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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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二合一）
“模擬戰環境中, 立體球體被分為8個錐體區域，每臺機甲經歷的路程障礙完全相同！由於區域非封閉模式，比賽開始後，受試駕員不同操作影響, 我們或許會看到八位不同的應對表現。1號區域……
7號區域, 葉成鋒選手決定自己駕駛機甲, 爭奪榮譽！8號區域，是的，我們最期待的葉笙選手, 選擇了排在第八位的試駕員, 這是否代表著她對技術的強大信心？選手和試駕員們的競爭, 會擦出什麽樣的火花？讓我們拭目以待！”
主持人口若懸河，介紹了模擬戰的環境和八位選手, 觀眾席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葉笙加油！”
“二少！！”
“沖啊！到終點前揍死別人, 就是我們贏了！！！”
“葉笙的機甲一定要爭氣啊！！！”
機甲就位，啟動原地待命, 等待發令槍響。
隨著賽前十秒倒計時開始, 幽黑的模擬太空圓球亮起點點光芒，像一幅璀璨的星雲畫卷。但只有部分看熱鬧的觀眾們被這幅美景吸引，大部分人都提起了心。
——美麗的景色背後, 是巨大的危機。
金色的星雲緩緩自轉，一個個行星碎片、太空垃圾折射著光芒, 互相碰撞時, 真空無法傳出聲音，只有斥離時變形的結構, 告訴所有人它們並不好接近。偶爾還會被射線穿透，緩緩裂開。
“星光”讓一切顯得斑斕模糊, 光線落在隱蔽的角落，像被吞噬了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
美麗的太空，危險的太空。小行星、太空垃圾、宇宙射線、黑洞陷阱和有著特殊影響的蟲族碎片，都是選手們路上將遇到的障礙物！
最狹窄的地方，只夠機甲擦邊而過。
錢佳嘉像每次駕駛飛行器進入賽道前一樣，認真看著前方的距離。最近的一臺機甲，能源燈的亮度在機甲屏幕上，宛如數萬光年外的一顆黯淡星子。
所有人都明白，除了障礙物本身的危機，其他選手，也是危機來源。
在接近終點之前，不需要擔心被攔截。最危險的，將是遍布陷阱和碎片的終點外核心區域！
錢佳嘉快速在心裏將賽道分段，深吸一口氣，默數著開啟前倒計時。
機甲開啟太空模式，封閉的駕駛艙內蛋殼般的機甲椅外殼下扣，感應片貼合脊椎，維生系統和精神力操作同時啟動。
開飛行器開了那麽久，錢佳嘉做夢都想親手開機甲上賽道。現在，比她的想象更燦爛的舞臺向她打開，實現夢想的機會來了！
“……三、二、一！”大賽電子音直接傳入機甲內通訊頻道，最後一個數字聲音剛落，八臺機甲拉出長長的尾焰，引擎在真空的模擬太空中無聲轟鳴，流光飛向終點，像燦爛的煙花視頻在直播大屏幕上倒放。
機甲一動，觀眾席和拉遠鏡頭距離的直播大屏幕看得最清楚了。
一臺臺機甲沖進小行星系包圍，隕石圈狹窄又處處危險，機甲出現後擾動引力，整個小行星系都動了起來。
飛在前三名的機甲，讓人大跌眼鏡。
[？飛在最前面的三臺，居然有八號？她好像沒那麽差欸。]
[現在才第一段路，難度不高。具體遇上什麽障礙，如何閃避，都很吃經驗知識的，8號越往後越難。]
[這個速度……八號試駕不會現在就開始加速了吧？葉笙的加速部件從沒撐到二十分鐘以上啊！完了完了，要能源不足了。]
[1號的試駕員經驗最豐富，雖然人討厭，但技術不錯，找到了最少閃避的最快路線。7號葉成鋒自己駕駛，B級精神力其實是所有駕駛裏最高的，生機機甲技術沒的說，跑得快不奇怪。8號、額，8號居然跟他們並駕齊驅，靈活穿過了隕石圈？？？一點都沒減速，這不科學啊！]
