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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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二合一）
巨力符是一次性使用, 只是多了個備選戰鬥指令。
測試威力是次要的，主要添加的模塊，不能影響戰鬥狀態。
時行知踏上機甲，光劍展開, 亮起如雪劍光。劍光浩浩湯湯展開, 像有清冷的雪山雲海剎那風雲變幻, 恰是葉笙熟悉的劍招。
好像過往每一次，師弟劍法有所突破，來為葉笙展示時。
師父撿回來雪妖混血的師弟時, 他還只有很小一只, 像個漂亮的雪娃娃。
雪團子慢慢長大, 拜入了隔壁劍宗。雪妖混血本來長得就慢，小小一只抱著比他還高的劍回來, 還繃著臉宣布, “以後我保護你。”
那時葉笙笑得很大聲，順手把試圖做飯燒糊了的鍋鏟塞給他。
一晃就是許多年, 看完師弟劍法展示順便蹭飯, 也成了習慣。
葉笙目光停在機甲右臂，眼前驀然浮現那顆被映紅的小痣。過往握劍時虎口握住劍柄，格外惹眼好看。
可惜, 現在是機甲握的光劍，看不到了。
時行知駕駛著機甲盡情揮灑著劍招, 在心愛的人面前展示自己幾乎是人的本能。他側身回轉, 望向葉笙，操作屏上少女眉眼帶笑, 卻像是望著他出了神。
時行知心裏莫名一跳。
“很漂亮！”葉笙為他鼓掌，“據說古星球也有人習劍, 阿時要是回到過去，也能選一選天下第一劍了。”
時行知被誇得臉熱，“我的確搜集了劍法殘本參考，也鑄了一把劍，但如何能與傳說中的劍俠劍仙比？”
“阿時鑄了劍？”葉笙有些意外。
機甲戰鬥歸機甲戰鬥，很多機甲指令動作，都是人體難以做到的。機甲手對身體素質有要求，但不代表要學會像機甲一樣戰鬥。
光劍的正常戰鬥力很普通，時行知劍光橫掃星海，僅此一例。除了劍招，也是S+機甲轉化出強大能量的作用。
看著葉笙專註的眼睛，剛才劃過心頭的異樣已經無影無蹤，時行知笑出一個小酒窩，“我明天帶給你看。”
葉笙靠在應龍駕駛艙裏修行一夜，清晨輕微的破風聲將她從專註調息中喚醒。
葉笙掀開小毯子，看著毯子上毛絨絨的草莓蛋糕印花，一大早就有點餓了。
走出駕駛艙，應龍肆號足夠高，站在駕駛艙口，就能越過實驗區倉庫的窗戶，看到院子裏揮劍的青年。
時行知穿著寬松古樸的練功服，盤扣扣到頸上，不笑時冷肅中多了一分禁欲。
水藍星系賽頒獎典禮上，葉笙穿了習慣的寬袍大袖，講著“從古星球文化取名”的符箓。之後《榮光》推廣、醫療部背書，符箓的名聲越來越大，挖掘學習古文化的風潮也越吹越廣。
星際簡單的衣裙中，也漸漸多了商家宣稱“仿古設計”的類型。
葉笙見過大爺們穿類似的練功服練太極，時行知穿起來，一點也不顯得暮氣，挺拔又精神，冷白皮膚竟比練功服還要白些。
院子裏花叢掩映，時行知手中劍光電閃，骨節分明的手掌繃緊，清晰露出虎口的小痣，力量感颯然漂亮。
葉笙悄無聲息地啟動機甲走近窗口，一躍而出，時行知仰頭看來，對上葉笙的眼睛，唇角在他沒意識到的時候已經自然上揚。銀發藍眼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是落雪的山巔被照亮了。
“小心！”時行知收劍，擡手接住葉笙，輕輕扶著她後腰站穩。
葉笙輕巧落地，看清長劍模樣，不由得笑了，“還是像過去一樣喜歡八面漢劍啊。”
時行知練劍的模樣實在太熟悉，熟悉的人，熟悉的劍。脫口而出的瞬間，葉笙立刻意識到糟了。
葉笙知道“過去”是穿越前，但……時行知不知道啊！
聽清楚說了什麽，時行知眼睛一點點黯淡下去，像是陽光一點點消失，重新變成冰封的雪山。
“像”。
少女清冽的聲音如清泉叮咚流過山間，不為人停留。
隱約的異樣塵埃落定，戰場上敏銳聰明的少將終於無法自欺欺人。
她望著他出神，看的是他，卻又不是他。
時行知狹長眼尾洇出紅色，聲音難掩痛楚的顫抖，“……是誰？”
葉笙好笑又無奈，堅決不認賬，“什麽誰？”
自己醋自己，實在是一大奇觀。
大約只有等時行知恢覆記憶，才能解釋明白了。
以葉笙的經歷看，恢覆記憶得經歷生死。
符道推廣進度喜人，等世界晉升開啟通道，他們自然能離開，實在沒必要額外受罪。
“我過去沒去過水藍星系，我們之前沒見過面，軍部外宣不曾發過我練劍的報道。”
時行知只用一句話就拆穿了葉笙。
時行知聲音很輕，盡全力讓自己顯得不那麽狼狽，一項一項地勾勒“另一個人”的形象：“他擅長做飯，和你一樣喜歡酸甜……”
