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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不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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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不合規矩

說話那人眼神同她對上,話卡在嘴巴忘了說,張著個嘴直楞楞地看著她,像是突然死機的機器人一般。

她還道會是如何天仙般的男子在那議論如何哄人歡心,如何爭寵,原來也不過普通得再不能普通,放人群中她懶得多看兩眼的猥瑣男罷了。

朱婉笙冷笑一聲,“我看兩位對我的事頗為感興趣,那別在我背後說,”她輕拍桌面,“來,這還有位置,坐過來我前面說,我要是聽滿意了,今晚的酒水錢我包了。”

那人臉涮的就紅了,支支吾吾道:“我沒說您...”

“朱家嫡女還有第二人不成?”說嫡女時候咬字及其重聲音也不大,但瘆人。

那人的臉紅了又白,揪著酒瓶子的手開始微微發顫,“朱大人大人有大量,饒過我們一次,往後我們不再敢了。”

朱婉笙嗤之以鼻,“兩位既然對我如此了解,便也知曉我非大肚量之人,饒?不可能。”

那兩人顫顫巍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開口。

朱婉笙冷冷看兩人一眼,又說:“有一便有二,方才那些話著實難以入耳,誰說的誰過來和顧夫道歉,那這事就翻篇,不然,今晚我剛好無事,特別想找些樂子,我看你倆就不錯,不道歉,我們誰也別想豎著走出這家店。”

顧影青一楞,神色覆雜地望著朱婉笙。

那兩人欲言又止,面面相覷,朱婉笙手指一下一下敲打著椅子,面上是沒什麽情緒的,可卻讓人生畏。

隔壁桌只顧著喝酒的女子此時也放下了酒,她搭著膝蓋的手在空中晃動,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她雙眼放光,唇角上挑,輕輕說了句:“有點意思。”

片刻後,周遭看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朱婉笙不慌不亂,和入了定般坐在那,死死盯著兩人。

那人被看得發毛,又回想這朱家嫡女昔日種種事跡,心中更是害怕,慢吞吞地起身,到顧影青身旁,垂手,低聲道:“顧夫,我有眼無珠唐突了您,抱歉。”

朱婉笙嘖了一聲,那人被這麽一嚇,急得快哭了。

她手指微擡,用食指輕輕點了點耳朵,“是我聾了嗎?方才有人說話還是有蚊子在叫啊?”

那人就差跪下了,聲音裏透著顫音,又大聲說了一遍。

周遭看過來的目光越來越多。

顧影青被朱婉笙這小霸王的模樣逗得笑了笑。

又不想成為焦點,朝著那快哭的人擺了擺手。

朱婉笙見他還算滿意,點了點頭。

那人如同刑滿釋放,忐忑著跑開了,也不敢在坐他們身後,抱上酒壺子噔噔瞪的就跑遠了坐。

朱婉笙將方才卷好的面團子送入口中,隔的時間太久,面已經有些坨了,沒滋沒味的,她低頭三兩下解決。

顧影青卻是吃不下了,用筷子攪合著面,紅色湯汁隨著筷子蕩呀蕩的。

他時不時擡頭偷偷瞟一眼朱婉笙,懷疑自己在做夢。

吃飽喝足,朱婉笙習慣性想取些紙巾擦擦嘴,手往下一撈撈了個空,便只好用手帕:可真是不習慣將如此好看又精致的手帕弄臟呢。

雖藍礬不要她洗甚至還隨時備著新的,可她還是有些心疼。

瞟見對面的人攪合著面,就是不吃,朱婉笙驚訝道:“你不吃了?”那面才吃了半碗,真是奇了,這身材居然吃得還不如她來得多。

顧影青點點頭,“回去吧。”

付完帳,一開酒樓的門,寒氣撲面而來,這雨非但沒小,反而越下越大,滾雷一波接著一波,顧影青撐開傘,依舊走她後方一步的距離,傘直直地往她這送。

“你上來和我齊平唄。”朱婉笙停住腳步,等他。

可她停他也停。

只有撐傘的手依舊往前立著,確保朱婉笙不落入雨中。

他說,“不合規矩。”

朱婉笙聳聳肩,也不勉強,不止顧影青,就是藍礬也好,小蘇打也好,許多時候也恪守規矩,勉強她們改變只會讓她們難受。

上了馬車,顧影青輕輕彈了彈渾身的水珠,馬車駛入夜空後,他終於開了口:“方才為何替我出頭?”

