給箱出現蟲族的驚嚇，小心警惕著周圍是否有埋伏或者異常，行進格外緩慢。
丘繼不耐煩地催促，“老吳，快點！天快黑了，大家都在抓緊時間藏身過夜，我運氣好才有這個漏！再不快點，別人來了怎麽辦？咱們的機甲破損度快跌到擊敗線了，必須拿到好東西！”
老吳小心翼翼靠近補給箱，一碰，屏障光消失。
剛要拿東西，老吳餘光掃到補給箱破損的降落傘，心頭一跳：等等，這個補給箱附近……怎麽如此空曠？
第一批補給箱是預先放好的，附近清除了雜物，周圍空曠到足以站下幾臺機甲。但後來的補給箱都是空投下來，多少會有偏移，降落傘剮蹭樹幹就會多少有些破損。
問題來了，樹呢？
丘繼毫無所覺，還在催促，“快拿啊？拿到東西換個安全地方就維修！”
老吳額頭冒汗，飛快操作機甲就地一滾，烏龜般的防禦姿態展開。
喀噠！
機甲剛滾開，地面猛地蠕動起來，沙礫層層落下，露出巨大的蠶形蟲族。褐黃色柔軟的表皮卷著吃剩下一點點的巨樹樹枝，豆豆眼盯上了自投羅網的獵物。
不祥預感成真，老吳眼前一黑，“靠，這鬼東西還知道要吃新鮮的！一般落單的蟲族小隊，不都是同一個種族嗎？！”
機甲破損度本就岌岌可危，高速振動切割落到看似柔軟的蠶身上，像打到了一團棉花裏，連塊皮都沒破。
“蠶科……蠶科蟲族怎麽打來著？對，炸它！炸它啊！”丘繼額頭浮現豆大的汗珠，匆忙指揮。
“閉嘴！”老吳不耐煩地打斷。
老吳操作機甲，小心翼翼閃開巨蠶鋒利的切割絲線，聲音發抖，“彈藥庫在剛才就用完了，你忘了？”
丘繼頓時說不出話，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雞。
哢嚓——
機甲裂開的防禦甲被巨蠶蠶絲切斷，老吳游走躲避，只閃開了切向能源倉的部分，卻付出了一條機甲臂的代價。
“不行……裝備劣勢，實在打不過。”
老吳摸向胸口，丘繼臉色大變，“你幹什麽？！還沒結束，不行，我不允許你退賽！”
“夠了！要瘋你自己瘋，反正機甲手退出，不代表選手退出，你自己開機甲好了！”老吳甩開他，啪地按下胸口處退出按鈕。
輕柔的光從按鈕處亮起，力場屏障展開，將蜷縮起來的機甲罩在下面。按鈕鎖扣彈出，露出藏在按鈕下的兩個空間鈕。
丘繼氣死，“你！你怎麽這樣！我重金請你做機甲手，你就這樣比賽的！？”
老吳深深後悔沒跟葉笙一行一起走，“命都要沒了，還想著比賽？”
老吳盯著機甲操作屏，臉色慢慢難看起來，“不對。不對，真的出事了。退賽後應該會有救援隊抵達時間提醒的，到現在大賽AI還沒提示！”
丘繼一個哆嗦，堅決嘴硬，“不、不可能，肯定有人在看著，他們不可能敢讓蟲族形機器人殺了我們的！都怪你操作的不行……”
丘繼變著花樣罵老吳，老吳緊緊盯著外面撞擊吐絲的巨蠶，確定力場屏障沒被攻破，才騰出註意力看了他一眼。
“省省力氣吧，看在咱們同伴一場的份上，我暫時不用保護倉，也不收走機甲，力場屏障裏有東西撐著，還能維持久一點。
你是機甲師，比我懂技術。力場是靠開啟的能源支持的，只是讓攻擊發生偏移卸力，不可能永遠存在。
你要試著開機甲，你就去，我已經退賽了，等救援就行了。”
如果……救援還能來的話。
放棄比賽按鈕裏，各有一臺逃生保護倉。只要不被啃碎破壞，埋在地下幾年也能維持裏面人的生命。
機甲師可以額外攜帶一臺備用機甲，機甲駕駛員的空間鈕則負責收起所駕駛的機甲。如果開啟的力場屏障在救援隊趕到前破碎，還能靠備用機堅持一段時間。
力場屏障-雙機甲-逃生保護倉，層層套娃保護，為的只是選手們的安全。
然而，在牙口很好的蟲族面前，只是時間問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圈著機甲的巨蠶對著力場屏障磨牙，涎水從光幕落下，蠶繭裏力場光芒已經極為暗淡薄弱，啪地碎成光絲。
沙沙、沙沙……吃蠶葉似的聲音，卻是機甲被啃噬的喪鐘。
丘繼哆嗦著摸向胸口，忍不住又多等了一會，看著操作屏顯示出的時間，很快臉色慘白，“3、30分鐘了……救援隊怎麽還不來？！不可能，不可能！”
“救命——有沒有人來救救我們！救……救命啊！！！”