葉笙打斷，“這不就是你嗎？”
“真的是我嗎？”
時行知飛快眨了眨眼，忍住藍眼睛裏盈滿的薄薄水光，艱難問出最難以假作不知的問題。
“連……用劍都像‘他’嗎？”
時行知還記得，曠野餐廳前，第一次有人不在意他的容貌，認真誇讚他的劍。
但原來，或許一開始就是他自作多情。
銀發雪膚的青年眼眶泛紅，像一只快碎了的冰雕兔子，委屈極了。他睜著泛紅的眼睛，眼巴巴看著葉笙，不知等待著什麽答案。
葉笙張了張嘴。
“別騙我。我……看得出來。”時行知專註凝視著她，第一次把學到的技巧用在葉笙身上。
清晨的陽光慢慢變得熱烈起來，照得小院花叢姹紫嫣紅一片燦爛。花叢裏半擁抱著的兩人註視著彼此，卻忽然沈默了。
【滴滴~您的新日程時間即將開始，請及時前往訓練基地，準備參加機甲大賽總決賽。】
光腦提示音打破了寂靜，時行知按掉提示，松開手後退一步，通紅的眼眶多了一分克制，“你要去比賽了。”
時行知轉身進倉庫，將收拾好的工具箱和簡易野外裝備拿出來，遞給葉笙。實驗區裏的東西，他比葉笙還要熟悉。
時行知看了眼停在小院裏的飛行器，抿了抿唇，“……我送你去？”
葉笙無奈嘆氣，“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自己去吧，你冷靜一下，別胡思亂想。等我回來，回來和你解釋。”
話說出口，葉笙微妙覺出渣男即視感。
一定是錯覺！
葉笙收起機甲和時行知準備的裝備，從空間鈕裏翻出很久沒用過的飛行器。
葉笙剛要上飛行器，身側伸來一只手，按住飛行器門。
時行知聲音悶悶的，“路上記得吃早飯。比賽加油。”
他垂著頭不看葉笙，遞來一個食盒，臉上飛快閃過一分懊惱。
“謝謝阿時。”葉笙看著時行知糾結的樣子，可憐又好笑，接過食盒，偏頭親他。
時行知擡手擋在他們之間，吻落在了手背上。
葉笙也不強求，揮揮手，“我走了，記得看我比賽。”
飛行器升起，消失在空中。
時行知站在原地，等飛行器的影子消失，才驀然回神。他閃電般把擡在空中的手收回兜裏，好像這樣就能忽略上面殘留著的溫度。
手剛藏進褲兜，時行知摸到一張硬紙。
天然植物紙張價格高昂，印成邀請函精致而漂亮，帶著淡淡的草莓香。
邀請函打開，浮出一顆巨大的草莓光影，“莓莓農業星度假，一千五百種莓莓口味，期待您體驗”。
時行知收起卡片。
大約，沒有用到的機會了。
葉笙一路開到訓練基地，錢佳嘉幾人都來門口接她。
飛行器落地，錢佳嘉往後探頭探腦，小聲問，“咦？葉姐，姐夫沒來嗎？”
葉笙吃掉早餐盒裏最後一塊草莓餡餅，面無表情地擦擦手。
嘖，放久了，不甜了。
葉笙沒有回答，“走吧，準備比賽了。”
參賽選手到齊，基地封閉，緩緩飛起，變成完整的中型飛船形態，進入首都星星港中待命的遠航飛船，駛入星門，開啟躍遷。
一般遠航飛船航線中途徑多個星系，耗時長，大賽安排下，飛船直接飛往目的地，只需要一天時間。
選手們聚集的廣場上亮起光幕，熟悉的一幕讓有些人下意識看向葉笙。
……上次屏幕上播放的就是葉笙的講座直播。
屏幕上播放的是本次比賽星球的簡單資料，在賽前為選手們做最後培訓。
三天前選出了最終比賽星球，沙海星。
沙海星屬於材料星球裏極小的類型，面積加起來只有兩三個省大小。所在的沙海星系比水藍星系距離中央星系稍微近點，但也沒好到哪裏去，發展情況很一般。
原因無他，環境惡劣。星系內恒星進入了衰老期，引力多次出現變化，只剩下沙海星和星系主星還算得上宜居星。沙海星環境更適合異獸異植生存，星系內難以發展，缺人也缺合適的產業，絕大部分衣食住行都要從外星系購入。
如今靠沙海星出產的材料給主星賺錢供血，勉強度日罷了。水藍星系這樣偏遠星系選上來的機甲師被人輕視，但沙海星系連機甲大賽都辦不起來，一個機甲師也沒有。
機甲大賽最終備選的十個比賽星球，所在星系都沒有參賽的機甲師，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公平。
等比賽結束，被選中的星球還能借大賽的名氣，發展發展旅游業。
簡單的沙海星系環境介紹後，屏幕上鏡頭正式對準了沙海星。
一片枯黃中星星點點分布著綠意和藍色，仿佛沙漠星球上僅剩的部分綠洲、海洋。
畫面放大，才讓人忽然發現，那大片枯黃並非全是沙子。
一只褐色的沙狐小心翼翼地伏在沙丘丘頂，窺探周圍環境。月光劃過周圍窸窸窣窣跑走的蠍形怪獸，將奇形怪狀的草葉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沙狐似乎確認了方向，悄悄開始下移，走到一半，“沙丘”突然動了。