[我猜1是葉笙改造的優勢，2是她更熟悉這臺機甲……畢竟這裏真沒有比葉笙改造更快的機甲師了。誰像她一樣，能試駕三天啊！葉笙創造的優勢太大了嗚嗚嗚！]
彈幕滿是驚訝，一條新彈幕剛刷出來，就被點了無數個讚。
[本來以為葉笙整體設計會翻車，沒想到真正可能要翻車的，是這裏啊……真想知道葉笙改造的機甲，被高精神力操作時會甩開大家多遠啊QAQ]
解說室裏，嘉賓們一邊回答主持人的詢問解說比賽進度，一邊各自看著自己看好選手的窗口。今年機甲大賽有些不一樣，兩個嘉賓看好的都是同一個人。
鐘澤看著試駕員資料，蒼老了許多的老頭搖搖頭，“葉笙本可以選更好的機甲手。”
他想到什麽，皺起眉，“難道光輝機甲限制了她？胡鬧！不行，我得聯系聯系中央星系的老朋友，她這樣的機甲師，太依賴某個公司不好。”
主持人聽著沒忍住抽了抽嘴角：一般機甲師想進機甲公司都難好嗎！鐘校長樂於指點學生們，但沒缺過錢，很少會主動推薦技術商業化。到了葉笙，就成了要趕緊聯系公司……聯系來做什麽？互相競價嗎？
主持人像吃了顆檸檬精似的，默默看向旁邊。譚會長總不至於這麽熱情吧！
譚如意調來試駕員資料挨個看了一遍，遺憾地嘆氣，“葉笙恐怕是無奈之舉。這次的試駕員五名有參加過生機機甲試駕，兩名個人機甲手經驗豐富，但就像1號一樣，還需要磨合。剩下的只有光輝機甲這個小家夥。
能開飛行器，開機甲也不會太差。只是，想得第一不太可能了。還好，星系賽前三名都有資格進入聯邦決賽。”
本屆參賽選手中，葉笙以符箓奪得了最多的光芒，主持人也關註著她。
聽到譚會長也不太看好，主持人擔憂問道，“除了葉成鋒，七名試駕員其實訓練成績差距不太大的。葉笙真的不可能第一嗎？”
譚會長想了想，“八號在訓練時確實越挫越勇，也完整跑下來了這個題目的試訓。只是不適合葉笙的設計……試駕時看得出來，設計上是沒有問題的，賽前很多人擔憂過的獨立整體設計，葉笙依然完美完成了。
葉笙改造後的機甲，會更加接近極限狀態。無人駕駛模式可以測出某個方向的極限，高精神力能在此之上，以靈活細膩的操作更進一步。但低精神力的操作，可能反而會影響機甲抵達極限。如果葉笙能解決這個問題，也許她這次依然能獲得第一。”
解決低精神力操作不如高精神力的問題？這難道不是全聯邦的難題嗎！要是真這麽容易解決，光這一點，葉笙都有資格進入聯邦研究院了！
主持人呆滯幾秒，打了個哈哈，“咳咳，葉笙還很年輕，未來還很長……我們來看模擬戰吧！”
直播大屏幕分出一個小窗，鏡頭掃過休息區和各個機甲內部駕駛員的狀態。
有的人滿頭大汗，有的全神貫註，也有的……
鏡頭在葉笙身上停了一瞬。
一片不看好中，葉笙依然淡定地坐著。她一手點著光腦投影屏幕，一手捏著進賽場前錢輝送的白巧草莓。
咬一口，巧克力甜香和清爽的草莓酸甜在舌尖跳躍，少女雙眼微微彎起。粉紅的凍幹草莓心在大屏幕上被放大，又脆又香，看得人口舌生津。
個人休息室裏，時行知喉結滑動了一下。
齊源咽著口水，隱約聽見了什麽，回頭狐疑不已，“你居然會饞吃的？你不是說，吃飯會浪費工作時間？天哪！這還是那個不強行拉去吃飯，就能一直吃營養液的老時嗎！”
時行知：“……沒有。”
齊源笑瞇瞇，“我訂好餐了！看完比賽，一起去吃飯？曠野餐廳的草莓確實很有名。”
不止齊源看饞了，彈幕觀眾全都在流口水。
[草莓看起來好香，我也好想吃orz]
[別想了，水藍星最貴的曠野餐廳剛出的新品，一天只有十份。兩萬多星幣一盒，買不起買不起。]
[下單了下單了，買到了今天最後一盒！曠野餐廳帶貨廣告費快給葉笙結一下2333]
