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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爭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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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爭風吃醋

藍礬又開始落淚, 擔憂地看著螢石,想開口說些什麽又礙於顧影青在場,嘴唇張了又合上,發出一些單音節。螢石陰惻惻地瞥了她一眼, 示意她閉嘴, 而後去關上了門, 行了個禮, 才不緊不慢地講訴瀟兒之謎。

瀟兒, 全名叫朱婉瀟, 與朱婉笙確實是雙生子,兩人在小時候幾乎是形影不離, 話都說不利索的兩個小朋友卻喜歡手牽手走哪都要一起,睡覺也要一起, 少了一個, 另一個就會吱吱呀呀地叫個不停。

螢石頓了頓, 顧影青神色不變,她才接著開了口。

變故是在兩人九歲生辰宴那晚, 伺候的人一個不註意,朱婉笙便無緣無故爬到了桌子上, 又忽然從桌子上摔了下去,這一摔人當場就陷入了昏迷, 鼻子唇邊無一處不在流著血。

那一夜之後,朱婉笙連著發熱長達四天, 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府中想盡一切辦法, 可熱非但不退,還有愈發嚴重的趨勢, 郎中束手無策,朱赤堤怒氣連連,近身伺候過的那些奴仆無一幸免。

說到這,藍礬面現驚恐之色,整個人都跟著顫了顫,螢石卻冷靜至極,聲音平靜無波瀾。

朱婉笙是在第五天突然醒來的,像個沒事人一樣,突然就痊愈了,退了熱,身上也不痛不難受,朱府上下皆松了一口氣。

螢石卻嘆了一口氣。

顧影青難得打斷她,“病好了,嘆什麽氣?”

螢石搖了搖頭,“說好了,也並不是就真的好了,或者說更差,朱大人醒來之後不記得雙生子之事,不記得有朱婉瀟這個人,只當自己是獨生,也是那之後,朱婉瀟這人便消失殆盡,再未出現過。”

屋外適時地起了陣涼風,顧影青覺得涼意爬滿全身,激起一層雞皮疙當。

“朱婉笙病好了,朱婉瀟卻消失了,朱家上下如此多人,就無人懷疑亦或是提起她?”

螢石的聲音又恢覆了往常那般毫無波瀾,仿佛在講訴的是一件平常不過之事,“我先前說過,近身伺候的許多人在朱大人生病之時便沒了,至於其它的,要麽打發走了要麽解決了,朱府算是徹頭徹尾大換血,朱老大人留下藍礬,是無奈之舉,朱大人打小便黏著藍礬,習慣了藍礬陪著。”

“藍礬被下了死命令,她不可談及此事,不可說瀟兒,對誰都不可說,否則死路一條。”

顧影青眉頭一擰,又問道:“朱家其她人呢?不過問?不好奇?這麽多年,一點風聲都沒有走漏?”他不相信一個人可以消失得如此徹底,像從未有過,畢竟紙包不住火,人是很難替別人守住秘密的。

螢石搖搖頭,“我還未說完,顧夫請聽我慢慢講訴前因後果。”

......

顧影青無語,還有前因不早說,但他只是比了個請的手勢,沒再開口問。

螢石用驟然平靜的語調說:“朱婉瀟,她這裏有些問題,”她食指微曲,點了點太陽穴附近的位置,“朱婉瀟在出生之時身上就帶著很多問題,因著是雙生子,有種說法是婉笙大人過盛,而婉瀟自然就弱,自幼多病是其次,癡傻地哭笑說胡話才是常事,朱老大人礙於面子將她藏在朱家,對外界向來是統一口徑,她只有一個孩子,朱家宴席也好,朱老大人出去參加活動也罷,只會帶著朱婉笙大人,別人並不知雙生子之事。”

她沈默了片刻。“雙生荼蘼是唯一的證據,不過,瀟兒一直就在朱家從未離開過,朱老大人送我去學功夫也是為了牽制瀟兒,以防她發病跑出朱家惹事,可這麽多年過去,她只在朱銀閣左側的朱丹閣那一片天地生活,從不瞎跑,更不會鬧事,朱老大人便也就不再讓我時時刻刻守著她。”

“從朱丹閣有條小路可以直通朱銀閣亭臺,大人那夜會遇見她只是巧合,瀟兒時常在深夜去那亭臺游玩,從未與大人打過照面。”

“至於夜半歌聲確實是瀟兒所為,她只是有些頑皮,知道您在朱銀閣住下,想嚇唬嚇唬您找個樂子,而非針對大人。”

風聲雨聲和燭光毫無預兆地停了下來,燭火燃盡,屋內頓時陷入死寂,芒硝抖了抖渾身的寒冷,挪步著去續燈,暖色火焰閃爍之時,顧影青跟隨著開了口:“今日胭脂鋪二樓你也見了,這瀟兒,當真如你所說一直是透明人,那瀟字又是何意?”

螢石沒開口,藍礬帶著哭腔接了話,“會不會,是有人想用此事威脅朱家?”

回答她的只有嗚嗚風聲和燭火偶爾的撲閃留下的聲音。

螢石又嘆了一口氣,不同於方才的輕描淡寫,這一次,是長長的嘆氣,她微仰著頭,目光看向滿地狼藉,眼中噙著些許的悲涼,哽聲道:“別在懷疑瀟兒了,她和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並無關系,逝者已矣,放過她罷。”

雷電忽來,屋中被照亮,芒硝看見,藍礬半垂著頭紅著眼哀怨低泣,螢石仰著臉面色平靜,他卻覺得瘆得慌。

“亭子裏的屍體,便是瀟兒。”

話是顧影青所說,說得不緊不慢,語掉平平,芒硝覺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腦子了嗡一聲,像是重心突然不穩,往後退了好幾步。

螢石點點頭。

芒硝低呼一聲,詫異道:“瀟兒…她,她死了?就在剛剛?為何?怎會?”