沙礫如水流漩渦，困住狐貍四肢，沙丘生出粗壯的樹幹，越升越高。
這時人們才看清，束縛住狐貍的不是沙礫，而是色澤像沙的蠕動著的根須。
一根根巨樹根須如長蛇亂舞，捕獲夜裏倉皇逃竄互相殺戮的異獸，將鎖定的獵物拉進地底。
沙中巨樹立在原地，抖落的沙礫形成新的沙丘。
太陽升起，一棵棵巨樹破沙而出，闊葉舒展，濃綠色的葉片像蒲扇似的，夜間的沙漠倏忽變成一片綠洲。
逃竄的異獸們紛紛回到樹蔭下，有的扒拉出巨樹沒“吃”完的骨架，有的啃啃巨樹的葉片，巨樹沈睡著毫無反應，好像真是無害寧靜的樹木，共處得相當和諧。
沒見過野外異獸異植捕食現場的機甲師，有的臉都白了。
蘇湘湘差點哭出來，她最怕蛇了！
沙海星資料看過，材料也處理過，但資料片拍得太細，根須破土而出動起來的剎那，蘇湘湘忍不住發抖。
葉笙在修仙界看慣了奇怪的動植物，妖怪都見了不知多少，看著沙海樹林變化，反而有些親切樂趣。
感覺身邊蘇湘湘在發抖，半邊臉都藏在所屬試駕員身後，葉笙握住她的手轉移話題，“沙海樹你處理過嗎？沙漠環境炎熱，采集處理材料應該得註意一點？”
蘇湘湘勉強回神，手心的溫度傳過來，註意力被擅長的機甲設計拉走。
蘇湘湘小聲回答，“炎熱環境和寒冷環境采集時都需要註意迅速和恒溫，避免影響材料性狀。如果沒有儀器輔助，無法確認材料采集後狀態是否合適，就需要盡快使用，以免失效。”
隨著回答，蘇湘湘顫抖慢慢停下了，悄悄擡眼，屏幕上亂舞的根須不見，只剩下巨樹。她長舒一口氣，感激地看了眼葉笙。
丘繼瞥著專註看屏幕介紹的葉笙，相當遺憾她沒被嚇到，低聲嘟囔，“現在知道學了，呵呵。”
身邊的機甲師並不應和他，只是感嘆起來，“幸好葉笙忙著去研究精神力治療了……她天賦好，技術創新厲害，但我們也不差，我們努力學了這麽久，不到最後，誰知道第一是誰呢？”
訓練基地裏的機甲師都是各個星系的前三，各個星系的天之驕子。但葉笙一個接一個的離譜成就，讓他們完全看麻了。
除了還不忿的丘繼，大部分人已經將葉笙視為“超越”的對象，而非同樣層次的選手。
沒辦法，稍微優秀一點的對手，還能嫉妒羨慕爭搶，優秀得離譜、甚至已經開始領導研究的對手……那就不是對手了。
所謂“還有機會”，說出來他們自己都底氣不足。
選手們目光落在前排的葉笙身上，都覆雜極了。
飛船緩緩駛出星門，屏幕上首都星機甲協會總會會長和研究院院長同時出現，做開賽致辭。
“……歡迎大家來到聯邦第X07屆機甲大賽總決賽，我們的目標是，更快，更遠，更強！我們的機甲師已經就緒，接下來，星海舞臺留給他們！”
大賽AI響起冰冷的提示音。
【本次總決賽地點：沙海星。
戰鬥模式：星球聯合競技。
戰鬥時間：十日。
積分計算：開賽時按星系賽排名，機甲師第一名獲得10積分，第二名獲得6積分，第三名獲得2積分。每擊敗一名選手，可獲得其1/2積分，積分不滿1積分時自動淘汰。
機甲破損度超過50%、主動認輸或主動退出比賽，均視為擊敗。
擊殺異獸異植可自主獲取材料，不獲得積分。最終以積分確認比賽排名。
註意：遇到危險或申請放棄比賽時，請按下發放的退出按鈕，在原地等待，救援隊將於30分鐘內抵達。退出按鈕僅本人可使用，使用後將自動啟動維生保護屏障，開放備用機甲空間鈕使用權限，請選手比賽中自行確定是否使用。】
直播間隨之打開，期待已久的大賽觀眾們熱烈歡呼，屏幕上刷過密密麻麻的彈幕，一時連畫面都看不見了。
[終於等到你！隔壁醫療部的發布會大家看了嗎？今年的機甲大賽說是一超多強沒毛病吧？葉笙在哪呢在哪呢，讓我康康！]
[哇！這是本次比賽的救援隊伍嗎？居然是去年的軍校聯賽第一隊伍欸！小季大師也來了！]
[每屆看機甲師們野外生存翻車就很好笑，軍校生和大賽選的機甲師真不是一個類型2333計數君準備，康康這次有多少人提前申請救援哈哈哈！]
飛船上走出一隊軍校生，神色嚴肅地立正行禮，“你們好，我們是本次大賽的救援隊伍，將陪同你們一起進入沙海星。”
機甲師們連忙回禮，季雲斐站在中間，看了葉笙一眼，翹了翹唇角，接過講解權，“你們在基地寄存光腦等禁止帶入賽場的隨身物品後，退出按鈕已發放。最後確認一遍，你們的參賽機甲、工具箱和退出按鈕完好。接下來，我將為你們做沙海星上常見野外材料處理演示，希望你們能在沙海星上走到最後。”
季雲斐取出一截樹枝和一把沙子，仔細擦拭三遍，鍛造爐灼燒中沙子慢慢融化，撒上樹枝擠出的汁液，一片薄薄的金屬顯露出來，褐色底色上泛著淺綠色水波般紋路，手一彈，可以聽到輕微的金屬嗡鳴聲，說明質地堅硬而柔韌。