[吸溜，我努力不看放毒……導播！導播拉近點！葉笙不看比賽，在光腦上寫啥呢？]
[不用放大了，@機甲大賽No.10001，葉笙主頁更新了。]
葉笙：【模擬戰中的試駕員，是我認為最適合本場比賽的。試駕員是機甲師選擇的，如果成績不佳，是我的技術還需要磨礪。謝謝大家的關註。】
除了初賽，葉笙之前比賽都在改造間裏，比完才離開。看著滿屏遺憾錢佳嘉拖後腿的彈幕，葉笙覺得有義務為朋友澄清一下。
至於嘉賓們認為的低精神力無法操作……完全不是問題。
葉笙為試駕員說了話，盡管還有些人不忿，但大部分觀眾的氣惱指責都散去了。
[好吧，葉笙有她的道理。而且聽譚會長的意思，恐怕也只有這個試駕員合適。唉，拿不了第一，爭取前四也行吧……]
[也許換了別的試駕員，還不如八號呢。算了算了，看比賽。]
[？？？快看！八號居然飛在第一？]
賽場上機甲迅速往終點前進，彈幕的吃驚此起彼伏。萬萬沒想到，已經放棄了指望葉笙全程奪冠，卻又看到了第一的希望！
大屏幕上，兩臺機甲率先沖入最後一段路程。被擾動的蟲族碎片靠近它們，危機四伏中，兩臺機甲在不斷閃避中，已經靠得很近，進入了互相的攻擊範圍。
[我一定是在做夢吧……並列第一？D-和B級精神力並列第一？？？啥都不說了，葉笙的改造牛逼！]
[啊啊啊快閃啊，葉成鋒要搶賽道了！他搶在前面通過，比別車還惡心，通過之後附近的引力場改變，碎片會砸到八號的！！]
彈幕的緊張尖叫聲中，錢佳嘉也發現了機甲視野變化。
察覺隔壁機甲想做什麽，錢佳嘉險些氣笑了，“除了我葉姐和林墨，還沒人能在我的賽道搶道別車！”
錢佳嘉開機甲的經驗不多，但障礙競速，多年練習下來，幾乎是長在骨子裏的本能。
7號機甲越靠越近，斜插過來，擋住了一小片視野。
錢佳嘉機甲一個閃避，側著鉆進機甲旁邊即將撞擊的碎片之間，一甩尾，像一尾游魚紮了個猛子，擦著7號機甲就飛在了前面。
[！！！好耶！閃過去了！現在輪到7號吃尾氣了哈哈哈！]
[？開飛行器十年技術這麽強嗎？我也要玩飛行器競速了，哪家教練好，帶帶我帶帶我~]
[冒昧了，我向8號道歉，你的技術配葉笙的技術，雙劍合璧所向無敵！牛逼！]
[雖然障礙太多影響了加速，但是沖出去的速度還是很快的，葉笙的加速部件到現在還能用耶！誰說葉笙的改造不能用二十分鐘以上的？站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飛行器俱樂部裏，林墨和朋友們得意洋洋，“這可是我們極速俱樂部出來的機甲手！想跟錢小胖玩這一手，再練幾年吧哈哈哈！”
7號機甲裏，葉成鋒看著志在必得的賽道被搶回去，砸來的碎片如星雨。
錢佳嘉特意擊碎了一塊碎片，覆蓋範圍擴大了一倍，追在後面的葉成鋒狼狽躲避，左支右絀，幾乎喘不過氣來。
“該死……我的第一！”
葉笙技術古怪就算了，哪裏冒出來這麽個試駕員，飛行路徑古怪極了！完全不像是正常機甲機動動作！
——如果他看過飛行器比賽，就會發現，錢佳嘉的閃避的確不是機甲機動，還帶著飛行器技巧的影子。
葉成鋒閃避著砸來的碎片，實在閃避不了，只能揮舞著激光光劍擊碎，沒幾秒他就汗出如漿。
棲梧號搭載的武器很少，只有光劍，葉成鋒看著急速下降的能源倉顯示，心越來越沈。
選手們互相攻擊是允許的，他要駛向終點，就不能繼續用光劍攻擊前面的機甲。
明明……近在咫尺。
葉成鋒盯著已經離開半個身位的機甲，臉上肌肉抽動，金鱗蟲絲形成的斑點猙獰可怖。
他心中暗道，“師父，你教我這項技術不能隨意動用，現在，就是不得不用之時！”
彈幕和關註著比賽的觀眾們，看到驚險的擦肩而過，都對八號試駕員的技術有了改觀。但還沒到終點，大家緊張等待著，沒有提前慶祝。