聲嘶力竭的呼救聲什麽也沒喚來，沙沙啃噬聲近在咫尺，反而速度越來越快。最堅固的防禦甲破碎後，機甲內部設備和柔軟的腹腔內臟沒什麽區別，飛快地消失不見。
哢嚓一聲，駕駛艙頂裂開，斷裂的諸多管道線路中，一只可怖的黑褐色巨蠶伸進了頭。
“啊！！！”丘繼實在不敢賭命，啪地按下退賽按鈕。
新的力場光幕亮起，將蟲族彈開，丘繼一灘爛泥般倒在了駕駛艙內。
老吳一臉冷漠，“早讓你準備起來，你不願意。現在好了，等死吧。”
“怎麽會這樣呢……不應該的啊……”丘繼看著已經啃完大半機甲設備，突進到語無倫次地搖頭。
忽然，外面傳來詢問聲，“有人嗎？”
丘繼猛地精神起來，“有！救我！救救我，求你，葉笙！葉笙對不起，我胡說八道，求你救救我！”
轟鳴炸響，葉笙懶得聽他痛哭流涕，叫上另外三人，迅速出艙，拆掉被啃得四分五裂的機甲上還有價值的裝備。錢佳嘉和其他駕駛員，手速飛快，把散落一地的補給收起。
說不上運氣好還是運氣差，巨蠶直奔兩個人類，倒是沒造成補給損失。
丘繼呆呆看著他們，老吳反應快，迅速晃醒他，“快，拿出備用機甲，我們走！”
出現第二種蟲族，就肯定不是落單的小隊了。掃蕩完東西，虹光號揚聲器開到最大，播放錄音，“蟲族襲擊出現，無法退賽，盡量結伴躲藏，註意安全！”
遙遠的幾個區域裏，沒碰到過見過蟲族的機甲師的選手隱約聽到聲音，都楞了一下。
“誰這麽大膽子，這樣的大聲播放，跟活靶子有什麽區別？等等，開什麽玩笑，蟲族？”
有人面露不屑，有人緊張起來，有人滿心疑問，猶豫了一下，往聲音來源飛去。
葉笙一行人所過之處，像是黑夜裏點燃的火炬，吸引來四面八方的機甲。
丘繼還沒在為逃出生天欣喜，看著天幕，笑容一點點凝固在臉上。
“天！”丘繼失聲驚呼。
“又怎麽了？”老吳不耐煩地問。
丘繼呆呆看著天空，“天，黑了……”
高空中一只只蟲族鋪天蓋地，像一片片烏雲，慢慢吞噬了原本的天空。血一般的晚霞灑落餘暉，蟲族振翅的陰影投落在大地，天色已經黯淡極了。
不僅失魂落魄的丘繼註意到天幕變化，正飛來詢問或準備躲藏過夜的機甲，在各個地方都看到了這恐怖的一幕。
機甲全速前進速度極快，有人已經快飛到葉笙面前，顧不上遮掩躲藏，看著天空遮天蔽日的蟲影，難以置信極了，“怎麽會這樣？！哪來的這麽多蟲族！！！”
地面巨樹下動物們窸窸窣窣，已經在躲避夜晚即將到來的殺機，天穹上嗡嗡振翅和喀噠口器摩擦聲響成一片，雖然只有零星飛落，也給人類帶來窒息的絕望。
星球上只有一百多臺機甲，天空中肉眼可見的蟲族，卻已經超過了幾千幾萬，難以計數。
葉笙神識向上散開，高空已經變了個模樣。
不遠處剛飛來的一臺機甲看著天空，瞬間原地崩潰，“我不比賽了！我不比了！救命，讓我走！”
“別去！”葉笙臉色微變，提醒已經晚了。
薄薄的力場光幕在機甲外亮起，機甲瞬間向上加速，眨眼間飛近雲般的蟲潮，開啟轟炸，試圖在蟲族合圍前沖出星球。
看起來天空還沒被完全遮住，但大量蟲族不斷湧來，大氣層外恒星的光輝被無窮無盡般的蟲族越遮越暗。
火光吹散了高空薄雲，機甲師很快看到，以為的空白背後，只有不斷湧來的蟲影。
最壞的情況出現了，這不是小股蟲族意外到來，而是……蟲潮襲擊。
蟲潮所過，無物留存。
喀噠喀噠……
無數只蟲族同時啃向飛來的機甲，力場能量只維持了不到一分鐘，就碎成了光屑。
機甲破碎，暴露出裏面的逃生艙，被蟲族擠擠挨挨，觸足包裹下，往空中蟲潮深處拖去。
遠處的柳辰聽出那個機甲師的聲音，心情覆雜，“範流，中央星系最驕傲的第一名……”
“怎麽辦，怎麽辦，我救不了他……”
機甲師們茫然註視著天空中破碎的機甲，無力和絕望在無聲蔓延。
絕對的力量差距下，他們第一次發現，自己宛如螻蟻。
葉笙收回神識，瞥了眼握緊拳頭的錢佳嘉，“楞著幹什麽？快，救人。總不能讓他被吃了。”
“葉姐？葉姐！”錢佳嘉眼睛一亮，操作速度快成一道閃電。
天地之間，新的機甲沖天而起，泛著紫色的電光轟鳴照亮昏暗的天幕，擋在所有人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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