沙海樹樹枝與沙海伴生砂，確實是沙海星上最常見的野外材料。平時做實驗可以直接買材料，隨意組合礦石，沙海星上，這就是最普適的維修破損機甲防禦甲的材料。
白天沙海星的危險性來自其他異獸異植，夜晚沙海樹活過來，都不是能直接拿到的。
季雲斐將金屬片展示出來，矜傲地揚起下巴，“像這樣就可以開始補防禦甲了，你們處理到褐綠色或者褐色有綠色條紋也可以使用。”
“小季大師這一手真厲害。”選手們交頭接耳，大多露出驚艷神色。
季雲斐望向葉笙，卻只看到了一片平靜，像看過更好的處理一樣的平靜。
季雲斐仔細看了看自己的材料，確實是處理的最高水平了。
……怎麽回事？
[哇，沙海伴生砂熔鑄完居然能做到淺綠色？！這應該是完美處理吧？我都沒見過這麽純粹的沙海金，不愧是季大師教出來的，獨門處理技巧一出手就甩別人十條街！]
[上次小季大師直播時處理出的沙海金，還有點綠色條紋，現在只剩一點點水痕的綠色，明顯進步了好多！小季大師又努力又天才，超厲害的！]
[創新金光符的葉笙也很厲害的！我看星系賽的視頻，她居然能完美處理雨光草提取液你敢信！？]
[笑死，材料品質高一截，提前鎖定第一是吧？之前小季大師軍校聯賽也是這樣。]
[聽說葉笙沒去訓練基地上課，剛才好像也沒認真看教學，是不是太飄了？研究出新技術是很厲害啦，但一般接觸到的都是采集處理過一次的材料。沒有野外處理經驗，有點點擔心她翻車……]
[訓練基地和小季大師都認真教，葉笙一點也不認真學，有她後悔的時候。]
直播間觀眾們議論紛紛，飛船降落到一定高度，開啟的舷窗外已經能遙遙看到模糊的地面。
AI提示音響起：【機甲師準備，一分鐘後將開啟隨機投放。】
一臺臺機甲眨眼間出現在飛船廣場上，試駕員拉著機甲師一起進入駕駛艙。
不論是睡袋還是簡單的安全帶圍擋，高級點的再加一臺機甲椅，總是有機甲師位置的。
機甲啟動，做好了降落準備。一分鐘時間到，飛船廣場毫無征兆地隨機打開幾處，降落通道推著機甲沖向不同方向。
飛船行駛速度極快，落向不同區域的第二、第三批機甲，只和第一批相差幾秒時間。選手們大多只來得及看清周圍有誰先消失不見。
錢佳嘉專註望著操作屏，墜落的機甲迅速在空中穩定下來，立刻匯報情況，“葉姐！下方預計落地目標，沙海林邊緣。”
AI提示音同時在機甲通訊系統響起：【每12小時投放一批補給物資，補給地圖已刷新，請及時查看。】
操作屏地圖上亮起十個紅點，錢佳嘉眼前一亮，“運氣真好，有個能源箱刷在咱們落點附近了！葉姐，過去嗎？”
葉笙搖搖頭，“加速，註意閃避剛跳的其他選手，咱們跳五百米外沙海林裏。加速兩秒進入雲層後緩慢降落。”
觀眾們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避戰避到這個程度，箱子都不撿，什麽品種的老茍？]
[不會吧不會吧，葉笙不會其實只會治療吧？佛了，這麽怕戰鬥你比什麽賽啊？]
[偏遠星系來的機甲師，沒怎麽打過機甲對戰吧。唉，機甲師害怕很正常，交給負責戰鬥的駕駛員操作不好嗎！]
[別吵別吵，十天時間呢，還愁打不起來？不得好好規劃啊？快看，加速了！]
和觀眾們不同，錢佳嘉什麽也沒問，果斷換向，啟動機甲光學迷彩和反雷達探測，悄無聲息地向下加速飛去。
沙海星上空聚集的陰沈雷雨雲很好掩藏了機甲身形，只要不在附近百米，很難發現顏色和雷雲融為一體的機甲。
短暫啟動兩秒的神行符加速，在空中拉開長長一團音爆雲，撕裂的雷雲暴露出周圍的機甲，也暴露出有一臺機甲率先起飛。
剛出艙的其他機甲迅速反應，攻擊火光在音爆雲前方炸開。
不知是否大賽官方特意安排，葉笙是最後一批出艙。
落在最後的機甲師都知道她可能在附近，看到補給箱刷新本就在往這個方向靠攏，發現音爆雲，他們有志一同地選擇……
集火葉笙！
技術差距大，危險性高，當然要先打！
硝煙散開，落點空無一物。
一擊不中，周圍的空間瞬間都危險起來。
虹光號緩緩穿過雲層，激烈的炮火聲在空中炸響，雲層已經成了本區域大亂鬥現場。
假動作騙出一批攻擊，虹光號穿出雲層，葉笙立刻安排加速降落。
音爆聲掩在炮火轟鳴聲中，微弱得幾乎難以捕捉來源。
葉笙直播間裏，觀眾們看著機甲隱藏起來向斜下方飛行，一時都沈默了。
[好家夥，舉報！這裏有老六啊！]
[削了一批彈藥，順便把之後的對手拉過來大亂鬥。救命，誰說的葉笙避戰？你管這叫避戰？]
[等等……葉笙不會是想一人埋伏本區域二十多臺機甲吧？？？不然她為什麽不動箱子？]