只有認識錢佳嘉的朋友們，開心地像過了年，得意洋洋指著屏幕，“這是我們錢錢！葉姐帶著錢錢飛嘍！”
正笑鬧間，屏幕上飛在最前方的機甲突然像喝醉了酒一樣，往一處離了十幾米的碎片撞去。
不在無人駕駛模式狀態，機甲的方向，由機甲手把控，更加靈活多變。但現在機甲不再前進，失控飄離路線，好像駕駛員已經控制不了機甲。
[？？？好不經誇啊。]
[馬上到終點了，八號別犯這種低級錯誤啊！拜托支棱起來！]
[等等，我怎麽感覺不對勁呢？這個試駕員精神力本來就低，不會是機動之後精神力出問題了吧？]
[啊啊啊不要啊，就差幾百米就能拿第一了！機甲還撐得住啊，一定不要出事啊！！！]
[唉，就說不能選低精神力吧？精神力超負荷之後據說很疼的，還有撞擊扣分，前有狼後有虎，撞大運才能趕在7號之前抵達吧。]
[導播切機甲內鏡頭了，八號臉色好差……感覺真的是碰上了急病或者精神力撐不住了。放棄吧，身體重要。雖然真的很可惜……]
直播大屏幕上，小窗投影出錢佳嘉的臉龐。向來元氣滿滿帶笑的小圓臉一片慘白，豆大汗珠不斷滾落，視線有些失焦，所有人都看得出，她隨時都可能昏過去。
八號機甲歪歪扭扭重新飛起，不少人松了口氣：[好像不嚴重？說不定能撐到比賽結束？救命，我又擔心出事，又好想看八號能拿回來第一啊啊啊！]
葉笙皺起眉。
不對勁！這三天錢佳嘉試駕機甲，她觀察過精神力狀態。二十多分鐘的飛行，根本沒到極限！還有金光符護著……
葉笙點開光腦，進入直播間，單獨放大畫面。
看清機甲背部的符箓紋路，葉笙臉色瞬間變冷。
出事了。
符陣由三項符箓組成，現在，金光符的部分裂開了。
金光符擋住了一次致死攻擊！但繪制時葉笙修改了設計，以協調精神力和機甲為主，護體功效相當薄弱，沒能完全擋住。
可是，機甲沒有破損，理論上不可能直接傷到駕駛艙裏的駕駛員。究竟怎麽回事？
葉笙叫住服務機器人，“我申請退出比賽。”
服務機器人的溫柔聲音被一板一眼大賽AI接管，【收到選手申請，審核中……抱歉，當前比賽試駕員已進入最後階段，預計將於10秒後結束比賽，申請退出失敗。】
葉笙深吸一口氣，“為試駕員申請醫療援助，可以嗎？”
不能立刻退出比賽，只能先準備起來。錢佳嘉是為她駕駛機甲，葉笙不能讓她出事。
服務機器人閃了閃，【已就近申請醫療援助前來。】
機甲中，錢佳嘉眼前需要閃避的碎片重影閃爍著，忽隱忽現。經過葉笙改造變得如臂指使的機甲，也不那麽絲滑聽話了，好像變成了一臺老式光腦，信號接收得一卡一卡的。
頭好痛……
不，不能撞上去……往前走、往前……
錢佳嘉吃力地操控著機甲，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葉笙以一貫的神奇，帶她向夢想走去，現在，該是她努力的時候。
這一次，決不能輸！
葉成鋒看著機甲搖晃倒下，努力忍住上揚的唇角。但正準備沖出去，葉成鋒瞪大眼睛，看著八號機甲重新飛了起來。
它還有些搖晃，但機甲不僅在前進，還準確的閃過又一塊碎片，飛向了終點！
這是……裏面的駕駛員還能用精神力操作機甲！
葉成鋒險些驚呼出聲：不可能！
但再不敢置信，擋在前面的機甲身影也清清楚楚。
葉成鋒很快顧不上想，錢佳嘉究竟是怎麽做到的。賽道附近的碎片被先一步通過的機甲吸引，擾亂了引力場，碎片紛紛飛來。
看好的空隙消失，跟在後面的葉成鋒只能硬著頭皮挪移閃避，艱難找出一條路向終點前進。
直播觀眾們已經沒人在看葉成鋒了。
“八號……八號加油啊！八號，葉笙，再創造一個奇跡吧！”共同的加油聲響徹賽場，是所有人共同的擔憂與期待。
萬眾矚目中——