他今日才知朱家還有這麽個人,回來路上還在懷疑是瀟兒綁走了朱婉笙,可現在,卻告訴他,瀟兒死了,還死得那麽慘...

芒硝一時沒緩過來,看著屋中滿地觸目驚心的紅色,眼眶刺痛,渾身跟著不舒服。

螢石回答他,“是,亭子裏的人卻實是瀟兒,面容雖被悔得徹底,手上戴著紫羅蘭圓珠手串,脖子裏也有朱老大人親自替她戴上的刻著瀟字的玉佩,不會出錯。”

芒硝還在思索著瀟兒之死,顧影青卻話鋒一轉,問道:“瀟兒身邊,可有一男子?會點劍術,能和她同進同出?”

螢石語氣篤定地回到道:“並未有什麽男子,伺候她的人,皆是朱老大人身邊之人,也包括我一共三人皆是女子,閣中並未有男子,我未曾見過。”

顧影青沒再說話,只是交代藍礬和螢石留下收拾殘局,自顧出了屋,雨依舊下著,朱銀閣無人點燈,月光也被烏雲籠罩,內院黑漆漆一片,高大的樹在風中搖擺著毛茸茸的腦袋,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

芒硝踩著雨水,追著顧影青的腳步,悄聲問道:“公子,我還是想不明白,按照螢石的話,確實不是瀟兒所做,也應該無人知曉瀟兒的存在,可綁走朱大人的人,又留下瀟字,何意啊?我實在是想不明白啊...”

顧影青走得很快,芒硝說話都有些喘了,“公子,這...這毫無頭緒,我們該怎麽去救朱大人?難道真的像信中那般,什麽都不做?”

顧影青低低“嗯”了一聲。

芒硝大聲“啊”了一聲,“真什麽都不做?公子您不擔心朱大人?就此坐以待斃嗎?不對啊,您明明擔心得要死,為何聽完螢石的話後,突然不急了,我難道錯過了什麽細節,公子...”

顧影青腳步頓收,芒硝差點撞上他,一個急剎,拍了拍起起伏伏波瀾壯闊的胸口,“公子,您嚇死我了。”

顧影青皺著眉睨了他一眼,“芒硝,你為何如此聒噪。”

“......”

顧影青問:“那個什麽林公子,住在何處?你可知?”

話題轉變得太快,芒硝一時沒反應過來,楞了幾秒,而後驚訝道:“林滄莨公子嗎?他一直住在給客人住的地方,就在客房那個院落的某間屋子吧,都這時候了,公子為何要尋他?”

顧影青不搭理他,拐了個彎,蹦著客房的方向快步而去。

芒硝愈發摸不著頭腦,在心中疑惑道:難道顧影青這時候才想起白日之事?要去討個公道不成?

可朱婉笙大人都這般了,朱家都亂成這樣了,他家公子還為了情情愛愛之事而爭風吃醋,實屬不正常,實屬不應該。

可他家公子做什麽,他無權過問,芒硝只好嘆了口氣。

顧影青看都未曾看他一眼,悠悠一問:“想些什麽?”

“公子這時候去尋林公子作何?不好吧...要不,等這件事過去,平靜一些,或者朱大人平安歸來,再去算舊賬?”

顧影青非但不應,腳下的步伐還快了些。

......

朱家特地設置的客房都集中在一處,是四周圍城一個口字型的一排排獨立房間,院中有假山流水,因著暴雨,水流都跟著變大,超速沖擊著池中已經長了青苔的石塊,綠色的青苔被撞擊得胡亂擺動。

因著今日朱家無事無宴,客房中皆無人居住,故而林滄莨住的是哪一間,格外打眼,一眼可見。

那間亮著燈的屋子門是虛掩著的,兩人同頻朝那個方向走去,越往裏,琴音愈發的大,和雨聲風聲和水流聲融為一體。

芒硝往顧影青身側靠了靠,後者略表嫌棄,推開他靠過去的腦袋,道:“作何?”

“公子,您難道不覺得,這琴聲悲傷淒涼,加之這雨夜的氛圍,讓琴音透著幾分詭異嗎?您看,我雞皮疙瘩又又又立起來了。”

“無聊。”顧影青無情地推開他,大步邁上臺階,敲了敲門,琴音未停,也無人回應。

芒硝咽了口口水,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覺得這院子裏格外的冷,風格外的刺骨,那水聲也特別地驚悚,他雙手抱臂,狠狠挫了幾下,跟上顧影青。

“公子,是不是在撫琴,沒有聽到,要不再敲一次?”

顧影青沒動,芒硝鼓起勇氣,手握成拳,加重力度敲了敲,依舊毫無變化,顧影青沒了耐心,推開了門。

琴音戛然而止,木門吱呀聲劃破寂靜。

芒硝只看了一眼,低罵聲便脫口而出。

客房不算大,屋中一張床,一木櫃,一矮桌,桌上擺著一琴,角落裏置一木架子,其上一盆一些洗漱用品,再無其它。

也包括林滄莨,也不在屋中。

風越過兩人,吹入屋中,芒硝看見,窗幔緩緩在空中晃動了一下。

芒硝聲音帶著顫抖,“公子,屋中無人,這琴聲又是哪裏來的?”

他握了握拳,再次確認,這屋中是無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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