[要是別人，我會為瘋子點蠟。葉笙……額，葉笙離譜操作太多了，看不懂，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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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力符是一次性使用, 只是多了個備選戰鬥指令。
測試威力是次要的，主要添加的模塊，不能影響戰鬥狀態。
時行知踏上機甲，光劍展開, 亮起如雪劍光。劍光浩浩湯湯展開, 像有清冷的雪山雲海剎那風雲變幻, 恰是葉笙熟悉的劍招。
好像過往每一次，師弟劍法有所突破，來為葉笙展示時。
師父撿回來雪妖混血的師弟時, 他還只有很小一只, 像個漂亮的雪娃娃。
雪團子慢慢長大, 拜入了隔壁劍宗。雪妖混血本來長得就慢，小小一只抱著比他還高的劍回來, 還繃著臉宣布, “以後我保護你。”
那時葉笙笑得很大聲，順手把試圖做飯燒糊了的鍋鏟塞給他。
一晃就是許多年, 看完師弟劍法展示順便蹭飯, 也成了習慣。
葉笙目光停在機甲右臂，眼前驀然浮現那顆被映紅的小痣。過往握劍時虎口握住劍柄，格外惹眼好看。
可惜, 現在是機甲握的光劍，看不到了。
時行知駕駛著機甲盡情揮灑著劍招, 在心愛的人面前展示自己幾乎是人的本能。他側身回轉, 望向葉笙，操作屏上少女眉眼帶笑, 卻像是望著他出了神。
時行知心裏莫名一跳。
“很漂亮！”葉笙為他鼓掌，“據說古星球也有人習劍, 阿時要是回到過去，也能選一選天下第一劍了。”
時行知被誇得臉熱，“我的確搜集了劍法殘本參考，也鑄了一把劍，但如何能與傳說中的劍俠劍仙比？”
“阿時鑄了劍？”葉笙有些意外。
機甲戰鬥歸機甲戰鬥，很多機甲指令動作，都是人體難以做到的。機甲手對身體素質有要求，但不代表要學會像機甲一樣戰鬥。
光劍的正常戰鬥力很普通，時行知劍光橫掃星海，僅此一例。除了劍招，也是S+機甲轉化出強大能量的作用。
看著葉笙專註的眼睛，剛才劃過心頭的異樣已經無影無蹤，時行知笑出一個小酒窩，“我明天帶給你看。”
葉笙靠在應龍駕駛艙裏修行一夜，清晨輕微的破風聲將她從專註調息中喚醒。
葉笙掀開小毯子，看著毯子上毛絨絨的草莓蛋糕印花，一大早就有點餓了。
走出駕駛艙，應龍肆號足夠高，站在駕駛艙口，就能越過實驗區倉庫的窗戶，看到院子裏揮劍的青年。
時行知穿著寬松古樸的練功服，盤扣扣到頸上，不笑時冷肅中多了一分禁欲。
水藍星系賽頒獎典禮上，葉笙穿了習慣的寬袍大袖，講著“從古星球文化取名”的符箓。之後《榮光》推廣、醫療部背書，符箓的名聲越來越大，挖掘學習古文化的風潮也越吹越廣。
星際簡單的衣裙中，也漸漸多了商家宣稱“仿古設計”的類型。
葉笙見過大爺們穿類似的練功服練太極，時行知穿起來，一點也不顯得暮氣，挺拔又精神，冷白皮膚竟比練功服還要白些。
院子裏花叢掩映，時行知手中劍光電閃，骨節分明的手掌繃緊，清晰露出虎口的小痣，力量感颯然漂亮。
葉笙悄無聲息地啟動機甲走近窗口，一躍而出，時行知仰頭看來，對上葉笙的眼睛，唇角在他沒意識到的時候已經自然上揚。銀發藍眼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是落雪的山巔被照亮了。
“小心！”時行知收劍，擡手接住葉笙，輕輕扶著她後腰站穩。
葉笙輕巧落地，看清長劍模樣，不由得笑了，“還是像過去一樣喜歡八面漢劍啊。”
時行知練劍的模樣實在太熟悉，熟悉的人，熟悉的劍。脫口而出的瞬間，葉笙立刻意識到糟了。
葉笙知道“過去”是穿越前，但……時行知不知道啊！
聽清楚說了什麽，時行知眼睛一點點黯淡下去，像是陽光一點點消失，重新變成冰封的雪山。
“像”。
少女清冽的聲音如清泉叮咚流過山間，不為人停留。
隱約的異樣塵埃落定，戰場上敏銳聰明的少將終於無法自欺欺人。
她望著他出神，看的是他，卻又不是他。
時行知狹長眼尾洇出紅色，聲音難掩痛楚的顫抖，“……是誰？”
葉笙好笑又無奈，堅決不認賬，“什麽誰？”
自己醋自己，實在是一大奇觀。
大約只有等時行知恢覆記憶，才能解釋明白了。
以葉笙的經歷看，恢覆記憶得經歷生死。
符道推廣進度喜人，等世界晉升開啟通道，他們自然能離開，實在沒必要額外受罪。
“我過去沒去過水藍星系，我們之前沒見過面，軍部外宣不曾發過我練劍的報道。”
時行知只用一句話就拆穿了葉笙。
時行知聲音很輕，盡全力讓自己顯得不那麽狼狽，一項一項地勾勒“另一個人”的形象：“他擅長做飯，和你一樣喜歡酸甜……”
葉笙打斷，“這不就是你嗎？”
“真的是我嗎？”
時行知飛快眨了眨眼，忍住藍眼睛裏盈滿的薄薄水光，艱難問出最難以假作不知的問題。