搖搖晃晃的機甲，率先沖進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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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擬戰環境中, 立體球體被分為8個錐體區域，每臺機甲經歷的路程障礙完全相同！由於區域非封閉模式，比賽開始後，受試駕員不同操作影響, 我們或許會看到八位不同的應對表現。1號區域……
7號區域, 葉成鋒選手決定自己駕駛機甲, 爭奪榮譽！8號區域，是的，我們最期待的葉笙選手, 選擇了排在第八位的試駕員, 這是否代表著她對技術的強大信心？選手和試駕員們的競爭, 會擦出什麽樣的火花？讓我們拭目以待！”
主持人口若懸河，介紹了模擬戰的環境和八位選手, 觀眾席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葉笙加油！”
“二少！！”
“沖啊！到終點前揍死別人, 就是我們贏了！！！”
“葉笙的機甲一定要爭氣啊！！！”
機甲就位，啟動原地待命, 等待發令槍響。
隨著賽前十秒倒計時開始, 幽黑的模擬太空圓球亮起點點光芒，像一幅璀璨的星雲畫卷。但只有部分看熱鬧的觀眾們被這幅美景吸引，大部分人都提起了心。
——美麗的景色背後, 是巨大的危機。
金色的星雲緩緩自轉，一個個行星碎片、太空垃圾折射著光芒, 互相碰撞時, 真空無法傳出聲音，只有斥離時變形的結構, 告訴所有人它們並不好接近。偶爾還會被射線穿透，緩緩裂開。
“星光”讓一切顯得斑斕模糊, 光線落在隱蔽的角落，像被吞噬了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
美麗的太空，危險的太空。小行星、太空垃圾、宇宙射線、黑洞陷阱和有著特殊影響的蟲族碎片，都是選手們路上將遇到的障礙物！
最狹窄的地方，只夠機甲擦邊而過。
錢佳嘉像每次駕駛飛行器進入賽道前一樣，認真看著前方的距離。最近的一臺機甲，能源燈的亮度在機甲屏幕上，宛如數萬光年外的一顆黯淡星子。
所有人都明白，除了障礙物本身的危機，其他選手，也是危機來源。
在接近終點之前，不需要擔心被攔截。最危險的，將是遍布陷阱和碎片的終點外核心區域！
錢佳嘉快速在心裏將賽道分段，深吸一口氣，默數著開啟前倒計時。
機甲開啟太空模式，封閉的駕駛艙內蛋殼般的機甲椅外殼下扣，感應片貼合脊椎，維生系統和精神力操作同時啟動。
開飛行器開了那麽久，錢佳嘉做夢都想親手開機甲上賽道。現在，比她的想象更燦爛的舞臺向她打開，實現夢想的機會來了！
“……三、二、一！”大賽電子音直接傳入機甲內通訊頻道，最後一個數字聲音剛落，八臺機甲拉出長長的尾焰，引擎在真空的模擬太空中無聲轟鳴，流光飛向終點，像燦爛的煙花視頻在直播大屏幕上倒放。
機甲一動，觀眾席和拉遠鏡頭距離的直播大屏幕看得最清楚了。
一臺臺機甲沖進小行星系包圍，隕石圈狹窄又處處危險，機甲出現後擾動引力，整個小行星系都動了起來。
飛在前三名的機甲，讓人大跌眼鏡。
[？飛在最前面的三臺，居然有八號？她好像沒那麽差欸。]
[現在才第一段路，難度不高。具體遇上什麽障礙，如何閃避，都很吃經驗知識的，8號越往後越難。]
[這個速度……八號試駕不會現在就開始加速了吧？葉笙的加速部件從沒撐到二十分鐘以上啊！完了完了，要能源不足了。]
[1號的試駕員經驗最豐富，雖然人討厭，但技術不錯，找到了最少閃避的最快路線。7號葉成鋒自己駕駛，B級精神力其實是所有駕駛裏最高的，生機機甲技術沒的說，跑得快不奇怪。8號、額，8號居然跟他們並駕齊驅，靈活穿過了隕石圈？？？一點都沒減速，這不科學啊！]