依著朱婉笙的性子,和那兩人一起罵他才和常理。

馬車一下一下晃悠著,朱婉笙許久後才回應他:“謠言止於智者,那些人圖一時之快,對毫不了解的事情就可以誇大其詞,我要是不攔著,還不知道她們出了酒家後會如何變本加厲的描述那些本不存在之事。”

“我是可以放任不管,謠言對我也無用,可不是人人都像我一般厚臉皮,有些人,她就是臉皮薄,她就是會在意那些難聽的話。”說到這,她聲音開始有些顫,咬住下唇,頭微微往上擡。

顧影青心頭一顫。

朱婉笙清了清嗓子,整理了情緒,而後繼續:“那些造謠的人卻不會考慮深陷謠言中的人,她們的生活會有多麽的困擾,以及,她們要是走不出來了,沒人會幫他們,理解她們,會設身處地的替他們說句話。”

即便只是回憶,她心頭依舊還是會抽著疼,那些以為會忘記的傷疤,只是藏在某個角落,某天不經意觸碰到,還是會揪著疼。

朱婉笙瞥向別處,“我的一位師姐因謠言而死,就算今夜那兩人有權有勢,把我搭進去了,我還是會做。”

那位待人溫和,努力又可愛的師姐,就是因為那些可笑的謠言,抑郁而終。

那般可愛的女孩子,為了那些人的捕風捉影,一面之詞,深陷沼澤,她一走了之,那些可惡之人卻還活著,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也毫無愧疚之心。

“你還好嗎?”他擡手,在離她肩膀只剩一厘米距離之時,驟然停下又收回,她眼尾發紅,想哭卻一次次壓著,強忍著難過,倔強又脆弱的模樣,莫名讓他心裏某一處異動。

她回眸,四目相對,她還是第一次再他眼中看到情緒。

也是第一次聽到...他用如此溫柔的語氣…

她擠出一抹笑,“沒事,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

臨近半夜之時,兩人終於回到了朱家,又是黑燈瞎火的一片,路癡朱婉笙踏入朱家大門後便尷尬地停下腳步,輕咳了兩聲。

顧影青起初還不明所以,反應過來後,笑了笑,主動往前走她前面半步。

平時挺威風一人,天黑了居然怕鬼,稀奇。

朱婉笙打趣他,“這時候不守規矩了?”

顧影青看她兩眼,擡腿就要往她身後走,朱婉笙秒認輸,“我多嘴,你繼續,千萬別守這個規矩...”

她真是嘴賤啊嘴賤,激他幹什麽呢...

朱婉笙還在絞盡腦汁記憶這歪歪扭扭的青石之路時,忽而腦子“嗡”一聲,一頭撞上一結識有力的背脊構築的墻壁。

“幹嘛不走了?”她揉著腦袋問。

顧影青比了個噓的手勢,他神情頗為嚴肅,朱婉笙渾身的汗毛跟著就豎起來了。

顧影青壓低聲音道:“有人在盯著我們,別回頭,跟著我繼續慢慢走。”

腦中瞬間出現那夜入她房間之人,這下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定神聽,只能聽到淅淅瀝瀝的雨聲,時不時的驚雷,還有竹林在風中簌簌響聲。

人聲?她沒有聽到...

朱婉笙機械地跟著他走,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在哪?我怎麽感受不到?”

“竹林中。”

竹林就在她身側,黑壓壓的一片,要是對方突然沖出來,她還能灑鋁粉自救嗎?還來得及嗎?

可要是對方手裏有刀或者劍,她肯定是毫無還手之力的。

會不會一瞬間,她就會倒入血泊...

再也醒不過來...

顧影青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思,和她換了個站位,又微微靠近她耳邊,“無事,對方就一人,他真想動手,我未必會輸。”

想到他是練過的,她們又是倆個人,再不濟她找系統要點硫酸什麽的,應該不至於死得太快。

朱婉笙松了一口氣,只是眼神還是會時不時地往竹林瞟兩眼,為什麽她就聽不見也看不見呢?

***

朱赤堤沐浴後卻未曾入睡,酚酞跪坐在她身旁替她揉捏著大腿,兩人都望著開了半邊的窗外。

雨一下下一天,那兩人也在外頭整整待了一天,希望帶回來的是好消息。

腳步聲傳來時候,朱赤堤收回腿,示意酚酞退下。

螢石先行禮,而後面無表情地開口匯報。

朱赤堤滿意點頭,笑容漸深,“當真這般說的?”

螢石篤定道:“奴婢一路跟隨,自然不會看錯聽錯。”

朱赤堤又問,“可是一起歸來?回來後呢?分開走了嗎?婉笙是什麽表情?”

螢石回想片刻,“是一起回的朱家,入了朱家大門之後我沒再跟著,可大人也是開心著的。”

“甚好。”

先前是她太過縱容二人,才讓那樂師趁虛而入,現在倒是知道,不逼一把,這兩人只會越走越遠。

季殊白那出身,那身份,婉笙要是想玩,那她管不著也不會管,可婉笙每每著鬧著違背祖母的許諾,要休了顧影青,將那人娶回來。

她是萬不可能同意的,一個玩物,費勁心思,想逆天改命,異想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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