“連……用劍都像‘他’嗎？”
時行知還記得，曠野餐廳前，第一次有人不在意他的容貌，認真誇讚他的劍。
但原來，或許一開始就是他自作多情。
銀發雪膚的青年眼眶泛紅，像一只快碎了的冰雕兔子，委屈極了。他睜著泛紅的眼睛，眼巴巴看著葉笙，不知等待著什麽答案。
葉笙張了張嘴。
“別騙我。我……看得出來。”時行知專註凝視著她，第一次把學到的技巧用在葉笙身上。
清晨的陽光慢慢變得熱烈起來，照得小院花叢姹紫嫣紅一片燦爛。花叢裏半擁抱著的兩人註視著彼此，卻忽然沈默了。
【滴滴~您的新日程時間即將開始，請及時前往訓練基地，準備參加機甲大賽總決賽。】
光腦提示音打破了寂靜，時行知按掉提示，松開手後退一步，通紅的眼眶多了一分克制，“你要去比賽了。”
時行知轉身進倉庫，將收拾好的工具箱和簡易野外裝備拿出來，遞給葉笙。實驗區裏的東西，他比葉笙還要熟悉。
時行知看了眼停在小院裏的飛行器，抿了抿唇，“……我送你去？”
葉笙無奈嘆氣，“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自己去吧，你冷靜一下，別胡思亂想。等我回來，回來和你解釋。”
話說出口，葉笙微妙覺出渣男即視感。
一定是錯覺！
葉笙收起機甲和時行知準備的裝備，從空間鈕裏翻出很久沒用過的飛行器。
葉笙剛要上飛行器，身側伸來一只手，按住飛行器門。
時行知聲音悶悶的，“路上記得吃早飯。比賽加油。”
他垂著頭不看葉笙，遞來一個食盒，臉上飛快閃過一分懊惱。
“謝謝阿時。”葉笙看著時行知糾結的樣子，可憐又好笑，接過食盒，偏頭親他。
時行知擡手擋在他們之間，吻落在了手背上。
葉笙也不強求，揮揮手，“我走了，記得看我比賽。”
飛行器升起，消失在空中。
時行知站在原地，等飛行器的影子消失，才驀然回神。他閃電般把擡在空中的手收回兜裏，好像這樣就能忽略上面殘留著的溫度。
手剛藏進褲兜，時行知摸到一張硬紙。
天然植物紙張價格高昂，印成邀請函精致而漂亮，帶著淡淡的草莓香。
邀請函打開，浮出一顆巨大的草莓光影，“莓莓農業星度假，一千五百種莓莓口味，期待您體驗”。
時行知收起卡片。
大約，沒有用到的機會了。
葉笙一路開到訓練基地，錢佳嘉幾人都來門口接她。
飛行器落地，錢佳嘉往後探頭探腦，小聲問，“咦？葉姐，姐夫沒來嗎？”
葉笙吃掉早餐盒裏最後一塊草莓餡餅，面無表情地擦擦手。
嘖，放久了，不甜了。
葉笙沒有回答，“走吧，準備比賽了。”
參賽選手到齊，基地封閉，緩緩飛起，變成完整的中型飛船形態，進入首都星星港中待命的遠航飛船，駛入星門，開啟躍遷。
一般遠航飛船航線中途徑多個星系，耗時長，大賽安排下，飛船直接飛往目的地，只需要一天時間。
選手們聚集的廣場上亮起光幕，熟悉的一幕讓有些人下意識看向葉笙。
……上次屏幕上播放的就是葉笙的講座直播。
屏幕上播放的是本次比賽星球的簡單資料，在賽前為選手們做最後培訓。
三天前選出了最終比賽星球，沙海星。
沙海星屬於材料星球裏極小的類型，面積加起來只有兩三個省大小。所在的沙海星系比水藍星系距離中央星系稍微近點，但也沒好到哪裏去，發展情況很一般。
原因無他，環境惡劣。星系內恒星進入了衰老期，引力多次出現變化，只剩下沙海星和星系主星還算得上宜居星。沙海星環境更適合異獸異植生存，星系內難以發展，缺人也缺合適的產業，絕大部分衣食住行都要從外星系購入。
如今靠沙海星出產的材料給主星賺錢供血，勉強度日罷了。水藍星系這樣偏遠星系選上來的機甲師被人輕視，但沙海星系連機甲大賽都辦不起來，一個機甲師也沒有。
機甲大賽最終備選的十個比賽星球，所在星系都沒有參賽的機甲師，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公平。
等比賽結束，被選中的星球還能借大賽的名氣，發展發展旅游業。
簡單的沙海星系環境介紹後，屏幕上鏡頭正式對準了沙海星。
一片枯黃中星星點點分布著綠意和藍色，仿佛沙漠星球上僅剩的部分綠洲、海洋。
畫面放大，才讓人忽然發現，那大片枯黃並非全是沙子。
一只褐色的沙狐小心翼翼地伏在沙丘丘頂，窺探周圍環境。月光劃過周圍窸窸窣窣跑走的蠍形怪獸，將奇形怪狀的草葉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沙狐似乎確認了方向，悄悄開始下移，走到一半，“沙丘”突然動了。
沙礫如水流漩渦，困住狐貍四肢，沙丘生出粗壯的樹幹，越升越高。
這時人們才看清，束縛住狐貍的不是沙礫，而是色澤像沙的蠕動著的根須。