[我猜1是葉笙改造的優勢，2是她更熟悉這臺機甲……畢竟這裏真沒有比葉笙改造更快的機甲師了。誰像她一樣，能試駕三天啊！葉笙創造的優勢太大了嗚嗚嗚！]
彈幕滿是驚訝，一條新彈幕剛刷出來，就被點了無數個讚。
[本來以為葉笙整體設計會翻車，沒想到真正可能要翻車的，是這裏啊……真想知道葉笙改造的機甲，被高精神力操作時會甩開大家多遠啊QAQ]
解說室裏，嘉賓們一邊回答主持人的詢問解說比賽進度，一邊各自看著自己看好選手的窗口。今年機甲大賽有些不一樣，兩個嘉賓看好的都是同一個人。
鐘澤看著試駕員資料，蒼老了許多的老頭搖搖頭，“葉笙本可以選更好的機甲手。”
他想到什麽，皺起眉，“難道光輝機甲限制了她？胡鬧！不行，我得聯系聯系中央星系的老朋友，她這樣的機甲師，太依賴某個公司不好。”
主持人聽著沒忍住抽了抽嘴角：一般機甲師想進機甲公司都難好嗎！鐘校長樂於指點學生們，但沒缺過錢，很少會主動推薦技術商業化。到了葉笙，就成了要趕緊聯系公司……聯系來做什麽？互相競價嗎？
主持人像吃了顆檸檬精似的，默默看向旁邊。譚會長總不至於這麽熱情吧！
譚如意調來試駕員資料挨個看了一遍，遺憾地嘆氣，“葉笙恐怕是無奈之舉。這次的試駕員五名有參加過生機機甲試駕，兩名個人機甲手經驗豐富，但就像1號一樣，還需要磨合。剩下的只有光輝機甲這個小家夥。
能開飛行器，開機甲也不會太差。只是，想得第一不太可能了。還好，星系賽前三名都有資格進入聯邦決賽。”
本屆參賽選手中，葉笙以符箓奪得了最多的光芒，主持人也關註著她。
聽到譚會長也不太看好，主持人擔憂問道，“除了葉成鋒，七名試駕員其實訓練成績差距不太大的。葉笙真的不可能第一嗎？”
譚會長想了想，“八號在訓練時確實越挫越勇，也完整跑下來了這個題目的試訓。只是不適合葉笙的設計……試駕時看得出來，設計上是沒有問題的，賽前很多人擔憂過的獨立整體設計，葉笙依然完美完成了。
葉笙改造後的機甲，會更加接近極限狀態。無人駕駛模式可以測出某個方向的極限，高精神力能在此之上，以靈活細膩的操作更進一步。但低精神力的操作，可能反而會影響機甲抵達極限。如果葉笙能解決這個問題，也許她這次依然能獲得第一。”
解決低精神力操作不如高精神力的問題？這難道不是全聯邦的難題嗎！要是真這麽容易解決，光這一點，葉笙都有資格進入聯邦研究院了！
主持人呆滯幾秒，打了個哈哈，“咳咳，葉笙還很年輕，未來還很長……我們來看模擬戰吧！”
直播大屏幕分出一個小窗，鏡頭掃過休息區和各個機甲內部駕駛員的狀態。
有的人滿頭大汗，有的全神貫註，也有的……
鏡頭在葉笙身上停了一瞬。
一片不看好中，葉笙依然淡定地坐著。她一手點著光腦投影屏幕，一手捏著進賽場前錢輝送的白巧草莓。
咬一口，巧克力甜香和清爽的草莓酸甜在舌尖跳躍，少女雙眼微微彎起。粉紅的凍幹草莓心在大屏幕上被放大，又脆又香，看得人口舌生津。
個人休息室裏，時行知喉結滑動了一下。
齊源咽著口水，隱約聽見了什麽，回頭狐疑不已，“你居然會饞吃的？你不是說，吃飯會浪費工作時間？天哪！這還是那個不強行拉去吃飯，就能一直吃營養液的老時嗎！”
時行知：“……沒有。”
齊源笑瞇瞇，“我訂好餐了！看完比賽，一起去吃飯？曠野餐廳的草莓確實很有名。”
不止齊源看饞了，彈幕觀眾全都在流口水。
[草莓看起來好香，我也好想吃orz]
[別想了，水藍星最貴的曠野餐廳剛出的新品，一天只有十份。兩萬多星幣一盒，買不起買不起。]
[下單了下單了，買到了今天最後一盒！曠野餐廳帶貨廣告費快給葉笙結一下2333]
[吸溜，我努力不看放毒……導播！導播拉近點！葉笙不看比賽，在光腦上寫啥呢？]
[不用放大了，@機甲大賽No.10001，葉笙主頁更新了。]
葉笙：【模擬戰中的試駕員，是我認為最適合本場比賽的。試駕員是機甲師選擇的，如果成績不佳，是我的技術還需要磨礪。謝謝大家的關註。】
除了初賽，葉笙之前比賽都在改造間裏，比完才離開。看著滿屏遺憾錢佳嘉拖後腿的彈幕，葉笙覺得有義務為朋友澄清一下。
至於嘉賓們認為的低精神力無法操作……完全不是問題。
葉笙為試駕員說了話，盡管還有些人不忿，但大部分觀眾的氣惱指責都散去了。
[好吧，葉笙有她的道理。而且聽譚會長的意思，恐怕也只有這個試駕員合適。唉，拿不了第一，爭取前四也行吧……]
[也許換了別的試駕員，還不如八號呢。算了算了，看比賽。]
[？？？快看！八號居然飛在第一？]
賽場上機甲迅速往終點前進，彈幕的吃驚此起彼伏。萬萬沒想到，已經放棄了指望葉笙全程奪冠，卻又看到了第一的希望！
大屏幕上，兩臺機甲率先沖入最後一段路程。被擾動的蟲族碎片靠近它們，危機四伏中，兩臺機甲在不斷閃避中，已經靠得很近，進入了互相的攻擊範圍。
[我一定是在做夢吧……並列第一？D-和B級精神力並列第一？？？啥都不說了，葉笙的改造牛逼！]
[啊啊啊快閃啊，葉成鋒要搶賽道了！他搶在前面通過，比別車還惡心，通過之後附近的引力場改變，碎片會砸到八號的！！]
彈幕的緊張尖叫聲中，錢佳嘉也發現了機甲視野變化。
察覺隔壁機甲想做什麽，錢佳嘉險些氣笑了，“除了我葉姐和林墨，還沒人能在我的賽道搶道別車！”
錢佳嘉開機甲的經驗不多，但障礙競速，多年練習下來，幾乎是長在骨子裏的本能。
7號機甲越靠越近，斜插過來，擋住了一小片視野。
錢佳嘉機甲一個閃避，側著鉆進機甲旁邊即將撞擊的碎片之間，一甩尾，像一尾游魚紮了個猛子，擦著7號機甲就飛在了前面。
[！！！好耶！閃過去了！現在輪到7號吃尾氣了哈哈哈！]
[？開飛行器十年技術這麽強嗎？我也要玩飛行器競速了，哪家教練好，帶帶我帶帶我~]
[冒昧了，我向8號道歉，你的技術配葉笙的技術，雙劍合璧所向無敵！牛逼！]
[雖然障礙太多影響了加速，但是沖出去的速度還是很快的，葉笙的加速部件到現在還能用耶！誰說葉笙的改造不能用二十分鐘以上的？站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飛行器俱樂部裏，林墨和朋友們得意洋洋，“這可是我們極速俱樂部出來的機甲手！想跟錢小胖玩這一手，再練幾年吧哈哈哈！”
7號機甲裏，葉成鋒看著志在必得的賽道被搶回去，砸來的碎片如星雨。
錢佳嘉特意擊碎了一塊碎片，覆蓋範圍擴大了一倍，追在後面的葉成鋒狼狽躲避，左支右絀，幾乎喘不過氣來。
“該死……我的第一！”
葉笙技術古怪就算了，哪裏冒出來這麽個試駕員，飛行路徑古怪極了！完全不像是正常機甲機動動作！
——如果他看過飛行器比賽，就會發現，錢佳嘉的閃避的確不是機甲機動，還帶著飛行器技巧的影子。
葉成鋒閃避著砸來的碎片，實在閃避不了，只能揮舞著激光光劍擊碎，沒幾秒他就汗出如漿。
棲梧號搭載的武器很少，只有光劍，葉成鋒看著急速下降的能源倉顯示，心越來越沈。
選手們互相攻擊是允許的，他要駛向終點，就不能繼續用光劍攻擊前面的機甲。
明明……近在咫尺。
葉成鋒盯著已經離開半個身位的機甲，臉上肌肉抽動，金鱗蟲絲形成的斑點猙獰可怖。
他心中暗道，“師父，你教我這項技術不能隨意動用，現在，就是不得不用之時！”
彈幕和關註著比賽的觀眾們，看到驚險的擦肩而過，都對八號試駕員的技術有了改觀。但還沒到終點，大家緊張等待著，沒有提前慶祝。
只有認識錢佳嘉的朋友們，開心地像過了年，得意洋洋指著屏幕，“這是我們錢錢！葉姐帶著錢錢飛嘍！”
正笑鬧間，屏幕上飛在最前方的機甲突然像喝醉了酒一樣，往一處離了十幾米的碎片撞去。