一根根巨樹根須如長蛇亂舞，捕獲夜裏倉皇逃竄互相殺戮的異獸，將鎖定的獵物拉進地底。
沙中巨樹立在原地，抖落的沙礫形成新的沙丘。
太陽升起，一棵棵巨樹破沙而出，闊葉舒展，濃綠色的葉片像蒲扇似的，夜間的沙漠倏忽變成一片綠洲。
逃竄的異獸們紛紛回到樹蔭下，有的扒拉出巨樹沒“吃”完的骨架，有的啃啃巨樹的葉片，巨樹沈睡著毫無反應，好像真是無害寧靜的樹木，共處得相當和諧。
沒見過野外異獸異植捕食現場的機甲師，有的臉都白了。
蘇湘湘差點哭出來，她最怕蛇了！
沙海星資料看過，材料也處理過，但資料片拍得太細，根須破土而出動起來的剎那，蘇湘湘忍不住發抖。
葉笙在修仙界看慣了奇怪的動植物，妖怪都見了不知多少，看著沙海樹林變化，反而有些親切樂趣。
感覺身邊蘇湘湘在發抖，半邊臉都藏在所屬試駕員身後，葉笙握住她的手轉移話題，“沙海樹你處理過嗎？沙漠環境炎熱，采集處理材料應該得註意一點？”
蘇湘湘勉強回神，手心的溫度傳過來，註意力被擅長的機甲設計拉走。
蘇湘湘小聲回答，“炎熱環境和寒冷環境采集時都需要註意迅速和恒溫，避免影響材料性狀。如果沒有儀器輔助，無法確認材料采集後狀態是否合適，就需要盡快使用，以免失效。”
隨著回答，蘇湘湘顫抖慢慢停下了，悄悄擡眼，屏幕上亂舞的根須不見，只剩下巨樹。她長舒一口氣，感激地看了眼葉笙。
丘繼瞥著專註看屏幕介紹的葉笙，相當遺憾她沒被嚇到，低聲嘟囔，“現在知道學了，呵呵。”
身邊的機甲師並不應和他，只是感嘆起來，“幸好葉笙忙著去研究精神力治療了……她天賦好，技術創新厲害，但我們也不差，我們努力學了這麽久，不到最後，誰知道第一是誰呢？”
訓練基地裏的機甲師都是各個星系的前三，各個星系的天之驕子。但葉笙一個接一個的離譜成就，讓他們完全看麻了。
除了還不忿的丘繼，大部分人已經將葉笙視為“超越”的對象，而非同樣層次的選手。
沒辦法，稍微優秀一點的對手，還能嫉妒羨慕爭搶，優秀得離譜、甚至已經開始領導研究的對手……那就不是對手了。
所謂“還有機會”，說出來他們自己都底氣不足。
選手們目光落在前排的葉笙身上，都覆雜極了。
飛船緩緩駛出星門，屏幕上首都星機甲協會總會會長和研究院院長同時出現，做開賽致辭。
“……歡迎大家來到聯邦第X07屆機甲大賽總決賽，我們的目標是，更快，更遠，更強！我們的機甲師已經就緒，接下來，星海舞臺留給他們！”
大賽AI響起冰冷的提示音。
【本次總決賽地點：沙海星。
戰鬥模式：星球聯合競技。
戰鬥時間：十日。
積分計算：開賽時按星系賽排名，機甲師第一名獲得10積分，第二名獲得6積分，第三名獲得2積分。每擊敗一名選手，可獲得其1/2積分，積分不滿1積分時自動淘汰。
機甲破損度超過50%、主動認輸或主動退出比賽，均視為擊敗。
擊殺異獸異植可自主獲取材料，不獲得積分。最終以積分確認比賽排名。
註意：遇到危險或申請放棄比賽時，請按下發放的退出按鈕，在原地等待，救援隊將於30分鐘內抵達。退出按鈕僅本人可使用，使用後將自動啟動維生保護屏障，開放備用機甲空間鈕使用權限，請選手比賽中自行確定是否使用。】
直播間隨之打開，期待已久的大賽觀眾們熱烈歡呼，屏幕上刷過密密麻麻的彈幕，一時連畫面都看不見了。
[終於等到你！隔壁醫療部的發布會大家看了嗎？今年的機甲大賽說是一超多強沒毛病吧？葉笙在哪呢在哪呢，讓我康康！]
[哇！這是本次比賽的救援隊伍嗎？居然是去年的軍校聯賽第一隊伍欸！小季大師也來了！]
[每屆看機甲師們野外生存翻車就很好笑，軍校生和大賽選的機甲師真不是一個類型2333計數君準備，康康這次有多少人提前申請救援哈哈哈！]
飛船上走出一隊軍校生，神色嚴肅地立正行禮，“你們好，我們是本次大賽的救援隊伍，將陪同你們一起進入沙海星。”
機甲師們連忙回禮，季雲斐站在中間，看了葉笙一眼，翹了翹唇角，接過講解權，“你們在基地寄存光腦等禁止帶入賽場的隨身物品後，退出按鈕已發放。最後確認一遍，你們的參賽機甲、工具箱和退出按鈕完好。接下來，我將為你們做沙海星上常見野外材料處理演示，希望你們能在沙海星上走到最後。”
季雲斐取出一截樹枝和一把沙子，仔細擦拭三遍，鍛造爐灼燒中沙子慢慢融化，撒上樹枝擠出的汁液，一片薄薄的金屬顯露出來，褐色底色上泛著淺綠色水波般紋路，手一彈，可以聽到輕微的金屬嗡鳴聲，說明質地堅硬而柔韌。
沙海樹樹枝與沙海伴生砂，確實是沙海星上最常見的野外材料。平時做實驗可以直接買材料，隨意組合礦石，沙海星上，這就是最普適的維修破損機甲防禦甲的材料。
白天沙海星的危險性來自其他異獸異植，夜晚沙海樹活過來，都不是能直接拿到的。
季雲斐將金屬片展示出來，矜傲地揚起下巴，“像這樣就可以開始補防禦甲了，你們處理到褐綠色或者褐色有綠色條紋也可以使用。”
“小季大師這一手真厲害。”選手們交頭接耳，大多露出驚艷神色。
季雲斐望向葉笙，卻只看到了一片平靜，像看過更好的處理一樣的平靜。
季雲斐仔細看了看自己的材料，確實是處理的最高水平了。
……怎麽回事？
[哇，沙海伴生砂熔鑄完居然能做到淺綠色？！這應該是完美處理吧？我都沒見過這麽純粹的沙海金，不愧是季大師教出來的，獨門處理技巧一出手就甩別人十條街！]
[上次小季大師直播時處理出的沙海金，還有點綠色條紋，現在只剩一點點水痕的綠色，明顯進步了好多！小季大師又努力又天才，超厲害的！]
[創新金光符的葉笙也很厲害的！我看星系賽的視頻，她居然能完美處理雨光草提取液你敢信！？]
[笑死，材料品質高一截，提前鎖定第一是吧？之前小季大師軍校聯賽也是這樣。]
[聽說葉笙沒去訓練基地上課，剛才好像也沒認真看教學，是不是太飄了？研究出新技術是很厲害啦，但一般接觸到的都是采集處理過一次的材料。沒有野外處理經驗，有點點擔心她翻車……]
[訓練基地和小季大師都認真教，葉笙一點也不認真學，有她後悔的時候。]
直播間觀眾們議論紛紛，飛船降落到一定高度，開啟的舷窗外已經能遙遙看到模糊的地面。
AI提示音響起：【機甲師準備，一分鐘後將開啟隨機投放。】
一臺臺機甲眨眼間出現在飛船廣場上，試駕員拉著機甲師一起進入駕駛艙。
不論是睡袋還是簡單的安全帶圍擋，高級點的再加一臺機甲椅，總是有機甲師位置的。
機甲啟動，做好了降落準備。一分鐘時間到，飛船廣場毫無征兆地隨機打開幾處，降落通道推著機甲沖向不同方向。
飛船行駛速度極快，落向不同區域的第二、第三批機甲，只和第一批相差幾秒時間。選手們大多只來得及看清周圍有誰先消失不見。
錢佳嘉專註望著操作屏，墜落的機甲迅速在空中穩定下來，立刻匯報情況，“葉姐！下方預計落地目標，沙海林邊緣。”
AI提示音同時在機甲通訊系統響起：【每12小時投放一批補給物資，補給地圖已刷新，請及時查看。】
操作屏地圖上亮起十個紅點，錢佳嘉眼前一亮，“運氣真好，有個能源箱刷在咱們落點附近了！葉姐，過去嗎？”
葉笙搖搖頭，“加速，註意閃避剛跳的其他選手，咱們跳五百米外沙海林裏。加速兩秒進入雲層後緩慢降落。”
觀眾們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避戰避到這個程度，箱子都不撿，什麽品種的老茍？]
[不會吧不會吧，葉笙不會其實只會治療吧？佛了，這麽怕戰鬥你比什麽賽啊？]
[偏遠星系來的機甲師，沒怎麽打過機甲對戰吧。唉，機甲師害怕很正常，交給負責戰鬥的駕駛員操作不好嗎！]
[別吵別吵，十天時間呢，還愁打不起來？不得好好規劃啊？快看，加速了！]
和觀眾們不同，錢佳嘉什麽也沒問，果斷換向，啟動機甲光學迷彩和反雷達探測，悄無聲息地向下加速飛去。
沙海星上空聚集的陰沈雷雨雲很好掩藏了機甲身形，只要不在附近百米，很難發現顏色和雷雲融為一體的機甲。
短暫啟動兩秒的神行符加速，在空中拉開長長一團音爆雲，撕裂的雷雲暴露出周圍的機甲，也暴露出有一臺機甲率先起飛。
剛出艙的其他機甲迅速反應，攻擊火光在音爆雲前方炸開。
不知是否大賽官方特意安排，葉笙是最後一批出艙。
落在最後的機甲師都知道她可能在附近，看到補給箱刷新本就在往這個方向靠攏，發現音爆雲，他們有志一同地選擇……
集火葉笙！
技術差距大，危險性高，當然要先打！
硝煙散開，落點空無一物。
一擊不中，周圍的空間瞬間都危險起來。
虹光號緩緩穿過雲層，激烈的炮火聲在空中炸響，雲層已經成了本區域大亂鬥現場。
假動作騙出一批攻擊，虹光號穿出雲層，葉笙立刻安排加速降落。
音爆聲掩在炮火轟鳴聲中，微弱得幾乎難以捕捉來源。
葉笙直播間裏，觀眾們看著機甲隱藏起來向斜下方飛行，一時都沈默了。
[好家夥，舉報！這裏有老六啊！]
[削了一批彈藥，順便把之後的對手拉過來大亂鬥。救命，誰說的葉笙避戰？你管這叫避戰？]
[等等……葉笙不會是想一人埋伏本區域二十多臺機甲吧？？？不然她為什麽不動箱子？]
[要是別人，我會為瘋子點蠟。葉笙……額，葉笙離譜操作太多了，看不懂，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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