不在無人駕駛模式狀態，機甲的方向，由機甲手把控，更加靈活多變。但現在機甲不再前進，失控飄離路線，好像駕駛員已經控制不了機甲。
[？？？好不經誇啊。]
[馬上到終點了，八號別犯這種低級錯誤啊！拜托支棱起來！]
[等等，我怎麽感覺不對勁呢？這個試駕員精神力本來就低，不會是機動之後精神力出問題了吧？]
[啊啊啊不要啊，就差幾百米就能拿第一了！機甲還撐得住啊，一定不要出事啊！！！]
[唉，就說不能選低精神力吧？精神力超負荷之後據說很疼的，還有撞擊扣分，前有狼後有虎，撞大運才能趕在7號之前抵達吧。]
[導播切機甲內鏡頭了，八號臉色好差……感覺真的是碰上了急病或者精神力撐不住了。放棄吧，身體重要。雖然真的很可惜……]
直播大屏幕上，小窗投影出錢佳嘉的臉龐。向來元氣滿滿帶笑的小圓臉一片慘白，豆大汗珠不斷滾落，視線有些失焦，所有人都看得出，她隨時都可能昏過去。
八號機甲歪歪扭扭重新飛起，不少人松了口氣：[好像不嚴重？說不定能撐到比賽結束？救命，我又擔心出事，又好想看八號能拿回來第一啊啊啊！]
葉笙皺起眉。
不對勁！這三天錢佳嘉試駕機甲，她觀察過精神力狀態。二十多分鐘的飛行，根本沒到極限！還有金光符護著……
葉笙點開光腦，進入直播間，單獨放大畫面。
看清機甲背部的符箓紋路，葉笙臉色瞬間變冷。
出事了。
符陣由三項符箓組成，現在，金光符的部分裂開了。
金光符擋住了一次致死攻擊！但繪制時葉笙修改了設計，以協調精神力和機甲為主，護體功效相當薄弱，沒能完全擋住。
可是，機甲沒有破損，理論上不可能直接傷到駕駛艙裏的駕駛員。究竟怎麽回事？
葉笙叫住服務機器人，“我申請退出比賽。”
服務機器人的溫柔聲音被一板一眼大賽AI接管，【收到選手申請，審核中……抱歉，當前比賽試駕員已進入最後階段，預計將於10秒後結束比賽，申請退出失敗。】
葉笙深吸一口氣，“為試駕員申請醫療援助，可以嗎？”
不能立刻退出比賽，只能先準備起來。錢佳嘉是為她駕駛機甲，葉笙不能讓她出事。
服務機器人閃了閃，【已就近申請醫療援助前來。】
機甲中，錢佳嘉眼前需要閃避的碎片重影閃爍著，忽隱忽現。經過葉笙改造變得如臂指使的機甲，也不那麽絲滑聽話了，好像變成了一臺老式光腦，信號接收得一卡一卡的。
頭好痛……
不，不能撞上去……往前走、往前……
錢佳嘉吃力地操控著機甲，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葉笙以一貫的神奇，帶她向夢想走去，現在，該是她努力的時候。
這一次，決不能輸！
葉成鋒看著機甲搖晃倒下，努力忍住上揚的唇角。但正準備沖出去，葉成鋒瞪大眼睛，看著八號機甲重新飛了起來。
它還有些搖晃，但機甲不僅在前進，還準確的閃過又一塊碎片，飛向了終點！
這是……裏面的駕駛員還能用精神力操作機甲！
葉成鋒險些驚呼出聲：不可能！
但再不敢置信，擋在前面的機甲身影也清清楚楚。
葉成鋒很快顧不上想，錢佳嘉究竟是怎麽做到的。賽道附近的碎片被先一步通過的機甲吸引，擾亂了引力場，碎片紛紛飛來。
看好的空隙消失，跟在後面的葉成鋒只能硬著頭皮挪移閃避，艱難找出一條路向終點前進。
直播觀眾們已經沒人在看葉成鋒了。
“八號……八號加油啊！八號，葉笙，再創造一個奇跡吧！”共同的加油聲響徹賽場，是所有人共同的擔憂與期待。
萬眾矚目中——
搖搖晃晃的機甲，率先沖進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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